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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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沈璃一人独坐在屋里，只燃了一支蜡烛，昏暗中，回想着白天的事，总也是难以安眠。
沈璃叹息起身，打开窗户，窜进一黑影，单膝跪于沈璃脚边。
“尘，什么事？”
“阁主，芩姨让属下把紫玉带来给阁主解闷。”尘将随身携带之物置于桌上，掀开锦布，赫然是沈璃的爱琴——紫玉。
沈璃走到桌边，手轻轻拂过那丝丝发亮的琴弦，淡笑道：“还是芩姨最懂我呢。尘，芩姨近来身体可好？”
尘依旧俯首答道：“好，只是时常惦念着阁主。”
“唉，尘，你可知道我不让芩姨随我来上官家的原因吗？”沈璃回身看向尘。
尘闻此言，抬头，乌亮的双眸回视沈璃，极轻地说道：“知道。”在烛光的折射下，尘竟是有着如此绝美的容颜。
“呵，”沈璃笑出了声，走到尘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苦苦地笑着，“你当然知道，也许知道得比我还要清楚，我是不是很胆小，明明可以马上知道的事实，我却避而不见。芩姨清清楚楚的知道，十几年了却都不告诉我，是不是我不知道才是对我好的呢？”
“阁主……”尘不知道如何劝慰眼前的人，他的恩人，他的主人，他的全部。
沈璃看着摇曳不定的烛火继续诉说：“我本只想做个过客，不闻不问，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但是一个又一个契机把我内心另一个更为激进的我唤醒了，我无法对那些人那些事不闻不问，我对这一世有了留恋有了牵挂，我不再是一个过客。我应该如何继续下去，我该怎么办？为什么每当我做完一件事一个决定后，就会发现那原本就是一个错误呢？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低喃的无奈之语随着晚风飘散，空余淡淡不去的惆怅。
尘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无助的沈璃，如此的让他，心痛。他拾起一边的外衫，给沈璃披上，即使动作再怎么温柔，那表情仍是一尘不变的冷漠，正如沈璃当年第一眼看到他下的评价，天生的杀手。
“顺其自然就好，不论阁主下怎样的决定，尘定当追随，无论上天入地，刀山火海。”字字坚定，句句冷冽。
“尘呐，”沈璃拢了拢外衫，微笑地盯着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尘，道：“从不知道，尘也是如此的，会说话呢。想来我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很多，若是都等着别人来告诉我，岂不是等同于任人宰割，呵，我何时沦落至此了？放心，尘，我只是发发闷气而已。还有什么事吗？”
尘欣然，回答道：“禀阁主，属下查到了一件……”忽地，尘神色一凛，眼神示意沈璃。
沈璃挥手，尘从窗户飞窜而出。便就随意坐在睡榻上倚着窗棱，看那弯孤独挂着的新月，想着这探访者会是谁。
便是这须臾功夫，就听到有人推门而入，竟没有吵醒守夜的花雨。
“夫人，你还没有睡？”低沉的声音已是从背后传来。
沈璃回过头来，淡淡地答：“夫君，回来了，我也正要歇息。”这上官璟鸢真是神出鬼没，竟是连尘也没有察觉到，直到他到了这大门口，才刚发现，尘太大意了。
上官璟鸢看着眼前淡漠的女人，这便就是他娶回来的夫人，可笑的是直到现在他才好好地看清她的容貌。不知道隐藏在这张绝颜下的是怎样的面目。刚才在门外，他是知道这屋里有第二个人在，如此神秘，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又是什么呢？这沈家大小姐是带着怎样的目的嫁入他上官家的，他们沈家真就以为上官家是如此好蒙骗，如此好侵蚀的吗？他们沈家真当以为还是以前那个呼风唤雨的第一世家了吗？这些年，庞大的沈家早已从根部腐坏，残破不堪了，只需轻轻推一把，这个昔日风光无限、集荣耀于一身的沈家便会顷刻坍塌，再无挽回的余地了。
