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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漩涡的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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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部的清晨总是从消毒水的气味开始。由娜仔细清点着药柜里的存货,在清单上认真记录需要补给的药材。她特别喜欢整理这些瓶瓶罐罐的时刻,草药的清香让她感到平静。
"新来的药材已经送到了。"青木分队长抱着一个大纸箱走进来,看到她时稍作停顿,"最近...你妹妹还是每天都去训练场吗?"
由娜连忙上前接过箱子:"是的,她很喜欢在那里画画。承蒙夜叉丸先生照顾。"
"是吗?"青木的目光略显复杂,“孩子们能玩在一起是好事...只是训练场那边偶尔会有些突发状况。”随即转移了话题,"我女儿也在那个年纪,总爱在沙地上画画。说起来..."她指了指墙角的储物柜,"那里有些彩色的粉笔,你可以带几支给你妹妹。"
"太感谢您了。"由娜小心地取出几支粉笔,用纸仔细包好。
青木一边整理着病历册,一边闲聊般问道:"沙漠的饮食还习惯吗?我记得你们刚来时,你说过你妹妹好像不太爱喝这里的水。"
"现在已经好多了。"由娜将粉笔收进衣袋,"她最近特别喜欢喝加了蜂蜜的羊奶。"
"那就好。"青木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表格,"这是长期居留的申请表。以你的医术,通过审核应该不难。不过..."她指了指担保人一栏,"需要两位上忍担保,或者对村子有特殊贡献。"
由娜接过表格,指尖在"担保人"一栏轻轻摩挲,目光在"永久居留资格"几个字上停留片刻:"我们会努力达到要求的。"
"不用太着急。"青木温和地说,"砂隐村虽然环境艰苦,但从来不会亏待真心想要定居的人。"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只是那个孩子...身边总是有些危险。让你妹妹小心些,别靠得太近。"
这句隐晦的提醒让由娜心头一紧,但她只是平静地点头:"谢谢您的关心,我会提醒她的。"
午后阳光斜照进医疗部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两名暗部忍者抬着担架冲进来,沙尘从他们的制服上簌簌落下。
"紧急伤员!需要立即手术!"
由娜立即上前协助。当看清伤员的情况时,她的呼吸微微一滞——那些细密的贯穿伤中嵌着熟悉的金色沙粒,与她每天在训练场见到的沙子如出一辙。更让她心惊的是,伤员护额上还沾着训练场特有的红色岩屑。
"又是训练场那边..."青木低声自语,随即意识到失言,立即转移话题,"准备手术。"
手术过程中,由娜小心翼翼地清除着伤口中的沙粒。那些金色的沙子在灯光下闪着微光,每一粒都让她想起梅每天回家时发梢间沾着的同样颜色的沙尘。这个联想让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用水遁忍术仔细清洗伤口。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伤员腰间别着一个特制的忍具包,里面装着几枚刻着封印符文的苦无——这显然不是普通训练该有的装备。
千代婆婆不知何时站在观察窗外,苍老的目光透过玻璃注视着手术的每一个细节。
手术持续到黄昏。当由娜终于完成最后一道缝合,独自在消毒室清洗器械时,千代婆婆无声地出现在门边。
"很精湛的医术。"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特别是处理那些...特殊的伤口时。"
由娜恭敬地行礼:"我只是尽了医者的本分。"
千代缓缓走近,目光落在由娜湿润的手指上:"在沙漠里,能如此娴熟地运用水遁进行医疗的人可不多见。"
"在故乡学过一些。"由娜不动声色地回答。
千代深深看了她一眼,临走前轻声说道:"记住,沙漠虽然干旱,却也有它独特的温柔。只是这温柔...往往藏在最危险的地方。"
夜深人静时,由娜再次来到医疗部的档案室。在翻阅到三年前的一份档案时,她的手指突然顿住。泛黄的纸页上记录着一起训练场的重大事故,描述着"异常查克拉暴走"导致的伤亡。虽然没有任何直接提及,但档案中多次出现的"特殊封印措施"、"尾兽查克拉泄漏"等字眼,让她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一例,两例...整整十七起相似病例,全都指向训练场和那种特殊的金色沙粒。
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她在角落里发现一份特殊的卷轴,被施加了封印术式。凭借鲛人一族对水遁查克拉的精妙掌控,她敏锐地感知到这个封印的薄弱之处。
她谨慎地结印,用水遁查克拉轻柔地渗透封印的缝隙。
卷轴缓缓展开,尘封已久的秘密被娓娓道来。
里面详细记载着"守鹤暴走事件"的完整记录,包括一尾人柱力的相关信息。
她快速阅读着,心跳越来越快,直到看到千代婆婆的亲笔批注:"疑似守鹤暴走"时,她愣在原地,以至于有人走近她都没能及时发现。
"这么晚还在工作?"千代缓步走近,目光在摊开的档案架上巡视:"这些旧档案...有些记载未必准确。"她的手指轻轻掠过那份写着"守鹤暴走"的档案,却并未翻开,"砂隐的历史上,有些篇章并不适合外人阅读。"
由娜抱着一摞普通病历转身:"想多熟悉一下常见的病例。"她注意到千代的视线在封印卷轴上多停留了一瞬。
"比如这些伤,"千代的手指轻点档案上对伤情的描述,"你说,什么样的力量会造成这样独特的贯穿伤?"
