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王对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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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个少女的身影时，他才终于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来。寻找了这么些日子以后，他总算是看到了他想要的。少女几乎是半趴在黑色的公马上，晃荡着身体和旁边牵着马匹的男人说着什么。那匹马显然并不愿意让少女骑在自己身上，但被主人牵扯着缰绳，只能乖乖的刨着蹄子喷着响鼻缓步前进着。少女却似乎很享受欺负那匹马的感觉，偏要坐到马背上去。
傍晚以后的光线已经不是非常的充足，略暗的景色，少女和骑士的身影显得异常柔和。
“我要你。”
相信听见这句话的女人反应会有两个，欣喜若狂或者目瞪口呆。尤其是当说这句话的人是王国的陛下。但骑在黑色骏马身上的少女却露出了一个像是叹气一般沮丧的申请来。无视身旁那位骑士一副复杂的神色，少女反问那个拦在路中央的少年。
“你把露西卡怎么样了。”
“我要你。”
冰冷的话语里面流露出志在必得的情感。
“不准跪，你现在是骑士。抱我下去。”
少女再次叹了口气，无视那个显示自己高贵的年轻王族，首先做的是阻止了骑士下跪的动作。那个已经是她的东西，她不喜欢看到那人还向以前的主人露出忠诚。没想到自己也意外的擅于嫉妒，少女咬了咬唇，把手搭在骑士的肩膀上，优雅的翻身跳到骑士的怀抱内。背上失去负担的公马马上欢快的嘶鸣了一声，让少女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这匹该死的色马！
“普洛•佐尹•纽恩托公主殿下，您要我亲自到纽恩托王再次下聘吗。”
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无视过，麦斯威尔脸上的神色虽然没有任何改变，但声音已经阴冷了下来。话里面的内容已经显示出来了赤裸裸的威胁。如果说有什么事情是普洛绝对不愿意发生的，那么就是自己的身份败漏出去。坚持了十四年，不过是为了隐瞒这样一个事实。
并不是他不想以原本男子的身份生活在阳光之下，但若暴露出来他的身份，那么他所珍视的一切都会崩坏。他的母后会因为欺骗王族而受到责难，他自己必须继承那个该死的种族诺言，甚至连最最无辜的露西卡也会受到伤害。因此他不能说出一切来。
相比起那个让他完全没有印象的父王，其实他更亲近的是那个可怜的母后。爱上一个人并不是罪，就算她只能用拙劣的手段来保证自己的爱情，他还是觉得这样的人只有可怜。即使生下来的是名儿子，也只能用欺骗的手段隐瞒过去。
如果诞下王家的继承人，或者让王得到另外一名拥有佐尹血统的人，那么作为王后以及作为引导者的作用都已经失去。那么王后就再无法呆在纽恩托王的身边。因此这个可怜的女人只能牺牲自己的儿子，然后保存着那个能够触碰爱人的位置。尽管她明白永远都得不到王的心，因此就只能可怜的占据着那个位置，抛弃其他一切。
或者那个王其实什么都知道，他只是冷笑着看那些人为他争斗。
如果说恨的话，普洛所唯一痛恨的就是他那个所谓的父王。其实只要他一句话就能够解除所有人的罪，但他偏偏不愿意开这个口。是利益也好，自私也罢，正因为自己受到了伤害因此纽恩托王这样的做法格外的让普洛难以接受。毕竟那是与自己相关的人，与自己相关的利益。怎么可能不在乎，有多少人能做到完全不在乎。
“主人……”
“怎么，抱我一下就不乐意了么，嫌我重？”
“不。”
骑士一愣，随即露出一个窘迫的神情来，把头垂了下去。少女笑眯眯的，一副乐意见成男人手足无措的样子。事实上男人慌乱不懂得应付调戏的样子总是少女用来消遣的玩乐。那低垂的黑色发丝之间露出涨红的肌肤，少女挽着他的肩膀，在骑士脸上亲了亲。
“好了，把我放下去吧。别每次都露出一副我欺负你的样子来啊。”
事实上这样只不过是在演戏，故意无视掉那个王，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只因为那个王的确掌握了些她在意的东西。例如骑士过去的忠诚，露西卡，或者这个该死的无法见人的真相。她不知道眼前的王到底掌握着什么能够伤害她世界的筹码，因此只能假装自己毫不在乎，好让对方根本无法知道哪样的伤害能够撼动她的决定。
年轻的王被彻底的激怒。从前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无视他到这样的地步。他并不在乎暗骑士，事实上暗骑士再厉害，王也并不会因为失去而觉得心痛。让他无法忍耐的是那份背叛。他一直深信根本没有人会背叛他，而眼前人却造成了这样的事实。
