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班人来自18线[娱乐圈]》炒雪菜

17、所谓的，蓄谋已久 吹我入云间

　　上午九点，宋彤学坐在咖啡馆的窗边等人，忽然被街边驶过的一辆公共汽车吸引了目光，她打开手机相机咔咔连拍。
　　不一会儿，服务员引导着夏曦来到27号桌坐下。夏曦看看宋彤学的神色，又伸手看了看表：“我没迟到吧？你怎么像等了很久似的，这么颓丧。”
　　宋彤学没有作声，给夏曦发去了刚才拍下的照片。夏曦打开大图，看到是一辆公交汽车，车身贴上了巨幅的食品广告，邹太忙的半身像印刷在广告上，他的手上跳跃着几块看似松软可口的小面包，边上配以邹太忙的印刷签名并有一行说明文字：
　　虹园早餐包代言人著名影视明星邹太忙
　　“咳，最后找了他啊。”夏曦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一秒钟的心虚。之前该品牌曾经和夏曦交流得很愉快，但临门一脚却没踢出，不声不响地没有了合作的后文。
　　宋彤学叹口气：“夏总，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这是第四个了吧？曹子穷第四个被截胡的商业合作。”
　　“不全是。第一，虹园早餐包不是第四个，而是第五个。第二，这不能算被截胡，因为彼此尚未签订合同，跟《哆魔》的情况不一样。”
　　“太邪乎，加上虹园，丢掉的五个合作里，有四个最后都找了邹太忙。——对了，除了小面包、冷饮、薯片、坚果，还有一个黄了的是什么来着？”
　　“冲调奶茶——这个也找了邹太忙。”
　　宋彤学的下巴都快掉了：“这、这接盘率比导弹还精准！”
　　“有钱能使鬼推磨。”夏曦冷笑一声。
　　“什么意思？她薛大神还能倒贴合作商钱？”
　　邹太忙的大经纪人薛华英一直把曹子穷视为与邹太忙撞款的竞争对手，从前就利用芒果嫁祸过曹子穷，后来消停了一阵子。几个月前，随着曹子穷势头又起，薛华英重新记起了曹子穷这个人，时不时就在自夸邹太忙的新闻稿里踩曹子穷两脚。宋彤学作为团队的宣传，当然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那时候曹子穷活动多多，正经处理商业谈判的事都来不及做，也就没有理会邹太忙方面的小动作了。不想积弊成疾，滴水穿石，曹子穷的资源竟然真的一点点被薛华英蚕食殆尽了。
　　“倒贴倒不至于。薛华英给出的报价比我们低很多。”
　　“还要低？我们评估后的理想价，应该是低于邹太忙的啊。”
　　“半年前薛华英投资的电影有出品方临时撤资，最后拉不到赞助，那个窟窿是薛姐自己补的。现在让邹太忙走低价路线，大概是图来快钱吧，顺便也压曹子穷一把。”
　　“消息来源可靠吗？”宋彤学还是觉得不踏实，她不担心薛华英“顺便”压住曹子穷，她最怕的是薛华英铁了心就薅曹子穷这一只羊的毛，那样的话，双方就都进入了恶性循环，会两败俱伤。
　　“贺总告诉我的。”
　　大老板自然有大老板的消息渠道、有大老板的独家考量，不该问的就别多问。宋彤学重重哦了一声，往嘴里塞一口蛋糕。夏曦也无声地喝着咖啡。这个话题默默结束了。
　　不久，宋彤学取出工作笔记本，准备和夏曦汇报上季度的工作总结。夏曦的手机响了，他起身找个安静地方接听，宋彤学把笔记本摊在桌上，趁着这个空儿也拿出手机上网浏览。刚打开曹子穷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就发现收信栏爆满，再一看，兜头盖脸全是让出声明的。
　　“好端端出什么声明？”宋彤学滑动手指，霎时翻牌几十条私信，但一时还弄不清起因经过。夏曦握着电话回来，见到宋彤学直接就问：“记者都打电话来了，到底怎么回事？”
　　宋彤学莫名其妙：“什么怎么回事？”
　　刚好点开网络上的一条热门微博，桃红色的大标题如地雷炸入眼帘：博物馆小生被曝恋童！
　　放眼娱乐圈，除了曹子穷，还有哪一个小生的相关搜索是博物馆？
