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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糖果 ...

  •   晨光初露,训练场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朝雾。我爱罗独自站在沙地中央,眼底沉淀着挥之不去的青黑,如同他无法驱散的疲惫。守鹤的低语如同附骨之疽,整夜在他脑海深处盘旋、啃噬。

      “放我出去…”那声音带着腐蚀心智的韵律,“让我带你见识…真正的力量…”

      “安静…”他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试图压制在血管中蠢蠢欲动的暴戾。他强迫自己专注于控沙练习,指尖微抬,试图让狂躁的沙粒凝聚成飞鸟的形态。然而今日的沙子格外不受控制,细密的沙粒在他掌心癫狂跳动,每一次即将成形,便轰然溃散,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

      “看吧,”守鹤的嗤笑在脑髓中震荡,“你连这最可悲的形态都无法维持…不如把身体交给我…”

      话音未落,暴虐的查克拉已如决堤洪流般从他体内爆发。沙子化作冲天怒涛,在空中扭曲成守鹤狰狞的虚影,训练场边缘的岩壁应声碎裂,碎石如雨四溅,扬起的沙尘让熹微的晨光都黯然失色。

      “破坏!毁灭!这才是我们的宿命!”守鹤在他意识深处狂啸,查克拉如同岩浆在他经脉中奔涌冲撞。

      我爱罗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扣住仿佛要裂开的头颅,指关节因极度用力而失去血色。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封印正在被撕裂,那股纯粹的毁灭欲望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吞噬殆尽。

      就在意识即将被彻底吞没的刹那,他的指尖无意间触到了口袋里一个微小的凸起。

      那是一颗用彩纸精心包裹的糖果,梅昨日塞给他的礼物。粗糙的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糖纸,他恍惚想起女孩递来糖果时,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眸,和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金色发梢。

      “收下吧,”记忆中她的声音清脆得像清晨的鸟鸣,“姐姐说,分享会让快乐加倍。”

      这微不足道的温暖,却像一束纤细却坚定的光,骤然刺破了守鹤构筑的黑暗囚笼。他死死攥住那颗糖果,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奇迹般地,体内沸腾的查克拉竟开始逐渐平息,守鹤的嘶吼变得遥远,狂舞的沙尘缓缓飘落,重归死寂。

      他怔怔地摊开手掌,凝视着掌心那抹格格不入的明媚色彩,一个模糊的认知浮上心头——当想到梅的时候,体内那头凶兽的力量,竟会变得…温顺。这个发现如同在永夜中窥见的一线曙光,让他死水般的心湖泛起了微澜。

      就在这时,训练场入口处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我爱罗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目光急切地穿透尚未散尽的沙尘,投向那条熟悉的小径——这个动作快过思考,仿佛是一种被短暂温暖豢养出的新本能。直到昨日黄昏,这个时辰总是梅蹦跳着出现,笑眼弯弯地对他说“早上好”。

      然而,今日晨光中,只有夜叉丸独自一人踏着细碎的沙砾走来。

      “我爱罗大人,”夜叉丸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像一块冰,瞬间冻结了他眼中刚刚燃起的微光,“梅今天…”

      话未说完,我爱罗已猛地背过身去。沙子在他脚下失控地窜动,形成一个尖锐、抗拒的漩涡。他不敢听下去。

      ……她果然,不再来了。

      这个认知像一记沉重的钝击,狠狠砸在他的胸腔。昨日梅离去时那微微泛红的手心瞬间浮现在眼前——是他用粗糙的砂子推开了她递来的糖果,甚至在她柔软的掌心留下了刺目的红痕。她当时抿着唇,长而卷的睫毛垂下,眼里一闪而过的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让他喉咙发紧、呼吸困难的失落。

      那些并肩在沙地上画下的飞鸟,那些偷偷分享的甜腻糖果,那些短暂驱散阴霾的笑语……难道终究只是沙漠中瞬息即逝的海市蜃楼?

      他默默地走向训练场边缘,每一步都让沙地深深陷落,如同他此刻沉入谷底的心。守鹤在他意识深处发出低沉而得意的嗤笑,嘲弄着他竟敢奢望不属于他的光明。“看啊,连最后愿意靠近你的人,也被你亲手赶走了。”

      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情绪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困顿地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月牙痕。他想见她,想到心脏都微微抽痛;却又害怕见她,害怕看到她眼中可能存在的疏离。他想为昨日笨拙而伤人的举动道歉,可“对不起”三个字,对他而言,比压制守鹤的暴动更加艰难。他从未被教导如何挽留,如何表达歉意,他唯一熟练的,只有用沙筑起高墙,将所有人推开。