由娜谨慎地回答:"我见识有限,只能看出是某种特殊的查克拉造成的。"
千代微微眯起眼睛:"确实特殊...就像沙漠中的某些生灵,看似温顺,体内却寄宿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她刻意停顿,"你妹妹常去的训练场,就栖息着这样的存在。"
由娜的心跳加速,但面上依然平静:"孩子们只是在那里玩耍,应该不会接触到什么危险的存在。"
"孩子们的感情真令人感动。"千代的声音温和,"即使知道那里栖息着危险的生灵,还是执意要去陪伴孤独的朋友。"
由娜的心猛地一沉,但面上依然平静:"孩子们的天真,有时候也是一种福气。"
"确实。"千代意味深长地说,"不过有时候,过分的天真可能会惊动...沉睡的貉。"
这是千代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提及守鹤的象征。由娜假装不解:"貉?沙漠里也有这种动物吗?"
千代深深地看着她:"这是一种很特别的貉,它一旦被惊醒,就会掀起吞噬一切的沙暴。"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封印卷轴,"所以我们不得不把它关在笼子里,即使这样...偶尔还是会有不知情的人去惊扰它。"
由娜默默地向窗边靠近,余光瞥向窗外,思考着逃跑路线。
不等她回答,千代继续说道:"三十年前,我在东海之滨见过你的族人。"
由娜准备结印的手在听到这句话时僵在半空,缓缓放下,墨色的眼睛直直地朝千代望去。
千代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眼神却清明如镜。
"那时我奉命出使水之国,恰逢内战爆发。"千代的声音带着岁月的重量,"我亲眼目睹一个鲛人村落被战火摧毁。幸存者潜入深海,从此杳无音讯。"
由娜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指尖微微发颤。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外人如此平静地谈起她的族人。
"我知道你们为何要背井离乡。"千代缓步走近,苍老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柔和,"在这乱世中,想要保护重要的人,总要付出代价。"
"长老究竟想说什么?"由娜轻声问。
"村里的长老给了我这份信物。"千代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珍珠光泽的鳞片,"她说,若他日遇到她的族人陷入困境,请我看在这份一面之缘的份上施以援手。"
由娜凝视着那枚鳞片,强忍着不让泪珠脱离眼眶、蜕成珍珠。
这确实是鲛人一族用于求助的信物。
但她仍保持着警惕:"仅凭一面之缘,长老为何要如此相助?"
"我知道你无法完全信任我。"千代看穿了她的心思,"但请相信,我若要对你们不利,早在那天发现你偷偷去储水池时就可以动手了。"
由娜猛地抬头,她竟不知道自己的秘密早已被发现。
千代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永久居留的担保书。我可以给你们姐妹一个真正的家,但作为交换——"她的目光变得深邃,"你们要永远保守训练场那个孩子的秘密,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带着这个秘密离开这片土地。"
千代将鳞片和担保书一起推到她面前:"选择权在你。是接受这份迟到了三十年的承诺,还是继续独自挣扎?"
由娜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枚鳞片。她想起这一路来的颠沛流离,想起妹妹每次转换栖息地时痛苦的模样。也许,这是她们唯一能安定下来的机会。
"我接受。"她终于说道,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但我必须确认一件事——那位长老,可还留下了什么话?"
千代露出欣慰的微笑:"她说,'水流永远陪伴迷途的孩子,这是故乡的思念'。"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由娜的心防。这确实是只有鲛人才知道的古老祝福。
由娜的心被这句话刺痛。这正是她和妹妹最深的感受——在陆地上渴望海洋,在海洋中思念陆地,永远都是异乡人。
由娜凝视着那份担保书,许久,终于伸手接过:"我只有一个条件——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证梅能平安快乐地长大。"
"以砂隐长老之名起誓。"千代庄重承诺,随即话锋一转,"但你也需谨记,有些秘密一旦知晓,就再难抽身。"
"我明白。"由娜轻轻握住那枚鳞片,"从今往后,砂隐就是我们的家。"
千代深深地看着她:"在这片沙漠里,平安是最奢侈的愿望。有时候,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安全。"
"从今往后,"由娜深深行礼,"我们姐妹就拜托长老照顾了。"
月光下,两个身影达成了一份建立在过往缘分与现实需要之上的约定。尽管前路依然充满未知,但至少此刻,她们找到了暂时的归处。
也是在这一刻,由娜清楚地意识到——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村庄里,她们已经踏入了一个危险的漩涡。而她最珍视的妹妹,正日复一日地走向那个漩涡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