恨、迷惑、艳羡。王心底的感情混杂成一团。当然，他并不会承认自己竟然会羡慕一个得不到王族承认的孩子，因此他把这种感情深深的压抑了下来。他身边几乎所有人为他付出的忠诚都是因为身为王的身份，他无法明白那个少女到底是凭什么夺走暗骑士。他的迷茫并非没有道理，因为他受到的教育就是把手边一切尽可能当成棋子看待。
因此，他其实并不理解棋子的感情。
“你不肯跟随我也无所谓，我娶那个金发的女人，一样能够得到纽恩托那个国家。什么佐尹族的能力，不过是些骗人的玩意罢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睿智的巨龙，没有了！”
少女一愣，冷冷的望过去。完全不去开口应答，抬手便放出一个火球术。
年轻的王被大大的吓了一跳，他根本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女居然懂得魔法。狼狈的后退着想要闪躲。原本静默着站在王身后的大魔导抢上前两步，在火球到达以前放出一个水系的障蔽来。小小的火球碰撞在水壁上，瞬间化为了一道青烟飘散。
“啧，可惜。”
选择火球术的原因就是因为它虽然是低阶法术，但胜在念咒时间短，也许能趁着对方不注意造成些许伤害。但看来那个大魔导是一直戒备着的，要伤害那个讨厌的少年似乎并不容易。既然这样，少女也就干脆的放弃了教训他一番的念头。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要娶露西卡也随便你，如果你觉得露西卡还会信任你大可去尝试。当然，要我帮你寻找神龙王陛下也是可以的，但就此一次，婚配却是免了。或者其实麦斯威尔殿下——不，现在该称呼您麦斯威尔陛下——或者陛下并不介意娶一名男性为妻？”
“你的意思是——不，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少女昂着头，骄傲的望着那个一脸惊讶的大魔导反驳着。
“如果我告诉你当年纽恩托王后所诞下的并非王女而是王子呢。如果只是名女子，为什么纽恩托王后要如此隐瞒。公主的话，何必做出身份交换这样的事情来，只是把我关起来，事实不是一样么，何必再多此一举的把孩子再换一次。你们早该想到这里面有猫腻的。”
麦斯威尔与迪诺对视一眼，却完全想不出来反驳的原因。
的确，如果当年纽恩托王后诞下的是王女，那么居然还冒着大风险把王族与女仆的身份调换，实在是让人想不过去。因为不想让王知道王女身上继承了佐尹族的血液吗，但王总不可能因为王女继承了佐尹族的血液便将王后赶走，毕竟一名婴儿并无法为王国效命；不想让王知道继承人已经诞生，那么出去血统，两人之间最可能的不同就是——性别。
尽管他的确不在乎为了利益娶一名自己并不喜欢的女人。但男性的话……
“你也并不想看到王族受人非议吧。我现在十四岁，等我十六岁、十八岁呢。难道你就能把我从此锁在塔楼里面永远不见人么。你觉得我会乖乖的任由你摆布？”
“……”
王静默，他知道不可能。不可能关得住这样一个灵魂。就算关住了□□，他也永远不可能得到对方的帮助。如果不是自愿，谁能逼着他作出哪怕一句预言。这样的，不要也罢。
“不管你信或者不信，我不会扶佑任何王族。如果你打消两败俱伤的念头，这次我一定会帮你。如果伟大的纳兰王陛下一定要坚持娶我，那么，我很抱歉。”
“……”
少年王咬紧下唇，不甘心的瞪着眼前的少女——不，现在的话该称呼他为少年才是了。王从来没有尝过这样屈辱的滋味，这样被动的选择。似乎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一条可以供他选择，不管他愿不愿意。这样的情况让他觉得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好，你帮我，我不会逼你。但相对的我是不是要娶那位公主殿下，也与你无关。”
“随便你。”
蓝发少年冷冷的回了一句以后，便无视去其他一切，抛下身后的人转身往旅馆方向走去。
“该死的，这家伙果然完全不把露西卡放在眼内。也不知道露西卡现在怎样了。”
关上门以后，普洛终于露出愤愤的样子来。刚才的冰冷从容完全从他的脸上消失下去。微微皱着秀气的眉，紧紧咬着下唇。迪亚斯跟进房间里去，无措的看着。普洛也不管他，自己把鞋子脱了，露出同样纤细的脚踝来。原本莹白光滑的脚踝不知什么时候肿了起来，行成了紫红的颜色。指尖碰了碰，狠狠的抽了抽气。
其实原本只是轻微的扭伤而已，但因为他硬撑着不肯在麦斯威尔面前示弱，才终于让伤口变得严重。说出那样的话来，把自己的所有秘密袒露出去，怎么可能毫无反应。因此才会一不留神崴伤了脚，但却必须硬撑着，不让那个人发现。只想叹气。
