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班人来自18线[娱乐圈]》炒雪菜

16、恶狼 假使走近玩

　　曹子穷扔了拐，尽力走上生日会的主台，观众位响起欢呼和掌声。
　　品牌合作方的也代表坐在台下，一面鼓掌，一面心里乐开了花：这次的赞助物超所值。
　　他们早早地独家赞助了曹子穷的生日会，谁也没想到他会在生日之前的半个月忽然受伤，谁也没有想到他居然是以见义勇为抢救国宝的性质受伤，误打误撞地出了名。又逢《离别意》的二轮播出，又美又惨的穆重言再次赚足了观众的眼泪。随着曹子穷和谢若主演的《一片真心》首播，公司和视频网站推出“真心月”活动，只要购买当月的视频网站会员资格，在曹子穷生日会当天可以独家收看生日会的现场直播。同时线下购买赞助商产品的顾客，也有机会通过抽奖的方式获得曹子穷生日会的入场券，全国限量三百张，届时凭票入场，将免费获得独家伴手礼一份。青年演员曹子穷在线上和线下都刷足了存在感，连带着品牌也获得预期外的曝光度，这场生日会注定是双赢的。
　　粉丝位居中，两旁是媒体席位和赞助商席位。曹子穷先是环绕全场鞠了躬，感谢到场的每一个人，继而为大家献上《丹心》作为开场的歌曲。歌曲完毕之后，主持人播放过往合作对象对曹子穷的视频生日祝福，尤为难得的是，还有几位圈内好友亲到现场送上祝福。
　　沈开心是今天的特邀嘉宾之一，她身着轻盈的浅色长裙，袅袅婷婷上了台，面向观众致意：“大家好，我是沈开心。很高兴今天可以来这里为固哥，”意识到口误，她掩口一笑：“嗯……现在应该叫曹子穷了。我们第一次合作的戏，就是彼此的出道处女作，可以说是老相识了。还记得那时候我入不了戏，总被导演K，心情不好的时候呢，固哥就会给我买咖啡。很高兴今天可以来这里参加子穷的生日会……”
　　沈开心在台上甜甜地说着，宋彤学端坐在媒体区的第三排，面无表情。只有想到前几天曹子穷客串《星光闪耀》，按照台本“机智”又“有担当”地“英雄救美”了沈开心一次又一次的时候，宋彤学才略略低头皱了眉。
　　沈开心外貌和演技都不出众，一直以来，她参加综艺节目比较多。曹子穷偏重于影视表演这一块的项目，沈开心在综艺上很有梗，因此公司有计划让他们两个捆绑，通过炒cp引起大众注意，从而交互两人在综艺和影视之间的资源。
　　曹子穷的生日会是直播，这意味着还可以被回放。沈开心今天的台上出现的意外，随着后续综艺和广告的播出，会被有引导地拿来当作cp营业的糖，此外，各种擦边球的同款饰品、留影地点，甚至一些似是而非遥相呼应的微博文案，通通都会跟上。
　　适度炒cp并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有时反而往往会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收益。但此刻，与其说宋彤学是在拈酸，不如说是这样的情景令她有些不自在：沈开心的团队把这场炒作做了太过详细的规划，直接告知曹子穷方面，他们确定的主题是“她在闹他在笑”这个永不过时的组合，曹子穷只需尽可能地包容沈开心，就是最好的配合了。
　　这固然很符合沈开心一向给大众展示的大大咧咧性格的形象，但对曹子穷来说，则似乎过于被动。宋彤学并不是在计较谁“吸血”对方更多，平心而论，这两位是术业有专攻，半斤八两都是娱乐圈冒尖新人。宋彤学只是难免会多心：既然沈开心团队已然致力于不露痕迹地吊起观众胃口、把握观众心态，是否他们也同样把曹子穷也一步步地纳入了算计之中？
　　宋彤学和夏曦交流过这个问题，可夏曦居然直接拍板同意了对方的合作方案，说都是一个公司的，不至于。宋彤学只得作罢，老老实实地安排上相应的宣传。
　　直到三个多月后，宋彤学发现曹沈数量可观的cp粉异常热衷于把曹子穷塑造成一个暗恋的、卑微的形象，他没有自我可言，一心只为女方点灯铺路。这非常不妙，因为按照规划，这时候曹子穷和沈开心的cp合作已接近尾声，在大多cp粉沉浸在童话般梦境时，强行让这段所谓的“感情”忽然冷却下来，大部分cp粉只会认为是处于男方“变心”、“薄情”，促成cp粉倒戈向女方，也就是粉圈所说的“被提纯”，同时还有很大可能会“回踩”男方，指责男方之前的种种“不娶何撩”——虽然所谓撩，大多是cp粉自己的脑补。
