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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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在夜深人静的晚上，赫然出现在门口的居然会是沈芊玥，走廊上的灯笼微微晃荡，些微的烛光忽明忽暗，但是那的确就是沈芊玥，带着丝阴沉的面容，较四年前的刁蛮外露，似乎现在的沈芊玥稍稍成熟了些，至少懂得了忍。
“不让我进去么？”沈芊玥嘲弄地笑了笑，似乎很欣赏从未在沈璃脸上看到过的惊讶。
沈璃蹙着眉，四年没有见，真没有什么可以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叙旧的。可还是让她进来了，她是清楚这个妹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的。
沈璃走到桌边，拿了两个杯子，倒上了热茶，拿起其中一个杯子回到窗边坐下。也不再声响，只是看着坐在桌边的沈芊玥。
“没有想到，我会知道你在这里吧。”
沈芊玥得意地笑了笑，如果不是表哥显得对沈璃特别感兴趣，她也不会多看两眼，就不可能认出来了，可是这她自是不会说出来的，继续说道：
“你这四年的确变化很大，可是仔细看，还不是让我认出来了。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你也住在这里了，不要觉得我的出现是不可思议的事。”
沈璃没有觉得不可思议，她从来没有特意避让过，如果不想让人认出来，沈璃绝对可以做到。
“这几年，家里怎么样？”沈璃不太懂得如何叙旧，所以显得有些笨拙。
沈芊玥嗤笑一声，道：“你在与不在，沈家一直那样，有什么好不好的。更何况，你和爹一直保持联系的吧。放心，我娘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沈璃与沈鹤之间的联系一直是秘密进行的，不仅为了防着上官璟鸢，也是为了防着荣家。
“爹有多重视你，我是领教过的，真不知道谁是他嫡出的女儿。你失踪后，爹就没有想过要找你，太冷静了，也就我那个娘才会觉得正常。”
也许，沈芊玥一直被她的刁蛮任性掩盖了真正的她，从来都清楚，沈家的那些是非，那些家丑，也许沈芊玥一直看在眼里，明了于心。
“这四年，你，成熟了很多。”沈璃难得地会称赞人。
沈芊玥不屑地撇撇嘴：“不用你说，我这四年，赶跑了所有来家里提亲的媒婆，受尽冷眼，还要和那个王婉容斗心眼，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沈璃知道沈芊玥一直不肯出嫁，使尽百般招数，不解地摇摇头。
“你，这又是何必呢？”
她知道，在这个世界，十九岁还没有出嫁的女孩已经算得上是老姑娘了，若不是沈家的声望摆在那里，恐怕沈芊玥已无法在锦州立足了。
“哼，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不会做逃兵的，看上了，势必就是我的，早晚的事而已。”有点赌气，但是沈芊玥的眼神中却满是坚定。
“我知道，我一直是自作多情，可是我即使拼上所有，也要嫁给姐夫，这辈子我认定了。”
沈璃不知道，沈芊玥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信念，当初死也不嫁的是她，现在非他不嫁的也是她，这样的感情是否太儿戏，是否太洪烈，还未尝到甜蜜前，沈芊玥是不是就就先把自己烧伤了。
也许，沈芊玥也意识到了在自己姐姐面前宣称非姐夫不嫁的行为有些诡异，有些不是滋味，所以很快，就话锋一转。
“我真是想不通，你四年前是抱着怎样的心态离开的，无缘无故失踪了四年，姐夫都没有说过一句要休了你的话，这真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你当初离开，不就是因为姐夫纳了王婉容那个狐狸精么，不就是因为姐夫怀疑你害了那狐狸精肚子里的孩子么，可你不还是正妻，哪个男人不三妻四妾的，你娘不也是我爹的小妾么。不知道是说你太笨，还是太自私，居然主动放弃了上官家少夫人的身份，一走了之。”
沈芊玥喘都不喘一下，噼里啪啦就是一连串的指责，可想而知，这些个罪名，她已经是烂熟于心了。算是泄愤吧，但这些话说得也无可厚非。