他知道，这沈璃今天推了管理内务的大权，难道以为这样，他上官璟鸢便会对她失去提防么，这女人是不是太过小看他了。日子还长着，他有足够的时间让他这位新婚妻子看清他真正的厉害。
上官璟鸢心里一阵冷笑，呵，看谁玩得过谁。
“我也累了，歇息吧。”
灭了烛火，如此漫长的一天便就是拉上了帷幕。
第二天，上官璟鸢早早离去。
沈璃听到关上门的声响，便就睁开了眼。
这男人依旧让她捉摸不透，昨夜明明是有所怀疑，偏又不加试探。虚虚实实的让她难以解读。但无论怎样，她依旧是要离开的，无关这个男人怎样，终只是一个现在的丈夫，离开之后，形同陌路，什么也就不是了。
沈璃在上官家是个不折不扣的闲人，整日的无所事事，货真价实的逆来顺受。下人们对于这位少夫人的评价嘛，亲切有余，威严不足，不适合上官家未来当家主母这个风头浪尖上的位子。当然这些只是正面的评价，但负面的也不过是少夫人不受宠即将成为下堂妇等等闲言碎语。
然而，沈璃照旧过她的小日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人提醒她，少爷已经半个月没在她这里留宿了，沈璃只微微笑笑，大方而平静；有人告诉她，王婉容整日往少爷书房跑，粘得像是要变成一个人了，沈璃沉思后反问是不是要劝夫君纳王姑娘为妾；有人建议她，好好打扮自己，引起少爷的关注，好早日生个上官家的小少爷，保住地位，沈璃这次连个反应都不给了，只顾闷头看书。
要说闲，如此看来沈璃并不闲，至少耳朵快要被磨出茧来了。
“少夫人，外面天气很好，出门走走嘛。”花雨一个劲地怂恿着沈璃出门。
可惜沈璃仍旧窝在睡榻上帮琥珀梳理毛发，好不惬意。
花雨见自家主子不为所动，继续游说：“少爷今日回府，我们去迎少爷吧。”
沈璃斜眯了花雨一眼，淡淡说：“不缺我一个，何况我身子有点倦，不去凑热闹了。”
“那就去院子里散散步，赏赏花什么的，总是闷在房里对身子更不好了。”花雨锲而不舍，不成功便成仁。
沈璃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犹豫起来，蹙了蹙眉，抱起琥珀，用额头抵上琥珀的，星辰般的双眼对上琥珀色深邃的猫眼，道：“琥珀，想出去散步吗？今日都听你的。”
琥珀眨了眨眼，“喵呜”了一声，表示同意。
沈璃点头，放下琥珀，起身下榻，对这身边的花雨说：“走吧。”
而目睹全过程的花雨，无言以对，愣着给不出反应，直到沈璃快走出房门了，才回过神来，追了上去，嘴里嘀咕抱怨着：“臭琥珀，死琥珀，我跟你说话，怎么都得不到回应的，也不看看这每天都是谁给你吃的，真是只不长眼的臭猫。”
前边闲庭散步的琥珀像是有感应地回过头来，上撇花雨一眼，那琥珀色深邃的猫眼里尽是不屑，毛茸茸的尾巴懒散地来回一扫。
这一眼十足让花雨气得半死，不能拿琥珀怎么办，只能在原地直跺脚。前几次花雨每被琥珀“嘲笑”都要追着它打，可是几次下来，花雨都没讨到好处，仿佛这一人一猫的智商和行动力都不是在一个等级上的。
“琥珀，让让花雨，要有绅士风度，知道吗？呵呵。”沈璃转回身来，蹲下摸了摸琥珀的脑袋，难得的笑出了声。
听沈璃这般说，花雨欲哭无泪，委屈道：“少夫人。”
琥珀得意洋洋地“喵呜”一声表示又一次无悬念的胜利。
沈璃好笑地拉起花雨的手，继续往外走，“你不是说要出去逛逛的吗？再不走，我可就不等你了。”
琥珀一猫当先地跃出了门槛，沈璃凑近花雨耳畔细细轻语：“花雨，其实琥珀很喜欢你的，它不好意思表达而已，嘿嘿。”出了房门便又是那副淡漠不问世事的模样了。
花雨跟了出去，看着身前的沈璃，心想，她是这上官府里最接近少夫人的人，比其他人都要了解少夫人。其实少夫人很孩子气，只不过别人都被她一成不变的表情欺骗了而已。可是少爷并不喜欢少夫人，而少夫人也不在乎，她一直觉得像少爷这么优秀的男子只有少夫人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所以她要撮合他们，但是少爷很少来少夫人这里，而少夫人平日里也不会主动去找少爷，看得花雨又气又急又无奈。她把想法告诉过宁兰，可是宁兰只是让她不要多管闲事，做好自己本分的事。虽然她知道宁兰说的是对的，可是她仍旧不想放弃，因为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少夫人呢。
