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班人来自18线[娱乐圈]》炒雪菜

12、痴愚人吃鱼 据说，多吃

　　下午四点半，宋彤学把这周和各方协调的聊天记录、策划文档、日程安排通通打包发到颜之信经纪人的邮箱。
　　那天她打电话给夏曦，表示自己思来想去，还是打算继续留在曹子穷团队。
　　夏曦说：那也好。
　　但是颜之信的经济人因为家事请了半个月的假，颜之信各类商业活动的确认和执行都较多，暂缓新找上门的工作还好说，以往定下的合作却依旧需要对接。刚好曹子穷这阵子扎根剧组，大部分时间都在拍戏，商业行程很少，夏曦个人想替颜之信团队“借”宋彤学去坐镇，熬过这几天。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哪怕心里不想答应，面子上也只能答应。
　　此刻，在被“借”走工作的最后半天里，宋彤学望着屏幕上“投递成功”四个字，脑中闪过一条弹幕：总算完事，明天可以回家了！
　　回家的意思，是她真的回自己家乡。曹子穷明天在那儿拍摄广告。
　　“宋老师，晚上有时间吗？这几天麻烦你了，想请你吃顿饭。”颜之信今天的打戏如期收工，他还没来得及换下戏服，先奔着宋彤学而来。
　　宋彤学乐呵呵地答应了：“求之不得呢，我刚把这几天的资料都发给李姐了……”
　　“说到这个，宋老师在这里这几天工作感觉怎么样？临时请您来救急，心里又感激又不好意思。”颜之信一直客气地称宋彤学为“宋老师”，让他改也不肯，只好由他了。
　　宋彤学想了想，实话实说：“特别顺，你团队的事务都很顺，什么事都有商有量，气氛真的好。”
　　宋彤学自觉在这里不过是按部就班地整理、沟通而已。颜之信对他自己的规划非常清晰，每一项合作都亲力亲为地过问，并提出自己的看法，交际力强，配合度高。在演戏方面又十分敬业，天赋和汗水兼而有之，简直像个永远力量满满的超强电池。业内与他合作过的同行都认为颜之信是个优质潜力股，宋彤学一开始不明白，但现在她完全服气了，这样的业务水平高的老板，可遇不可求。
　　“是啊，都说我团队赚得多、活又轻松，因为我都包圆了。开句玩笑话，宋老师有兴趣跳到我这里闷声发大财没有？”颜之信接过宋彤学递上的毛巾擦擦额角的汗。
　　宋彤学笑而不语，岔开话题：“早听说你对吃很有心得，昨天还听见制片和出品人夸你专会发现冷门精品店。今天晚上挑的地方一准好吃，吃什么呢？”
　　颜之信点点头：“吃鱼，宋老师是海边人，听说有家私房菜海鲜做得不错，我都馋好久了。晚上见。”汗已擦完，他挥挥手，很自然很利索地走向化妆间卸妆换衣服。
　　颜之信回到宾馆，胡乱洗了个澡，坐在沙发上发呆。头发吹得半干，软塌塌地挂下，他取过床头的便签本，随意默写下宋彤学的邮箱账号。
　　这个账号曾经让他注视了几百遍。
　　荀欢和赵致宁的双双出轨，令两个人变成苦主，一个是荀欢的女友宋彤学，另一个则是赵致宁的男友阿成。阿成最先察觉女友的不对劲，他联系上自己的铁哥们颜之信。颜之信跑龙套的时候杂七杂八地认识了不少朋友，其中就有几个转了行的狗仔。钱到位之后，狗仔很快就拍到荀欢和赵致宁的出轨证据。
　　另一方面，颜之信顺着阿成提供的赵致宁的网上账号信息，锁定了频繁给她留言的荀欢的个人主页，顺藤摸瓜又找出宋彤学的账号，颜之信把这些信息全部给了阿成。阿成倾向于让宋彤学最先撕破脸，揭露赵致宁和荀欢的不道德行为，此后他再就势提出分手，相对体面。所以阿成给宋彤学公开的工作邮箱发送了匿名邮件。
　　颜之信事后知道这件事，埋怨阿成太鲁莽，宋彤学和荀欢、赵致宁的三角关系里掺杂着友情和爱情的双重背叛，不该让一个女孩子乍然受到这种刺激。尤其是当他浏览宋彤学私人账号主页时，发现她把自己的情感状态选择为“丧偶”，愧疚感令颜之信郁闷了好几天。
　　不想十个月后，颜之信竟意外结识了宋彤学本人。直到那一天，宋彤学主页的情感状态依然是“丧偶”。
　　自从签约了白曼莹，他知道自己俨然已成同期演员中的新人王，他知道自己的团队油水多多，因为他一直在努力做到更好。在娱乐圈打拼很不容易，他很累，拍戏很累、交际很累，但是他喜欢，他喜欢看大把的投资经费燃烧在具体的拍摄中，也喜欢享受名利场里的电光幻影。镁光灯那么亮，甚至可以造成掩盖太阳光的错觉，他觉得值得。
　　出于莫名其妙的敬佩感和同情心，他希望宋彤学可以留在他的团队，如果名和利可以一定程度地令曾经无辜受伤的宋彤学获得某种补偿，或者说，他颜之信自己可以因此感到心安的话。可是，无论是借夏曦之口，还是自己亲提，宋彤学都不愿意从曹子穷工作室离职，哪怕待遇从优。
　　“也许是我低估了她，或者是我正在高估自己。”颜之信再次看向便签上默写下的宋彤学邮箱，他深棕的眼睛在黑色头发下映出格外美丽的光彩。

