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班人来自18线[娱乐圈]》炒雪菜

18、面和大碗面 小脸谈情，

　　宋彤学寻思曹子穷卸妆也差不多快完了，从楼梯口踱回过道，一抬头就看见曹子穷在不远处站着。她赶上曹子穷，本要顺势挽住他胳膊，转念想到无处不在的监控，就改为拍拍他的肩，笑着问：“出来干嘛呢？接我？”
　　曹子穷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累了？我们马上就回去，再坚持一下，乖。”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宋彤学又补上一句：“你今天超级棒，表现特别好”
　　他还是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回到休息室，等曹子穷全副武装完毕，一行人走向车库，司机已经在那里等着。夏曦和宋彤学走在前面，告诉她自己晚上还有个饭局，他坐自己的车先走一步，让宋彤学陪着曹子穷回去。宋彤学点点头，才要说话，就听砰一声响，曹子穷下楼梯时一个没注意踩空，扑在水泥地上。
　　宋彤学赶紧跑过去要扶他起来。曹子穷摔得不轻，乱发之下的两道眉毛紧皱，大口大口喘着气。宋彤学帮他揭下口罩，只见小半张脸都是血，她呀的一声低呼，下意识抱住他：“是不是很疼？”
　　曹子穷狼狈地把脸转向暗处，没有吭声。夏曦和司机过来，合力架着曹子穷坐到车上，宋彤学捡起曹子穷掉在地上的墨镜跟在后面。夏曦看看手表：“这个点，只能挂急诊了。小宋，你在医院帮忙看着点，我先走，有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宋彤学应了一声，忙忙让司机开车去最近的医院。
　　经过简单的伤口清理，医生打灯检查着：“下巴磕破了，得缝一下。其他没有怎么伤到。”
　　“缝下巴？这么严重？不能自然恢复吗？”
　　“必须得缝。”
　　宋彤学想了想，从医生身后蹭到曹子穷身边，担心地看着他：“那……那就缝吧。可是医生，我哥是剧团的，这张脸很重要，麻烦您一定缝得上心些。”
　　曹子穷半躺着，双眼微张，悄悄看向宋彤学。宋彤学胆子小，看电影的时候遇上血腥片段都会自动闭眼，这会儿当然也不敢看医生的小手术直播，已然远远背着身站在门边。他的目光从远移到近，余光可以瞥到刚才清理伤口用掉的棉花，一团团都沾了不少血。想到在车库里宋彤学刚拿下他的口罩，就被吓了一跳，可她竟然连眼都不眨，一把抱住自己，伸向自己脸的手半途中又停住不动，像是怕更加弄疼这张脸……
　　脸。我的脸，他的脸，在你心里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曹子穷家的大门密码是宋彤学的生日，她熟练地输入密码，挨着曹子穷进了家门，顺手打开灯，屋子里顿时亮了一片。曹子穷慢吞吞坐到沙发上，闷闷地打开电视。宋彤学已经打开冰箱巡视了一圈，又关上冰箱。倒了两杯水，走回客厅，自己喝着一杯，再递给他一杯。曹子穷无声接过水杯。
　　“鸡蛋和番茄都是现成，鸡蛋番茄面吃吗？或者叫个外卖？”

　　曹子穷夹起一筷子面条，心情已经平复了一些。他回头对厨房里的宋彤学说：“这是你第一次给我做吃的。”
　　宋彤学端着另一碗番茄鸡蛋面回来，洋洋得意：“它才不是我拿手菜呢，等下次给你做……”
　　“我脸毁了，你下次还愿意？”
　　“哪里就毁了？就是缝了几针，连破相都不算，你放心，都好着呢。医生说摔的位置比较讨巧，没在正面，不细看压根看不出的。”
　　曹子穷小心地舀起一口汤要喝。宋彤学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粗心，连忙放下碗看着，留神着汤汁弄脏他的纱布：“怪我，忘了汤汤水水的你喝着不方便。要不别吃了，我去买份炒饭，或者小面包。”
　　曹子穷喝下一口汤，宋彤学已经准备好了纸巾。
　　他避着伤口擦嘴：“味道很好，如果能一直吃下去就更好。”
　　宋彤学没心没肺地笑笑，正好看到墙上的钟指向七点半，于是放下筷子就去沙发上拿手机。曹子穷又吃了一块番茄，甜酸正好，心中很受用，问她：“怎么了？”
　　“每晚七点半开始，登陆‘加速器app’，五分钟内为施观棋的个人主页点赞送花做数据，可以获得两倍的奖励数值。七点三十五分之后就没有这个优惠了，我得抓紧时间。”
　　“彤学，问你一个问题。”他慢慢放下了筷子。
　　宋彤学只顾盯着手机屏幕，头也没抬：“我做面汤可没独家秘方，做牛肉倒有。”
　　“如果……如果我和施观棋同时掉进水里，而你力气有限，只能救上一个人，你是不是会义无反顾地直奔施观棋而去？”曹子穷自觉一点也不酸溜溜，他只感到苦涩。
　　“你说什么？”宋彤学以为自己听错了。
　　曹子穷推开面前的碗：“我说，你还爱我吗？”
　　“我、我当然……”她一时没有适应气氛的微妙变化。
　　曹子穷没让她说完，自顾自接上话：“你爱施观棋，所以也爱长得像施观棋的我，对吗？可要是以后我不像他了，你还会爱吗？要是那时候我想吃一碗番茄面，你还肯做吗？”
　　宋彤学放下手机，想了想又抓回手里，走向曹子穷。带点委屈，带点生气：“你怎么了，今天下午开始，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阴阳怪气。我哪儿惹到你了？”
　　“我在你心里，只是施观棋的替身。你会爱上替身吗？”他想笑又笑不出来。
　　宋彤学初步断定曹子穷是下午看电影看魔怔了。施观棋何其无辜？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曹子穷开始自说自话，宋彤学也真的烦躁起来，她一字一字地跟曹子穷说：“是，我永远不会爱上替身。”然后利落地开门出去。两分钟后，宋彤学又开门回来，见曹子穷在厨房倒其中一碗面，她一言不发拿了包就走——自己家钥匙在里面。
　　曹子穷在房门咔的一声响起被打开、宋彤学重新回来的那一秒，就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僵硬地麻木地站在水槽之前。等到房门咔的一声又重新被关上，宋彤学回去身影出现在厨房的窗外、再彻底消失看不到，曹子穷才转回来，坐到桌前，一口一口，漠然吃完了剩下的那碗面。