      那一整天,他都没有再进行任何控沙练习。只是沉默地坐在梅常坐的那块被晒得温热的岩石上,望着那片她曾蹲在地上认真作画的沙地,上面还残留着模糊不清的彩色线条。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时,他不自觉地移动脚步,走向那片他通常避而远之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居住区。

      等他回过神,已经隐匿在她家那栋小楼对面的巷弄阴影里。阁楼的窗户透出温暖明亮的灯光,窗台上随意摆放着几支彩色粉笔,正是梅平时在训练场用的那种。

      ……她就住在那里。

      那样明亮的窗户,那样温暖的光,是他永远无法触及、也不敢玷污的世界。

      阴影渐渐笼罩了他小小的身影,将他与那片光明清晰地分隔开来。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遗忘在黑暗中的沙雕。有几个晚归的路人经过时,先是露出疑惑的神情,随即认出他后便化为惊恐,慌忙绕道而行。那些眼神像细密的针,刺得他不由自主地往阴影最深处退缩。

      这一整天,他注意到梅曾数次走到窗边,向着训练场的方向远远眺望——她一定是在确认,那个失控的“怪物”有没有再次出现,有没有带来新的破坏。但她从未发现隐在对面巷弄阴影中的他,这让他感到一种可悲的安心,却又伴随着更深沉的难过。

      是的,他属于这里,属于无人问津的黑暗。而梅,理应活在毫无阴霾的阳光下。

      当惨白的月亮升到中天时,他终于动了动僵硬麻木的身子。该离开了,回到那个只有他自己的、空旷冰冷的住处。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四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下,将他围在中间。苦无的锋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怪物,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看着这些面容扭曲的刺客,心中第一次涌起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想要他死?为什么连唯一曾对他展露笑颜的女孩,最终也选择离开?

      沙子自动形成绝对防御,将最先冲上来的刺客狠狠甩飞,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战斗的本能让他周身的杀意如烈焰般暴涨,守鹤的力量在血管里兴奋地奔腾、鼓噪。他看着这些前赴后继的刺客,那股熟悉的暴戾再次攫住他,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来吧。”他轻声说,青绿色的眼眸里血丝蔓延,声音里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嘶哑,“反正…永远都不会有人,在意我的死活。”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终于变成了他们口中真正的怪物——一个注定永远孤独,永远被憎恨,只为毁灭而存在的怪物。

      就在这时,对面阁楼的窗户“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

      梅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裙站在窗前,金色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她显然是被激烈的打斗声惊醒——今晚由娜在医疗部值夜班,家里只有她一人。蔚蓝色的眼睛因未退的高烧而显得湿润迷蒙,却清晰地映照出巷弄里这残酷的景象。

      “我爱罗!”

      她清脆而带着焦急的喊声,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划破了凝滞的夜空,让所有动作都为之一顿。

      我爱罗周身的沙子骤然停滞,守鹤在他体内发出被惊扰的、不悦的嘶吼。他看见梅,那个看起来如此脆弱的女孩,竟然毫不犹豫地翻过窗台,赤着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沙地上,踉跄着、却异常坚定地向他跑来。

      “别过来!”他惊恐地大喊,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沙子瞬间在她面前筑起一道厚实的屏障,“这里危险!快回去!”

      但梅只是用那双小手,坚定而轻柔地推开沙墙,细沙顺从地从她指间流淌而下,出奇地温顺。“姐姐不在家…我听到声音…”她的声音还带着病中的虚弱和沙哑,脚步却没有丝毫犹豫。

      一名刺客看准这绝佳的时机,眼中凶光一闪,举着苦无便冲向毫无防备的梅——

      “不要!!!”我爱罗失声惊呼,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瞬,沙暴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那名刺客被一股无形而恐怖的力量狠狠掼飞,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便再无声息。连我爱罗自己都愣住了——他的沙子,第一次完全不受他的意识控制,纯粹出于本能地、狂暴而精准地保护了某个人。

      幸存的刺客们惊恐地向后退去,如同看着真正的噩梦,其中一人颤抖着手指向我爱罗,声音扭曲变形:“怪…怪物!真正的怪物!”

      这个词,像淬了剧毒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我爱罗刚刚因被保护而松动的心防。他眼中微弱的光芒急速黯淡下去,周身的沙子再次开始不安地、危险地涌动。

      “你们不是来杀我的吗?”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自嘲和濒临崩溃的嘶哑,“现在为什么害怕?”他向前踏出一步,沙子如活物般翻涌、升高,“不怕我…把你们全都杀了吗?”