　　“是温水煮蛙啊……”宋彤学得出结论，确信其中没有夹带自己的私心。
　　她焦头烂额地找夏曦说明情况，试图寻求一个可以把对曹子穷公开形象的伤害降到最低的方法，不料夏曦说：“理她呢，现在火烧眉毛的不是这事儿。”
　　两个月前曹子穷参加一个饭局，席间相谈甚欢，某大导和制片人都属意曹子穷去试试一部电影的男二号，但导演要求曹子穷需要先期投入大量时间体验剧中角色的生活，同时也必须保证完全浸入为期八个月的拍摄，不允许轧戏或请假走商演活动。
　　那部电影业外期待、业内看好，曹子穷本人也有去挑战的决心，因此团队各方面都配合着争取这个合作。除曹子穷直接已经开始为角色学习、锻炼了一个月有余，夏曦也忙着多多益善地敲定商业合作，力求在闭关拍电影的八个月内，用各种代言、推广、杂志访谈填补曹子穷消失在公众视野的空缺。
　　博物馆事件后，曹子穷的知名度上了很大一个台阶，因其形象和业务水平都有自己的特色，一时间各种邀约纷至沓来，只把个夏曦乐得连睡觉都合不拢嘴。可最近，几个一度谈得很好的品牌商最近忽然转了口风，令夏曦摸不着头脑：一个也就罢了，怎么个个都这样？
　　听完夏曦的吐槽，宋彤学再次确认了一下日程表，不无忧虑地向他报告：“有些奇怪，下个月开始我们就很闲了，明明离电影开机还有一段时间，曹子穷也明明有时间有状态再进行一些合作的。”
　　夏曦和宋彤学两个人心里都觉得有些毛毛的，但又挖不出那种诡异感的蛛丝马迹。两杯咖啡各自被闲置在桌上，直到发酸。

　　九月来临，曹子穷只剩两个活动。第一个活动是录制综艺，录制前一天中午，曹子穷带着助理南南和宋彤学提前到达节目组所在城市，一出站，就遇上粉丝接机。
　　目前，曹子穷的粉丝不多不少，他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也过得有滋有味，一般情况下，团队不建议粉丝自发来接机，以避免造成意外。但考虑到曹子穷即将闭关很长一段时间，宋彤学认为破例组织一次小型的接机是可以的，经过曹子穷点头后，第一次“琼花”（曹子穷粉丝的昵称）接机活动就“开幕”在某个省会城市的机场。
　　粉丝一行人等在出站口。曹子穷老远就看见了她们手里的大束鲜花，开心地跟助理说：“居然准备了花，好感动！”南南嗯了一句，他第一眼看到的反而是粉丝手里的一大沓等待签名的照片。
　　宋彤学的手机响铃，是夏曦打来的电话：“到哪儿了？”
　　“刚到，就去酒店了。”
　　曹子穷出了站就被粉丝们围上问好，他礼貌地收花、感谢，助理站在他身边维持秩序，随后他两人陪粉丝们走了一段路，找了个空旷的角落专心签名。宋彤学接完电话，已和曹子穷落下一段距离，她快步赶上。刚走近他们，就见曹子穷说：“哎，笔没墨了。”而后他甩了甩笔，又对着笔尖哈一口气，还准备凑合着写字。
　　宋彤学从包里取出签字笔：“我这有备用的一支。”
　　有粉丝问曹子穷这次来是不是竞技类综艺《哆魔》，之前有各种小道传言都是这样爆料的。曹子穷才要说话，宋彤学抢先把笔递了过去：“先签名吧。”
　　“啊？不能说吗？”有粉丝问。
　　“保密。”宋彤学点点头，尽量摆出自信的笑容。
　　“这样啊，难怪这个月行程图上只写了时间地点，没有具体说拍什么。”
　　那是因为这几个月收支都较之前有提高，各种进项杂而多，美工忙着做账，只好在做图上省点心力了。
　　“理解万岁，姑娘们！”宋彤学继续保持笑容，其实心里尴尬得要死，本来的确是要参加《哆魔》的拼场录制，但刚才夏曦打来电话，说节目组因故取消对曹子穷的邀约，明日不必到场录制了。
　　事出突然，夏曦方面正紧急和节目组沟通，他让宋彤学做好明天原计划被取消的心理准备，并且尽快在当地重新策划一个新活动，同时还要兼顾到给曹子穷做思想工作。面对满怀期待、开开心心的粉丝，宋彤学实在无法透露曹子穷刚一落地就被截胡的消息来败兴——不论是对曹子穷，或者是粉丝们。