　　宋彤学一目十行看完报道。文中称接到一名受害者妈妈的血泪哭诉，日前某博物馆小生在拍摄间隙，对不满十岁的男童模有性骚扰行为。童模懵懂无知，回家后无意透露当日同拍的哥哥乱摸乱亲，母亲这才明白孩子惨遭“咸猪手”。但孩子还小，不忍让他二次受到伤害，母亲当面装作无事发生，只是明白叮嘱他以后要保护好自己。可事后回想，这位博物馆小生势头正热，不知还要荼毒多少娇嫩花朵，故而这位母亲联系八卦社，将男星的恶劣行径公开……
　　“狗屁不通的。夏总，没恋童这回事，纯属造谣，我先联系人去删帖。”
　　“这个屎盆子的影响太过恶劣，最好还是发个律师函正经公告一下。”夏曦想了想，又说：“大平台上的爆料都没有指名道姓，不好取证。注意看有没有直接带着大名乱发稿的。还有，我印象里没给小曹接过什么和男童拍照活动，这胡说八道的黑料哪里传出来的？”
　　宋彤学想到月初临时合作的摄影师大奇：“就是上次《哆魔》没录成，第二天我给曹子穷找了个摄影师。本来我们是下午拍，但是上午被拍照的孩子磨蹭了一些时间，所以下午的时候我们就和那小孩撞了档，曹子穷把小孩哄开心了，才快速结束了他们的拍摄。后来，就再也和什么童模没接触过。我直接打电话给摄影师吧，他会有双方的联系方式的。”
　　辗转联系到了许萌萌的母亲，她表示很惊讶，不过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不愿出面做出任何回应。既没承认自己是爆料人，又不肯为曹子穷作证，再问下去，就挂了电话。
　　此时网络上已经掀起了谴责曹子穷的第二波浪潮。
　　第一波是最初的“博物馆男星爆料”，当时宋彤学设法删除掉第一批爆料的媒体文章，本以为就此解决。不料下午又有几家营销号整齐划一地发布出曹子穷之前在片场和小演员的合影，以及他近期为准备电影频繁去孤儿院体验生活的照片，暗示他向来对孩子们有特殊的照顾之情，风向从上午暗搓搓内涵曹子穷变态到直指曹子穷不要脸。
　　夏曦午饭也没怎么吃，用最快的速度发了律师函，几个带头的自媒体删除了讨论。不明真相的网友们发现突然间吃得正开心的馊瓜纷纷碎得不见影踪，不由产生了逆反心理，在一小撮有心人的带节奏之下，对曹子穷穷追不舍地进行辱骂。
　　曹子穷工作室自月初开始就几乎没有大的活动。这一天从早到晚，一直在为这场危机做应对，一昼夜就把松散了大半月的神经全部重新绷紧了。团队察觉这出戏并非出于偶然，而是有节奏有计划的抹黑行动。宋彤学呆在办公室领着一帮人战斗到第二日凌晨两点，却挽不下狂澜。
　　屋漏偏逢连夜雨，第二日上午八点起，又有网友不断挖出沈开心近期的伤感微博进行分析，口径一致言之凿凿地暗示，曹沈cp最近的疏离是源于沈开心发觉了自己被曹子穷情感欺骗。
　　从昨天到今天，24小时之内，曹子穷成为 “变态” 和 “渣男”的代名词，成为众矢之的。流言滔天滚下，直似要把曹子穷碾扁拍碎都不罢休。
　　立案起诉需要时间，等待风头过去需要时间，搞清事情来龙去脉需要时间。而大众对八卦新闻的关注度往往最经不起时间的打磨，他们不会一直等下去，只会怀抱着对曹子穷的坏印象一直误会下去。
　　曹子穷的他的团队决定发布了几份必要声明之后，不再做任何徒然的反击。他们被动地陷入了一大把没有尽头的时间。

　　颜之信的经纪人拨出一个号码，过了几秒，那头被接通：“李姐？”
　　“彤学，最近还好吧？”
　　宋彤学停想也没想，一贯地装作有底气：“都挺好。”
　　“我今天打给你，是想确认下周《好事多磨》的首映……”
　　“哦，我知道的。本来上个月就说好让曹子穷去做嘉宾，但是最近可能有些不方便了。《好事多磨》一直备受期待，相信一定会取得应得的好评价，我这里先祝你们一切顺利，票房大卖。”
　　李姐很诚恳：“我们和片方都没有不方便，欢迎曹子穷来。记者的提问也会所筛选，颜之信还有单独一间休息室，更欢迎你们来合用，也算响应国家号召，节省资源嘛。真的。”
　　“啊？”