迪亚斯原本还在因为普洛刚才的话而呆滞着，突然看到普洛脚上的伤，不由得大大的吃了一惊。顾不上其他许多，先走过去，跪下捧起普洛的脚来。
少年的脚并不大，他用手就能完全拖起，细细白白的，只有那红肿的伤很是碍眼。
迪亚斯从行李里面取了绷带，垂头包扎。普洛原本想说这样的伤口只要一个治愈术就能治疗好，但看着那人认真为他包扎的样子，突然觉得异常疲累，不想阻拦。便随他去了。
骑士单膝跪着，包扎好了以后，红肿的伤被绷带掩盖了去，少年的脚总算又回复了洁白的模样。脚尖的指尖透亮，带着漂亮的透明粉色，在最尖端的地方是软润的苍白。想要放下，却又觉得不舍。这个是他的主人，从此以后永远都是。
略微的低了低头，黑色的刘海已经扫到了脚背上。普洛怕痒的动了动，但没有阻止。迪亚斯只觉得身体有些僵硬，压抑着狂喜的心情，带着自己所有的虔诚，缓缓的吻了下去。唇触碰到少年的脚尖，不敢再做任何冒犯。少年也没有抽回脚去，任他的唇停在那个地方。
他想做这样的动作，已经想了无数次。以他最虔诚的心情，把自己的所有献给主人。
然而，如果他是少女的话，这样的心情便只能深深的埋藏下来，隐忍在心底。他不敢冒犯，或者说他不愿意去玷污。就算对方不会拒绝，他也绝对不敢去触碰。
少年叹气，支起身子，伸手去触摸男人的一头黑发。
手碰触到发丝的瞬间，发丝的主人猛的收紧全身肌肉。他以为会受到惩罚。但少年只是缓缓的摸着那头略显粗糙的黑发，一如过去。少年不像那些人，从来没有对他粗暴过。手撩起黑色的刘海，露出他的额。少年像是抚摸宠物一样，接受了他虔诚的跪拜。
“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太乖了些，看着哪里像是半兽人呢。”
不知道是感慨还是调侃的语气。骑士有些茫然，但还是乖乖的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起来吧，不要老是跪着，你……”
少年收回了手，正说着话，却在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骑士抬头的时候，刚好看见少年露出一副专心倾听的模样来，仿佛在聆听着远方的什么声音一样。于是他也学着少年的模样静下心来听了听，却什么都没有听见，除了房间内蜡烛燃烧的声音，一切都是那样的安静。然而，在这样的安静之中，少年的神情却逐渐的凝重起来。
“啧，一帮笨蛋。爱管闲事也该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啊。”
完全听不懂少年这仿佛自言自语一样的话是在说着什么，但终究会有他的道理吧。
“迪亚斯，天鹰借我。”
抛下这么一句话以后，少年迅速的推开门冲了出去。骑士一愣，跟着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了少年跳着奔跑的背影。看来受伤的脚还是颇为疼痛的。
少年拉着黑马的缰绳，黑马不乐意的嘶叫着后退。顿时被少年一掌拍在脖子上。
“别闹了，都什么时候啦。因为你没赶上的话我就让迪亚斯把你阉割掉。”
“……”
骑士沉默着。却看见那边的黑马果然不再后退，只是依旧抗议一样晃荡着自己的脑袋，发出喷气的声音来。少年摸摸公马的脑袋，翻身上马，往着丰收满月升腾的方向奔去。奔驰的身影离去的时候，空中传来了少年越来越飘远的声音。
“迪亚斯，自己想办法跟上来！”
既然要他跟上去的话，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说出来不是更好么。慢慢了解到少年的任性以后，骑士也忍不住有种想要叹气的冲动。有着这么一个行动力充沛的主人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他想要一个人如何跟上一匹奔驰快马的速度。当然，迪亚斯并不是人类。
露在衣袖外面的手背上慢慢长出暗黑色的兽毛来，指甲也变得尖锐。在解除了王家项圈的封印以后，他终于可以部分恢复兽族的模样。等露出黑色粗壮的尾巴以后，马上四肢着地的往马匹奔驰的方向追赶了过去。连马匹都能够追赶上的速度。
“哎呀，原来迪亚斯你居然是黑豹。”
被追赶上的少年几乎是贴在马背上，回头望了一眼，笑吟吟的吹了个口哨。
“主人，吹口哨是乡间流氓的行为。”
“我知道啊，反正我现在又并不代表什么高贵的身份。”
“……”
骑士再次无言，只好闷头默默奔跑。
在遥远的小城镇里，知道少年落跑的王只能无奈的带着他的魔导追赶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王对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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