      就在冰冷的杀意即将彻底吞噬他理智的瞬间,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地、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狂暴的沙层,握住了他冰冷的手腕。

      梅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她踮起脚尖,用自己纤细的手臂,尽可能地将这个比她高大不少的男孩护在身后。这个动作在成人看来或许稚拙可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纯粹的保护姿态。

      “不准你们伤害他!”她的声音因高烧而沙哑,却像一把利剑,斩断了空气中弥漫的杀意。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我爱罗也怔怔地低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娇小背影——金色的发顶在月光下像一个温暖的光环。这是第一次,有人站在他的身前,为他抵挡这个世界的恶意。

      梅转过身,仰头看向我爱罗。月光照亮她苍白却写满坚定的小脸,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一种让他心脏揪紧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深切的、毫不掩饰的心疼。

      “你不是怪物。”她轻声说,声音像最温柔的月光,试图驱散他眼中积攒了太久的深沉黑暗。看着他被全世界背叛、充满绝望的眼神,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这个总是独自一人、默默承受一切的男孩,究竟在黑暗中行走了多久?

      “为什么…”我爱罗的声音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哽咽,他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为什么不怕我?连我自己都…都害怕这样的自己…”

      “因为我知道。”梅打断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过环绕在他身边、依旧躁动不安的沙子。奇迹般地,那些危险的沙粒在她的触碰下,竟温顺地平息下来,如同被驯服的野兽。“我知道这些沙子会保护我,就像刚才那样。”她露出一个虚弱的、却无比真实的微笑,从睡裙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样东西——正是最开始,他没敢接住的那颗糖果,彩色的糖纸在清冷的月光下微微发亮,像黑暗中唯一、却坚定的光点。“这个,我一直给你留着。我说过要和你分享的,记得吗?”

      我爱罗的目光久久地凝固在那颗糖果上,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两下。他沉默着,仿佛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激烈斗争,久到梅几乎以为他不会回应了,才用几乎被风吹散的气音说:“训练场的沙画…还在。那只鸟的翅膀…我添了几笔,这样它…就能飞得更高了…”

      这句话让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将整个璀璨的星河都收纳其中。她忍着喉咙的干痛,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而充满希望:“那明天,等我好了,我们再去画新的?画一片…能让那只鸟自由飞翔的、很大很大的天空,好不好?”

      沙子温柔地、近乎虔诚地卷起那颗承载了太多意义的糖果,小心翼翼地收进他衣袋最深处,仿佛那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他低下头,额前浓密的红发遮住了眼睛,在梅期待的注视下,许久,才几不可见地、轻轻点了点头。

      “嗯。”这个轻得几乎不存在的回应,却让梅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比月光还要灿烂、温暖的笑容。

      她再次伸出手,这次,轻轻握住了他宽大袖袍的一角,指尖传来的微弱温度让我爱罗浑身不易察觉地一颤。

      “说好了。”她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郑重而温柔的誓言。

      月光下,连那些冰冷的沙尘仿佛也变得温柔,在两人之间静静流转着莹莹微光。梅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单薄的身子不受控制地轻轻晃了晃。持续的高烧和刚才情绪的大起大落,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梅?”我爱罗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手臂微张。

      她努力想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却眼前一黑,向前软倒下去。

      沙子在她彻底倒下前就轻柔而稳固地托住了她下滑的身体。而我爱罗,第一次主动地、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她坠落的身影接进了怀里。

      “好轻…”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怀中的女孩轻得像一片羽毛,温暖而脆弱,金色的长发如流水般散落在他坚硬的臂弯里,脸颊因高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微弱。

      守鹤在体内发出烦躁而不满的嘶吼,催促他立刻离开这个“麻烦”和“弱点”。
      他充耳不闻,笨拙地调整着姿势,试图让梅能更舒服地靠在他怀里,动作生涩却异常轻柔。沙子感知着他的心意,在他们周围悄然形成一道弧形的屏障,挡住了夜晚微凉的寒风。

      走到窗下时,他犹豫了一瞬。沙子随即缓缓升起,平稳地托着他们两人,轻盈地翻过了那道曾经隔开两个世界的窗台,进入了那个他从未踏足过的、充满温暖生活气息的房间。

      房间很小,但整洁而温馨。墙上贴着梅自己画的、色彩明艳的图画,床头摆着几个略显稚拙的手工缝制玩偶,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阳光和糖果的味道。他小心翼翼地将梅放在铺着干净床单的床上,动作僵硬,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沙子自动卷起一旁叠好的柔软被子,仔细地为她盖好,甚至笨拙地掖了掖被角。他站在床边,双手无措地垂在身侧,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梅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猫,轻声呓语:“我爱罗…小鸟…”