沈璃突然觉得，这些个罪名，她居然当之无愧。当年王婉容说她输在太纯粹，而四年后，沈芊玥说她的一走了之太自私。四个字，总结了她与上官璟鸢只维持了三个月的婚姻。原来，在别人眼里，这场婚姻如此失败的症结全在她一人身上，无关上官璟鸢半点责任，她是罪人，而上官璟鸢却是最最无辜的。
虽然，沈璃对于四年前的离开一直存在这愧疚，可是却不后悔，若是重新来过，她一样会离开。她的观念让她无法忍受那般共侍一夫的婚姻，也许一开始，她并不在意，反而欣赏王婉容，可是渐渐的，她承认了上官璟鸢是她的丈夫，她对这段本无望的婚姻萌生了希望。就在刚刚改观的时候，那个男人给了她当头一棒，让她彻底醒悟，更何况，那个时候她已经怀了小七，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那样的环境下出生成长。离开，是必然的。
沈芊玥也不心急，她说完了想说的，就静等沈璃的反应。显然，对面的人，在神游太虚。
“我没有打算回去。”慢慢回过神来的沈璃，淡淡地泛起笑意，有点安抚的意味。不论沈芊玥说得有多么的义愤填膺，她所想的永远是那个人，那个位置，只要让她明白，自己不会妨碍她，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得多。
没有想到，沈璃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沈芊玥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那么些古怪和扭曲。好吧，的确是被说中了心事。藏了那么久，怎么偏偏就被她轻易遇到了呢，自己的确怀疑过沈璃是否打算重返上官家。
“那么那个小男孩呢？”沈芊玥当然没有忘记在山顶上看到的那个漂亮的小孩，这也是今晚来找沈璃的目的之一。如果孩子是姐夫的，那么沈璃重返上官家就是易如反掌的事了。
沈璃抿了抿唇，淡淡地，却也是确定地说：“他与上官家无关。”
不管沈璃说的话，代表了什么，总之，只要有这句话，就说明她不会让孩子去认姐夫做爹，结果是一样的，沈芊玥的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了。
“你这是要去京城？”既然说开了，沈芊玥的态度也稍稍软化了。
“嗯，这些年，是父亲暗地里照顾着我，而条件就是帮他跑跑腿，做些杂事，父亲还帮我虚化了一个身份，是沈家的远房亲戚，名字叫沈墨离，这也是为了方便我办事。这次去京城，也是为了沈家生意上的事。”
沈璃这么说，是有她的打算的，去京城，总是要碰上荣继恒的，如果有沈芊玥坐实了她沈墨离的身份，就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爹真是会差使人，连自己女儿都用上了。好吧，我知道了，你现在就是沈墨离，对吧。那么我就先回房了。”
沈璃点头应了。
“慢走。”
沈芊玥一反来时的阴沉，勾着唇角，满脸的笑意，高昂着头，一副千金小姐的姿态，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璃无奈，起身关上了房门，再去关上窗，准备就寝。想着，沈芊玥不论再怎么成长，仍旧是个孩子，仍旧保持着那份天真与蛮横。
从锦州一路巡视至聿州，已经花费了大半个月，所以等到沈璃一行抵达京城的时候，离除夕也就三天光景了。
马车驶入了京城的东门，天子脚下的确是繁荣昌盛，即使大冬天的，街上的行人也是络绎不绝，其中不乏一些穿着高档的达官贵人，满大街的，随便抓一个就是身份显赫之徒。
阿棠驾着马车直接去了京城的落脚点，没有想到，老远就看到尘和徐亦然等在门口了。
晓先下马，然后拉开车门后的帘幕，好让沈璃和小七下车。
“徐叔，尘叔~”小七送上甜甜微笑。
“徐叔好想小七哦，小七想我吗？”徐亦然一把抱起了小七，转了小半圈。
“想啊~我还想尘叔，想芩奶奶~”
尘从徐亦然手里接过了小七，一把托到了肩上，稳稳地让他坐着。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这方小院落。
“都到了呀，快点进屋，外面冷，不要着凉了。”芩姨从里屋迎了出来，乐呵呵地笑着。
“芩奶奶~我好想你哦~”小七在该嘴甜的时候绝对不偷懒。
芩姨笑得更乐和了：“乖，乖，咱们的小七最乖了，晚上有你最喜欢的糖醋小排哦。”
“哦也~芩奶奶最好了~”
芩姨也是从小看着小七长大的，对于这张能甜的腻死人的小嘴已经习以为常了。走到沈璃身边，拉起那白玉般的手，捂着。
“小姐，手还是这么凉，也不多穿一点，唉，我一不在，就不知道要照顾好自己。”一边唠叨，一边拉着沈璃快步走进屋里。
原来，大厅里早就生了好几个炭盆了，整个房间暖暖的很舒服。