　　从工作室发布对“博物馆小生爆料”的声明至今，曹子穷团队已经安静如鸡二十天了。在这二十天里，她将三件事翻来覆去做到熟练：向客户道歉、将采访婉拒、把自己和工作伙伴的丧气压下或疏解。乍然听到对曹子穷的工作邀约，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喜出望外之后，宋彤学连忙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微红的眼睛，语气软了许多许多：“谢谢姐。那我们下周一定到场。”
　　曹子穷目前不得不沉默。一直沉默会令曝光持续减少，这其中固然有负面的曝光，可也有正面的曝光。参加电影的首映会是正面的曝光，如果有这个机会，还是去露个面比较好，否则大众在忘记他的丑闻之前，会先忘记了曹子穷的好，最终断送掉曹子穷的一切发展可能——包括前程和清白。

　　《好事多磨》是施观棋领衔主演的一部电影。颜之信是主演之一，这是他签约白曼莹工作室后的第一部作品，宋彤学当时被借调来的十天里，颜之信就扎根在这个剧组，演得很用心。
　　所以看完首映，宋彤学百感交集：一来是电影中个别她围观过拍摄的片段，经过电影后期的加工，完全另有了独特的光影和韵味，令人有一种虚幻与现实交错的迷离。二来是施观棋在这部戏里全程饰演一个半蒙面的侠盗，面具盖住了他左半张脸，于是他的一言一行总让宋彤学看到曹子穷的身影。
　　一直以来，曹子穷都被网友认为是神似施观棋，但宋彤学见惯了曹子穷的样子，一直都没有这样觉得。电影中，施观棋的面具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也遮住了他左眼眼角的泪痣。这颗泪痣是施观棋外貌上与曹子穷最大的区别，一旦被遮住，两人的酷似度又高了几分。
　　不光是宋彤学，在场的很多观众和记者在电影结束后都提到了这一点。
　　“当然啦，在我心里，施观棋永远是天神一样的人物。多一颗泪痣，是他的秀美，少一颗泪痣，又见他的凌厉。他的外貌也许会有人撞款，就比如曹子穷，但施观棋的眼神是谁也仿不出来的。啊，独一无二的施观棋！”趁着曹子穷在休息室卸妆，夏曦陪着他镇场子，宋彤学溜出来，找了个清净的楼梯间，第一时间为远在美国的唐宝语音播报自己的观后感。宋彤学心情很好，因为今天曹子穷在风波后第一次露面的状态很好，面对提问，回答很得体，看完电影即时表达出的短评也言之有物。
　　唐宝很快回复她：花痴！又开始花痴了是吗？
　　宋彤学和唐宝两个人在地球两端，各自捧着手机，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曹子穷静静站着，他卸完妆，特意来找宋彤学一起回去。没想到刚走到安全出口半掩着的门边，就听到宋彤学如上的真心表白。
　　曹子穷静静地离开了。
　　他走得很慢，慢到可以细致地回想起几天前沈开心给他打电话说的每一个字。
　　十天前，鑫阳公司的一众艺人参加一个饭局，酒酣耳热之际，南平影业的副总裁给几个艺人——包括曹子穷、沈开心等人，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没几天，曹子穷收到了那位副总发来的信息，内容很简单，是那位副总在酒店开房的门牌号，以及一个暧昧的时间。
　　曹子穷没有理会。几天后，沈开心给他打来电话，游说他要是有时间，不如去和南平的副总见见面，他向来很欣赏曹子穷。而且南平影视目前正在筹备几个大制作，曹子穷入如果有兴趣，副总很愿意为双方争取到最大的合作利益。
　　曹子穷没有多的废话，直接拒绝了沈开心。
　　沈开心拉不下面子，又想起在和曹子穷炒作期间获得的资源，远没有她和副总一夜春光之后获得资源好，立时嫌弃起这只曾经爆红过三个月的炸子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样阴阳怪气地看待我。你以为你拥有的就是真爱？拜托，有空照照镜子仔细看看你和施观棋有多像。你的经纪人那样迷恋施观棋，你知道她看着你的时候，心里想到的是你还是施观棋？天真！做人可以太天真，做替身，就别太天真吧！”
　　短短一条通往休息间的过道，不知不觉，变得很漫长。
　　曹子穷几乎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