　　宋彤学回到家草草吃了碗泡面，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睡醒了，晕头转向去包里取连接线，不料拨出萝卜带出泥，把昨天医生开给曹子穷的药也一并勾了出来。她疲惫地敲敲脑袋，决定去给曹子穷送药。
　　站在曹子穷家门口，宋彤学脸上写满“近乡情怯”四个字。她早就不生气曹子穷的气了，但是不知道曹子穷是不是还生她的气。右手像被点穴似的定在门上的电子锁前，宋彤学迟迟下不了指头。
　　眼看左手兜着的豆浆——这是她给曹子穷买的早餐——都快凉了，宋彤学狠狠心，飞速输入自己的生日。门没开。
　　她又输入曹子穷的生日，门还是没开。宋彤学傻眼了。
　　不甘心地再次输入自己的生日，一键一键按得认真又谨慎。门应声而开，宋彤学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莫名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原来之前是输错了自己的生日。
　　穿过玄关，可以看到电视静音开着，曹子穷七歪八倒地躺在客厅沙发上。沙发脚边放了一瓶开了的罐装啤酒。宋彤学气不打一处来，放下早餐，伸手去拿啤酒瓶，心里想着：“还敢喝酒了嘿。医生昨天说的禁烟禁酒都听到猪耳朵里去了？”
　　啤酒瓶里满满当当，显然是某人刚打开来，就想起来不能喝，最后也没喝。
　　嗯，还是乖的。
　　十月下旬的时节，秋已深沉，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得理直气壮，曹子穷穿着不薄不厚的外套，微微缩着身子侧身而睡。宋彤学看了看饭桌上还剩着两口汤的面碗，上前轻轻把他推醒：“老板，还不起床吗？”
　　曹子穷揉着眼坐起。两人眼巴巴地无言相对。
　　良久，宋彤学被曹子穷脉脉不语的眼神看得心慌意乱，找借口说：“我去热早饭，你赶紧吃了，一会儿好吃药。”
　　说完就要起身，曹子穷一把握住宋彤学的手背：“别走。”
　　宋彤学低头看着他好看的手，可以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我有话跟你讲。”宋彤学右手顺势就要脱出。曹子穷更加握紧了不松手，又急又愁，不知觉拧出高低眉。
　　“你怎么老和小孩子一样。”她叹一口气。曹子穷心凉了半截，甚于桌上的早餐。几经心理挣扎，终于还是放了手，世界好像瞬间都沮丧地哑了，只剩他的心跳得很快，砰砰响着。
　　曹子穷的手傻傻留在空气里，一时没想到放下。宋彤学坐下，伸手重新握住他的手心，掌心对掌心，两两相扣，半是调戏半是耍赖：“怎么，只能你握我，不能我握你？”
　　曹子穷笑得突如其来，笑完后又突如其来地抱住宋彤学，使劲把脸往宋彤学的脖子上贴，暗暗落下的两滴泪，滚到她的头发上一霎时没了踪迹。
　　宋彤学怜惜地安慰：“是我不好在先，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保证。不过我真的没把你当作施观棋的替身，你对我而言，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曹子穷吸吸鼻子，幸福又温柔地嗯了一句。
　　“你记不记得以前给我看过你中学时的照片？那时候才真的像施观棋呢。走过青春期，你越长越像你自己了。陪我看月亮、给我削苹果、为我买礼物的也是你，我为这些事感动过，难道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认识的是现在的你，爱上的当然是现在的你啊。一直都是你，只有你，没有别人。”
　　宋彤学一搭又一搭地轻轻拍着曹子穷的背。
　　曹子穷抬起脸，抱着宋彤学左右慢慢摇摆：“我……”
　　宋彤学转过头要看听他说话。曹子穷却忽然跳起，讪讪地说：“要不然你先去热早饭，我去洗脸。”
　　宋彤学点点头，提着早饭去厨房。等她摆完盘，曹子穷洗完了澡换上宽松的新毛衣，也清清爽爽地走来：“刚才我还有话没说完。这回刷过牙，可以说了。”
　　“什么？”
　　“我！爱！你！”曹子穷字正腔圆喊出这三个字，带着牙膏清香。一口天生的白牙和下巴上的白纱布遥相呼应，像一只脆脆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