《幸会，小茗同学》花卜吃手手

2、房事告急

　　元绍琳是郑佳茗的高中时的同桌，土木系硕士毕业后顺利就职于龙海市的一家建筑公司，她对房屋相关的业务了如指掌，给了郑佳茗一条龙式的指导。中介张小姐是她的熟人。
　　在好朋友的悉心指点下，郑佳茗顺利办妥了贷款，和房东约好了签合同的日子。

　　为了腾出一天空闲，她和同事调班，连续值班二十四小时，精疲力尽，全身皮肤都有一种油腻的感觉。

　　她睡得天昏地暗，梦里都是手机铃声，吵得她翻来覆去，睁眼，果然她的手机响了。
　　朦胧的目光看到了来电提示“中介张小姐”，确认自己是清醒状态努力用平常的语调问候：“喂，张小姐？”
　　“佳茗姐，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没事，你说吧。”

　　“佳茗姐，我对不起你。这套房子现在很难入手啊。因为刚刚出台了新的购房政策，非龙海市户籍的单身人士不能购房。我想最后确定一下，您是哪里的户籍？”
　　“完了，我是甘州的，没有龙海的户口。”

　　“这——佳茗姐，你是绍琳姐的好朋友，她之前叮嘱我一定要竭尽全力帮你。我现在和总公司联系一下，我们还没有放弃，再想想招，看怎么度过这个难关。”
　　“谢谢你。不过，你们公司总不能马上帮我申请本地户口吧？”
　　“事在人为啊，佳茗姐，不要放弃！”
　　“麻烦你了，麻烦你了。”

　　佳茗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没滋没味的。
　　她告诉自己，买不成房子也好，省得欠一堆半辈子才还得上的债务。她原本就不热衷于买房。无房一身轻。租房子没什么不好，乐意就住，不乐意便挪窝。一个月三千，一年也就三万六，十年三十六万，比买房划算多了。

　　这应该是个好消息。自己挣多少，花多少，爱买什么买什么，假期四处去玩，多潇洒。
　　想到这里，她让自己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然而目光有点恍惚，在外人看来，她仿佛在笑着发呆。

　　为了表示庆祝，第二天下班时，她决定吃点好东西。
　　走过小区外的烧卤店，停下脚步。她看了看鸭腿，分量很足，但浸透了卤水的肉颜色很深，而且缩水了。鸡胗，鸭锁骨，鸡腿，鸭肠，鸭翅膀，都和卤水一个颜色。摊主搅动着热汤，油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佳茗没有胃口，走开了。在隔壁的早餐店停下来，她买了一屉肉馅柳叶蒸饺和一碗不加糖的绿豆粥，当作中餐，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电梯上来了两个背着书包的学生和他们的家长，以及牵着一只圆滚滚的柯基的姑娘。
　　到了十五层，除了住在十九楼的郑佳茗，所有人都下去了。

　　她孤零零地拎着两个食品袋，沿着长长的走道前行，随着脚步声，声控路灯依次亮起，须臾又熄灭。
　　佳茗从背包里摸索自己的钥匙，啪嗒，打开了门锁。

　　房间里保持了她昨日清晨离开时的模样，暗金色竖条纹窗帘完全遮住了阳光，屋子里有些昏暗。她拉开帘子，让自然光照进卧室。

　　龙海是南方沿海城市，晴朗的秋日天空飘着棉絮般的浮云，柔和的日光不像盛夏时候的骄阳那般炽热强烈，清风吹动了窗台晾晒的五颜六色的衣物和毛巾。
　　随手养的那盆芦荟肥厚多汁的深绿白点叶子上显露的黄斑，也变成了清秋特有的烙印，而不是营养不良的症状。

　　恬淡的时光没有因为佳茗复杂的心绪改变。她做不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吃完了中餐后，她洗了个澡，吹干了长发，躺在床上。舒适的床铺没有引起多少睡意，疲倦似乎因热水沐浴而减轻了许多。

　　她满脑子都是未遂的买房计划。

　　诚然，她不愿意背负沉重的债务，但是出台的购房新政策，无疑让她心情格外郁闷。一纸户口，阻断了她这个外地良民在龙海市扎根的步子。

　　记得小时候有部叫做孽债的电视剧，片尾曲非常凄凉，其中有一句，上海那么大，哪里是我的家。

　　她不认同房子等于家，但是大城市真是够无情的了，一方面欢迎外地人来流血流汗，一方面又吝啬于给予平等的权利。
　　她留在龙海市，到底为什么呢？为了一个虚名？为了住三千月租的单间公寓？为了起早贪黑上班？
　　她一边不免颓丧地胡思乱想，一边渐渐合上了眼皮，睡着了。

　　一番电话吵醒了她。
　　她摸到床头的手机，接了电话：“喂？”

　　“佳茗姐，是我，我是中介小张。”小张振奋的声音驱走了她残存的睡意，“我和总公司汇报了，公司特派了一个同事小曹负责。你加一下他的微信。”

　　郑佳茗和她道谢，打开微信界面，通过名片加了昵称为中介总公司曹先生的人。
　　对方在一分钟内通过了申请，简单地说了一句：“郑女士，您好，我是小张的同事小曹。”
　　佳茗也学着他正经的口气，回了一句：“您好，曹先生。”
　　“小张已经同我交接了，您可以明天上午到公司来一趟吗？”
　　“好。”曹先生发了公司的位置。
　　两人很快敲定了见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