　　上午十点，宋彤学乘高铁到达自己的家乡，在出站口听着路人用乡音交流，倍感亲切。曹子穷昨天晚上从金华出发，现在应该已经在工作了。
　　赶到摄影棚，正好赶上改置景的空档，曹子穷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宋彤学不忙着去吵他，先四处找曹子穷的助理南南，打算问一问这几天的情况。没想到南南的父亲重病要手术，助理昨晚就临时请假回家了。曹子穷今天一早是独身来的，夏曦知道宋彤学最晚下午就会到，索性放养了半天曹子穷。
　　说话间摄影师又招呼起来，曹子穷像被惊醒，没头没脑地就走向背景布。灯光一打，曹子穷穿着宽松的新品丧系服装，画着流行的丧系妆，摆着丧系的动作，满目皆丧。这次是为一个服装品牌拍摄代言照片，本季主题是又酷又丧的病态美。
　　摄影师保持着高度的热情，喋喋不休地带动曹子穷的情绪：“想象一下你现在被全世界抛弃了……对，就是这种生无可恋无法无天无所谓的感觉！”
　　反光板换了个方向，鼓风机慢慢吹起，曹子穷闭上眼睛低着头，听摄影师的话，开始想像自己在飞，肩膀上垂下的布条随风扬起。他觉得自己的头很重，耳朵有点嗡嗡响。
　　“抬一下头，睁眼，想象一下看到朝霞时的惊喜感。笑一笑，笑……”摄影师钻在相机后面，一句话也不曾停过。
　　曹子穷睁开眼，看向镜头，余光扫到站在摄影师身后的宋彤学。他似不信，顶着侧边的强光灯，忍不住眯眼又看了看。下一秒，可能是被灯光太亮，他眨了眨眼，左眼落下一串泪痕，脸上犹自带着笑。
　　摄影师机械地拍着照，忽然反应过来，哎了一声。
　　曹子穷立即拿手挡在眼前，笑了一声：“抱歉，我想是光有点晃眼。”起身要去工作台抽纸巾。宋彤学早从包里抽出湿巾递给他，化妆师带着工具上来帮他补妆。
　　下午两点五十，拍摄提前结束，摄影师浏览着电脑里的照片，对曹子穷赞不绝口：“曹老师今天状态太好了，气质和主题合衬得不行。”
　　“三个和尚没水喝！想不到你自己一个人出来，效率比以往我和南南全在的时候还高。”等电梯的时候，宋彤学朝曹子穷开了个玩笑。可曹子穷没理她。
　　宋彤学以为他是饿傻了，提议去小酒楼吃顿好的。工作后的业余生活就是这么单调，吃饭成为一种万金油式的娱乐方式，连五光十色的演艺圈也不例外。曹子穷没有多说什么，嗯了一声。
　　曹子穷饿没饿傻，不得而知，宋彤学是真的饿了。
　　下了楼看看方向，宋彤学领着曹子穷七弯八拐，一头扎进了一家特色饭馆，光速点了几样家常的本地菜，看着窗外楼下东来西往的车流，想起自己以前念书的时候：“以前读中学，周末，我爸不想买菜做饭，就带着我来这儿吃饭，因为这儿离我上的补习班最近。他们家的鱼圆汤超级好吃，出了我市你可就吃不到这个味儿了！”
　　曹子穷敷衍地点点头，压低了帽子没精打采地坐着。正巧服务员端上一条红烧鱼，宋彤学撺掇着他趁热吃，曹子穷摘了帽子，强打精神地吃了几口，再没怎么动过筷子。
　　宋彤学总算察觉到一些异常了，这异常来源于曹子穷的异常沉默。
　　“你是不是人不舒服？”他的脸红红的，呼吸也很重，南方正是乍暖还寒的时节，很多人都中招感冒了。
　　“没睡好。”曹子穷含混地回答，扒了一口饭要往嘴里塞，不想筷子都没拿稳，连带着一口白米都落在了桌上。
　　宋彤学在动车上草草画好的眉毛皱了皱。她放下自己的碗筷，半站起身伸过手，一手摸着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直接往曹子穷额头上贴去。片刻，她收回手坐回去，问曹子穷：“你身份证带着吗？我们去医院，很近的，就是我出生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