一伙人围坐在一起吃了晚饭，就坐在一起喝喝茶，吃吃水果。
“阁主，有可靠消息说，京城三大酒楼之一的东临在年后要被公开拍卖。”
本来懒懒窝着的沈璃，一听到此话，突然起了兴趣，做起了身，露出了奸商的笑意来。
“哦？官家出面？”
这东临可不是普通的酒楼，能在这京城排上前三，绝非等闲，更何况这东临不过开了五六年而已，要知道排在前两位的都是百年老字号了。当然，能有这样的成绩，实力是一部分，关系就是另一部分了，而且是绝大部分，这是行内公共的秘密罢了。
而前不久，东临的幕后东家倒了，所有明面上的财产都被查抄，若是这东临被官家拍卖，就说明这之中牵扯的关系不是小小的户部可以吃下来的，只能走常规程序，公开拍卖，让身份单纯却是财大气粗的商人渔翁得利。
“是的，这次上任的户部尚书是保守派的。”
“哼，这种油水也不要，看来这老头任职期间，咱们陛下要勒紧腰带过日子了。”沈璃的语气显得有些幸灾乐祸，皇家的事，国家的事，只要不妨碍她的生财之道就无所谓了。这种肥肉如果不吃下来，实在对不起自己。
“璃，我和尘商量过了，想要以沈记的名义去拍卖。”徐亦然在旁边补充说道。
沈璃略一沉思，欣喜笑道：“不错，我的确不想曝露了墨离轩的实力，而沈记内部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的确是该有些我们的力量了，否则，不足以弥补那几家被荣家盯上的分号的损失。”
沈璃从来没有想过要与荣家一决生死，所以，在查出伊始，就做了舍弃那几家分号的决定，背叛了的人是不可相信的。但是，该拿回的她是不会放手的。很多事情，也是暗中缓慢进行，这一拖就拖了四年之久。
“嗯，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额……”徐亦然犹疑地皱着眉头，考虑着要不要说。
沈璃了然一笑：“这么大块肥肉，有竞争者是正常的。”
徐亦然舒了一口气，说：“怎么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这次参选的商家里面，能和我们抗争的只有两家，一个是荣家，还有一个是，璟商团。”
挥了挥手，沈璃不以为然，“这是正常的，若是他不来，我倒要觉得奇怪呢，不用在意，该碰上的是躲不了的。”
璟商团，是上官璟鸢独立于上官家属于自己的事业，近年来，已经逐渐凌驾于上官家之上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合并。这个商团是上官璟鸢向上官龑的挑衅，而他在商界闯出的名堂一直不是以上官家为前提的，众人尊称他一声璟少，也是因为他这番作为。
“好好准备这次拍卖，争取一举拿下，这个难得的机会，要牢牢抓住。”沈璃有些兴奋，也许是因为沈记这四年的隐忍，也许是因为能够在同一个领域公平的和那个男人对话。
徐亦然温和地微笑，从来没有看过沈璃这么精神，这么自信外露，他自是为沈璃的改变而感到高兴的，十岁开始认识沈璃，她从来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智慧，但，也是因为这，他从不会忘记沈璃不过二十岁，自己比她大了八岁，有时候忍不住想要疼她，想要她有属于这个年龄的快乐与心情。
“我们会好好着手准备的，尘已经调齐了随逸阁的人手，你只要最后坐上谈判桌就可以了。”
“你们的实力，我自然是放心的。尘，你也不要把部下逼得太紧，反正拍卖在年后，先过好这个年在说。”
尘冰山微微一笑：“是，阁主。”
“好了，好了，不要说正事了，都不好消化，吃水果，小姐，你多吃点，都要比小七吃得少了，那怎么行。”芩姨适时地端上了一边的果盘，调节了下气氛。
“就是，就是，再说我都要睡着了。”晓也在一边起哄，要知道她最讨厌就是这套东西了，麻烦得要死。
小七爬下自己的椅子，走到沈璃脚边，爬了爬，就被沈璃抱了起来，小七就方便地揉了揉沈璃的眉头，糯糯地说：“是啊是啊，娘不乖，都不吃水果。娘一说我听不懂的事，就严肃得要死，徐叔和尘叔也跟着紧张得要死，小七不喜欢，不喜欢。”
“臭小子，就知道嘟着嘴装可爱，骗谁呢？”沈璃好笑地看着自己儿子的插科打诨，无可奈何。
“嘻嘻，小七不臭，个子也不小，还有，小七本来就可爱，不用装，娘笨啊。”一转眼，小七就老气横秋地摇着头，无奈地说。
一屋子一下子又恢复了轻松和乐的气氛，大家说说笑笑地，烤烤火，吃吃水果，喝喝茶，看看屋外飘起来的小雪，还未到除夕，就已经有了过年的感觉。这样的夜晚，很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