      这句无意识的梦呓,让他如同被定身般僵在原地,心脏猛地一缩。

      月光从窗外静静洒入,如水银般流淌在梅安静恬然的睡颜上。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原来…真的有人,能在他的陪伴下,如此毫无防备地安睡。

      他在床边蹲下身来,学着记忆中夜叉丸照顾发烧的他的模糊样子,控制着沙子浸湿了搭在椅背上的干净毛巾,轻轻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沙子在他的精确控制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湿润和清凉,既不会太湿让她不适,也不会太快变干。

      “水…”梅在梦中蹙起眉头,轻声呢喃。

      他有些慌乱地环顾四周,沙子迅速卷起桌上的水杯,递到面前,却停滞在半空——他不知该如何喂她。犹豫片刻,他只能极其小心地用沙子更轻柔地托起她的头颈,另一股沙流则将水杯微微倾斜,小心翼翼地凑近她干涩的嘴唇。

      看着他笨拙却无比认真专注的动作,守鹤再次发出尖锐的嘲讽:“真是可笑…一个只为毁灭而生的怪物,居然在学着照顾别人…滑稽!”

      我爱罗彻底无视了那个声音,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梅喝下少许清水后,那微微舒展开的眉心上。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暖意,在他冰冷的心口悄然弥漫开来。

      这一刻,他不是人人畏惧的砂暴之子,不是一尾人柱力,不是带来灾祸的怪物。他只是一个…笨拙地、想要守护住眼前这点微弱温暖的普通孩子。

      当由娜匆匆赶回家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清冷的月光下,那个红发的男孩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蹲在妹妹的床边。金色的沙子正化作最轻柔的触手,替妹妹擦拭着额角渗出的细汗。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男孩惊慌地抬起头,那双总是盛满戾气与空洞的青绿色眼眸里,此刻竟映出一种小兽般的无措与惶然。

      “谢谢你照顾梅。”由娜立刻停下脚步,放轻声音,尽量不让自己的动作惊扰到他。

      我爱罗像被惊醒的夜行动物,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沙子“唰”地收拢,不安地在他脚边流动盘旋。他最后飞快地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梅,像是要记住什么,随即转身敏捷地跃出窗户,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但细心的由娜注意到,在他离开之前,一小撮沙子悄悄地在梅的枕边,凝聚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翅膀舒展的小鸟——形态比训练场任何一次都要稳定、精致,仿佛正蓄满了力量,即将振翅高飞,冲向那片它渴望已久的天空。

      不远处的瞭望塔顶端,风影罗砂的深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冷漠地注视着下方巷弄以及之后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面容如同石刻。身旁,站着面色忧虑的夜叉丸。

      三名幸存的刺客跪在塔楼的阴影中,声音仍带着未散的恐惧:“风影大人,那个女孩突然出现,守鹤的力量就…”

      罗砂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后续苍白无力的汇报。他的目光依旧紧锁着那片沙地,以及后来那扇透出温暖灯光的窗户。当他看到我爱罗竟然用双手,而非沙子,亲自抱住那个女孩时,他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锐利的光。

      “暂停所有后续的刺杀计划。”风影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夜叉丸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恳切:“罗砂大人,那个孩子…或许她…”

      “很有趣,不是吗?”罗砂打断他,指尖有节奏地轻敲着冰冷的石质栏杆,“这么多精锐的暗部都无法近身的绝对防御,却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轻易穿越。”他的视线落在窗外,仿佛还能看到梅那头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金发,“就连守鹤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暴走,都在她面前奇迹般地平息了。”

      夜叉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记忆中巷弄里的沙子那前所未见的温柔姿态,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或许…这未必是坏事。”夜叉丸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我爱罗大人他…终于显现出了可以被引导、被安抚的迹象…”

      “好事?”罗砂从鼻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眼神却愈发冰冷锐利,“一个能够轻易影响、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人柱力的外人,其潜在的危险性,远比一百个明处的刺客更加难以估量。”

      夜叉丸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在风影的眼中,清晰地看到了那种熟悉的、进行残酷权衡时的神色——冰冷、理智、不带一丝个人情感,就如同当年,他最终决定让亲生儿子成为守鹤容器时的眼神一样。

      “继续观察。”风影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已经恢复宁静的窗户,转身,身影融入塔楼深沉的阴影中,唯有命令余音残留,“特别是…那个女孩。”

      夜叉丸独自留在空旷的塔楼顶端,夜风卷起沙尘,扑打在他的衣袍上。他忧心忡忡地望向两个孩子先前依偎的方向,月光将他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正如他此刻无比沉重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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