　　傍晚时分，宋彤学正想借着晚饭后的时间点跟曹子穷聊聊明天，夏曦竟直接在草菇菌落里赌气似的表示他明天中午就会带着法务来找电视台算账。曹子穷这才知道了被截胡的事，晚饭还没吃完，还有几个小菜待上，宋彤学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坐在对面的曹子穷，故作轻松：“干脆明天咱们就出去逛逛，权当一日游，好歹这也是个国家著名旅游城市，不玩白不玩。”
　　助理南南说：“已经煞有介事地把明天安在行程上了，现在变卦改成旅游，到时候又被路人偶遇，名不正言不顺啊。”
　　下午的时候，曹子穷看到宋彤学在朋友圈里问有没有本地的摄影师推荐。他当时还奇怪无缘无故问什么摄影师，现在看来，当时她就已经在想备用方案了。如果他自己说累了，想休息一天，宋彤学一定会同意的。如果他说自己委屈了，宋彤学也一定会照顾他的情绪。
　　但是他却跟宋彤学说：“明天有联系到摄影师没有？有的话就拍照去。”
　　宋彤学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曹子穷看起来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小打击。这几个月过得太顺了，她真怕曹子穷不知不觉心态就飘了，幸好……
　　“和摄影师谈好了，明天就交给我。”正巧服务员上了一盘乳鸽，宋彤学趁热让曹子穷先吃：“人家放鸽子，咱们吃鸽子，两不耽误。”

　　摄影师大奇本来是要为某品牌拍摄上新童装的，临时加接了宋彤学的活。原想着最迟中午就能把童装拍完，没想到拖到下午一点半，还有一组没拍出来。六岁的男童模许萌萌一直在闹脾气，萌萌妈已经哄了半天。
　　曹子穷一行人在公园干等了半天，风景再好也要看完了。萌萌妈跟萌萌说：“宝宝别哭，眼睛红红就不好看啦。听话，听话，让摄影师哥哥给你拍帅帅的照片好不好啊？”
　　许萌萌显然是吃定了母亲只会好声好气地劝他，于是更加来劲，抽抽噎噎个没完。
　　宋彤学看不下去，调整了语气，笑眯眯地蹲在许萌萌面前：“小朋友，加加油去拍照，拍完了姐姐请你吃冰淇淋。”
　　“不要！我累死了！我要回家！”
　　“可是你不拍完，站在我后面那个戴帽子的大哥哥也没得拍了。拍照有顺序的，他就排在你后面。”
　　许萌萌抬头看向曹子穷，慢慢愣住了。
　　宋彤学还蹲在萌萌面前，还以为小朋友听进了自己的话，张口还想劝，忽然听萌萌说：“大哥哥，你干嘛哭？”
　　宋彤学歪着脖子往回看，只见曹子穷已经不做声地哭红了眼睛。他的嘴倒是抿得很紧，像是在强忍悲愤。曹子穷抬手抹去自己的眼泪，但眼泪好像流不完。他渐渐哭出声音，听来让人心酸。
　　许萌萌已经彻底不哭了，他哭不过曹子穷。这个小朋友挨近戴帽子的大哥哥，抬头说：“大哥哥，你别哭。”
　　“还不都是你。”曹子穷拉着萌萌就近坐在公园的椅子上，声音有些沙哑：“我在等你拍好照片，我才有的拍。你明明，明明答应了拍完的，就差最后一张了，你为什么不拍？你要是不拍，摄影哥哥之前答应帮我拍的照片，也没得拍了。你答应摄影哥哥的事情，没有做到，然后就让摄影哥哥答应我的事，也没有做到。答应了别人的事，不做到，会让别人伤心，会让其他的别人也伤心。”说着说着，曹子穷又开始掉眼泪，这回连脸都快哭红。
　　所幸这个时间、这个角落都比较偏，没有闲人来看这种热闹。宋彤学因此在心里把上帝和玉帝感激了个遍。
　　许萌萌已经半愧疚半惊吓，急得不知该怎么办，只好一直拍拍曹子穷的手以示安慰。小孩的世界里，只怕没有比惹人哭更麻烦的事了：“那你别哭，很快就轮到你拍了，我马上就去拍照。”他回身就去找妈妈，让妈妈带着他去拍照。
　　宋彤学走近曹子穷，从包里找出纸巾给他。曹子穷胡乱擦擦眼泪，低头顾左右而言他：“我演得好吧？”
　　演什么？演真心话？还有谁言而无信？做人为什么这么难？
　　得亏你长得不错，男艺人上妆补妆都挺简单方便。宋彤学拍拍他的背：“算了，要是还想哭，就接着哭，总比憋着生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