沈璃慢慢走着，不知不觉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月有余了，平平淡淡，失了起初的新鲜，一切归于平寂。这就是生活吧，不可能时时精彩有趣，既然选择了，就要继续，这般平静总有结束的时候，何不趁此好好享受这般美好呢？
想通了的沈璃，深吸一口气，放手笑着原地慢慢转起圈来，仰头看着天空，纯净的蓝。
身后的花雨惊讶地看到这般的沈璃，如此的不一样，这真的是平时那个少夫人吗？看来她了解的还不够呢。
沈璃慢慢停下脚步，这是稍稍的放纵，属于这个十六岁的女孩，属于这个意外来到此处孤寂的灵魂。
“花雨，我想去菀苑看看。你回房把我的琴拿来。”沈璃想到了之后打发时间的好去处。
“是，少夫人。”
沈璃依着自己的记忆找到了掩藏在重重杨柳之后的菀苑。五月天里，四周湖环的菀苑就如此婷婷立在飘飘杨柳之中。
走过青石板铺成的小桥，踏进菀苑，亭台楼阁，雅致幽静。
沈璃走到一棵大槐树下的石桌边坐下，摸着光滑的桌沿，闭上眼睛感受这五月的暖风。
这是这个身体的母亲曾经住过的地方吧，那个芩姨口中多才多艺的女子，那个被沈鹤念着愧疚着的女子，那个被上官龑厌着憎恨着的女子，她到底是怎样的女子？住在如此雅致幽静的阁楼中的会是怎样的女子？
既然如此好奇，既然答案就在唾手可得的地方，沈璃你又在坚持什么，又在固执什么，又在逃避什么，你是沈璃，是沈鹤和菀的女儿，是沈家的大小姐，是上官璟鸢的妻子，是墨离轩的老板，是随逸阁的阁主，唯独你不再是沈墨离，不再是那个现代人，不再是那个假装乖巧沉静的学生，不再是那个拿生命游戏的杀手了。无论如何地否认，你都回不去了，应该学着接受，十六年了，够久的了。沈墨离啊沈墨离，你何时变得如此的懦弱了，你不是最最坚强而无情的吗，上一世的背叛不是已经将你最后的情硬生生地抹去了么？这世间还有什么能伤害得了你，你又何需害怕？不再是沈墨离的沈墨离，叫着沈璃的沈墨离，呵，真当可笑。
“少夫人。”
沈璃微微睁开眼，看到了抱着紫玉的花雨，用眼神示意花雨把琴放在了石桌上。
拿出深紫罗帕擦拭自己的双手，随后，坐直，手轻轻放在丝丝发亮的琴弦上，缓缓拨弄几声，未生情，曲已成。
幽幽低沉，轻柔曼妙，悲从中来，口吐兰香。
“柳阴直，烟里丝丝弄碧。隋堤上、曾见几番，拂水飘绵送行色。登临望故国，谁识京华倦客？长亭路，年去岁来，应折柔条过千尺。
闲寻旧踪迹，又酒趁哀弦，灯照离度。梨花榆火催寒食。愁一箭风快，半篙波暖，回头迢递便数驿，望人在天北。
凄恻，恨堆积！惭别浦萦回，津堠岑寂，斜阳冉春无极。念月榭携手，露桥闻笛。沉思前事，似梦里，泪暗滴。”（——周邦彦《兰陵王•柳》）
这是心底的悲叹吧，与过去说再见，与那个世界说再见，即使不舍。
十六年，不算太迟。
“唉……”情犹然，曲终散。七弦一压，余音归于静寂。整个菀苑静得连风声也如此的细腻。
“喵呜”，一直待在一旁的琥珀跃上石桌，窜进沈璃的怀里蹭了蹭，仿佛是要安慰刚刚过于悲愁的主人。
沈璃淡淡笑开，轻轻的撸着琥珀的黑毛，“乖，乖，呵。”
“好好听，可是又好悲。”花雨愣愣地说道，像是已经被刚才的曲音震慑住了。
“悲吗？”沈璃若有所思，她从不知道自己会悲，如此懦弱的情绪不曾有过。
“‘沉思前事，似梦里，泪暗滴。’怎么不悲？”
沈璃诧异的抬起头，看见了自从一个月前在菀苑见过，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面的上官龑，正斜倚在菀苑的门廊处。
花雨正了正神情，屈膝恭敬道：“花雨参见老爷。”
沈璃站起身绕过石桌，对这上官龑服了服身，说了句：“璃见过父亲。”
“嗯，”淡淡应了声，举步走了进来，坐在了沈璃坐的位子，“坐下吧。”对着沈璃点了点头。
沈璃顺从坐下，低眉不语，她摸不清上官龑，这个起初表现出极其讨厌她的人。
上官龑信手拨弄了几个音，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你不舍沈家？不舍那个荒凉的小院？不舍你在沈家可怜的生活？”淡淡的疑问，平静而与己无关的语气。
沈璃依旧低眉，依旧摆弄着怀中的琥珀，只是轻吐玉珠：“随性之作，并无所指。”
曲已成曲，调已成调。抑扬顿挫，虚怀若谷。同样的高山流水却有着不一样的气韵。
“觉得怎样，璃儿？”上官龑平静之气仿佛这曲子不是正从他手中奏出般。
这般的高山流水与母亲的不同，与自己的更不同，母亲的曲音里面是平和的幸福，而自己的是淡漠的平静，而上官龑的那股子琴音让沈璃着实无法理解明了。
沈璃也只能微摇头，说：“璃不懂。但父亲此曲胜我良多。”
琴音不曾停过，只有起初的高扬沉入低谷，惆怅幽然。
“为父的竹轩少了副对联，璃儿可愿也随性写一副呢？”不咸不淡的话音是低沉的哑瑟，风华虽犹存，岁月不饶人。
好似想到什么，沈璃一笑，似是而非地问：“可有酬劳？”
上官龑觉有趣，便接下问道：“那璃儿要什么酬劳？”
“那日喝过的桂花酿。”
曲音一变，上官龑左手速度加快，右手朝一旁的花雨挥了一挥。
花雨立马领命离去。不一会儿，便端着一壶酒、两只白玉杯进来放在石桌上，随后进来的何伯，手上端着的盘中放着文房四宝，一并放在了石桌上。两人退到一边。
沈璃伸手拿起酒壶斟了一杯，轻轻移到上官龑面前，又为自己斟了一杯。转悠着玉杯，浓郁的桂花酒香渐渐晕开，弥散在这柳叶清清一方菀苑中，真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在这方小小的天空下，时间仿佛是静止了，沈璃慢慢地喝着她钟爱的桂花酿，上官龑一遍一遍地弹着不断变调的高山流水，但细细听来却又万变不离其中。一个休止符，带走了原本的平静，一波汹涌突地闯了进来，遒劲铿锵，如狂风暴雨般侵袭而下，怎般的气势，怎般的坚毅，继而又一股脑儿的散尽，怎般的无羁，怎般的脱俗。
终放下了玉杯，沈璃起身，铺开桌上的宣纸，执笔，沾墨，左手撩袖，右手奋笔疾书。
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只见那宣纸上赫然呈现两行豪楷大字：
“屈屈伸伸雪压千屋犹奋直潇潇洒洒风来四面又何妨”
伴着沈璃最后的一勾，上官龑轻压琴弦。一并归于静止。
沈璃搁笔，静静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怡然自得之色飘然脸上，流光溢彩的眼眸乌溜转悠，如那双瞳仁中绽放了最最绚烂夺目的烟花，原本深夜般寂静的黑忽的被笑靥点亮，这是何等的美丽。
上官龑沉默的在一边看着，淡淡的笑，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又在算计着什么，那般的笑，就像是找到玩具的小孩。
“老爷。”这时何伯走了进来打破的这一方的平静。
蹙眉转头，示意何伯继续。
“少爷回府了，在外面候着见您。”
“嗯。”随口应着，但眼睛却观察着沈璃，也许她自己没有注意吧，可是上官龑却是瞧得明白，当说道少爷时，沈璃脸上的光彩一下子黯淡了下去。呵，看来那个臭小子并不讨他这儿媳妇的欢喜，但他却是喜欢得紧呢。真是有趣，这日子不会无聊了喽。
“老何，拿去裱起来，”指了指桌上的宣纸吩咐道，“顺便叫少爷进来。”
“是，老爷。”何伯拿起宣纸离开。
过了会儿，上官璟鸢慢步走进。
“父亲。”
“嗯。”
沈璃低眉起身微作福，淡淡叫了声：“夫君。”
“嗯。”上官璟鸢淡淡瞥了一眼，便不再做声。
“既然你们有事商量，璃就不打扰了。父亲，璃告退。”沈璃又向上官龑服了服。
上官龑难得慈笑了下，“璃儿，平日里多来竹轩坐坐。”
“是，父亲。”说罢，沈璃便不作停留，领着花雨扬长而去，当然是忽略了花雨眼色乱使的暗急。
上官璟鸢稍露讥笑，哼，这女人自作聪明，毫无用处地只知道讨父亲欢心，那笑实在假，真是愚蠢至极。不久之后就会知道，她沈璃在这上官家是捞不到好处的。如果她能老实守好自己的本分，他还可以让她做他上官璟鸢的正妻，否则，呵，就休怪他无情了。
谁又知道，不久之后不是沈璃后悔，而是上官璟鸢自己后悔低估了这个女人，后悔没有抓住她。谁是谁的毒，谁又是谁的解，此事哪是谁能理得清的呢？
始终在一边旁观的上官龑看得很是清楚，暗笑自己那个臭小子的轻敌，却也不出言提醒，如此不就无趣了么。他还就是要不声不响地看下去，如此完美的两个演员，演绎出的戏绝对是精彩绝伦，世间独此一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