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兄如母》胡说树

17、第八章 上

　　朱枫x朱晓雷

　　第八章

　　朱枫x朱晓雷。

　　烟。

　　又是一天忙碌的工作，

　　说复杂其实不复杂，都是流程化问题了，处理过了上千上万次，早已得心应手，不是什么问题，

　　让人烦躁的地方就在于明明已经处理过很多次了却还要再反复不停的处理同样的问题，这就让人非常恼火了，

　　偏偏可能最近时运不济比较倒霉，各种问题上赶着都是一堆一堆的等待处理，忙的人是头昏眼花体力不支，

　　一连熬了两个夜，可能到底是年纪大了些，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是上赶着上来了，

　　连续好几天都在办公室加班处理这些破事，他不自觉有些头晕眼花了起来，可不敢再熬，最终被秘书送回来休息静养，

　　他回到家的时候是深夜凌晨三点了，连续的加班让朱枫有些体力不支头重脚轻，也没多想，回到家之后倒头就睡在床上，

　　该说是太困了还是什么好，等到他终于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醒过来的此刻已经将近中午十一点，

　　他吓了一跳，迅速打过电话询问工作上的情况，在得知问题只剩下些小细节需要解决的时候，他松了口气，然后他前脚还没高兴完，后脚就头重脚轻头昏眼花差点跌倒，

　　朱枫自觉是还没睡醒，又迷迷糊糊跑回去睡了一会儿，直到被自己侄子叫起来吃药喂饭的时候，才明白过来，

　　自己感冒了，

　　体温三十八度四，并不是很严重，

　　家里早有准备好的退烧药，侄子很是贴心，把药品都拆好了分别放在那里，又准备好了凉白开，只要按时吃就会好起来了。

　　大概是当时谈生意的时候被客户隔壁桌子的人打了个喷嚏传染的吧，真是不走运。

　　他一边感叹自己侄子这孩子到底是有多贴心人好到这种程度他简直应该买彩票，一边实在闲着无聊没事做只好在那里看电视。

　　但电视里也没什么有趣的消息，无外乎a国又在和b国打仗，c国浑水摸鱼既和a国建交又给b国卖军火，以及本国又抓了两个贪腐官员以及某地稻子大丰收和隔壁某小国被台风席卷损失惨重的新闻，就算调整台也是一些歌舞类节目也完全不好笑的相声小品与一些根本不好看的电视剧。

　　他从下午一点多吃完饭就开始不断调台，结果把两百多个频道都调光调到了下午三点半了也没自己感兴趣的，

　　该说自己是真的老了好还是什么呢？电视上的各种电视剧看上去五花八门什么都演但全清一色都是他不认识的脸，一个个的明明既漂亮眼睛又大皮肤又白身材也好脸上一个痘都没有，演的生离死别千呼万唤分门别类，你方唱罢我登场，一个个的又是死了又是活了又是第三者插足又是为了什么狗屎位置宫斗的天昏地暗，一个个嫩的跟小水葱一样，戏唱的挺好，波澜壮阔此起彼伏的，

　　就是让人提不起兴趣来。

　　他还记得他之前因为公司里的女员工谈起的一部曾经很火的电视剧，反正就女主进入皇宫如何如何如何如何干掉全部的妃子登上后位，关于如何如何如何怎么做到的无所谓，他也听不懂，

　　他就记得a妃为了生孩子什么手段都用尽了，b妃为了杀了a妃的孩子如何如何，最后却是c妃要嫁祸b妃，却没想到被d妃捡了个便宜····巴拉巴拉，重重手段之残忍，心思之的毒辣简直能让人瞠目结舌，让人感叹这群后宫里的女人的脑子但凡要是有一点心思去外交部去别的什么地方报效国家，少说能让大清多活个五十年，无论去哪，派上的用场绝对比在宫里守着那狗屁玩意垃圾皇帝守的人老珠黄油尽灯枯强许多。

　　可悲，可叹，

　　他一边看电视剧一边感叹这群人真他妈的闲着没事可做，成天净在那瞎琢磨说我要干掉这个妃那个嫔我要当皇后·我要生儿子···

　　这群女人里怎么就没有一个人说我去学学洋人要发明蒸汽机呢？你们那些聪明的大脑闲着没事可做你们去搞搞化学发现个盘尼西林为大清做做贡献也好啊。

　　成天斗，斗，斗，斗到最后不全死了吗？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枯骨一具，斗到最后到了顶点才发现自己所称之为永不破灭的帝国朝代竟是个救不回来的粪坑，虚度了人生与年华，竟不如早早托生至民间里积极参加组织妇女运动多培养培养几个会读书识字的女子教书育人，

　　哪怕这群女人说多建造几个水利大坝节约点银子在开销上来扩充军费打英法联军都比窝在那里啥事不做天天为了个名号自相残杀强不是吗。

　　大概可能就是这点吧，这些戏码不仅无法激起他的兴趣，甚至无端地引起了他的反感，强撑着看了二十几分钟就看不下去了，朱枫实在烦躁，关了电视，继续转回自己房间里去睡觉了。

　　再次一觉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多一点，口渴的要命，他决定去厨房倒杯水喝。

　　结果才刚出房门，就意外的发现，那孩子回来了，

　　“晓雷？”

　　朱枫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眼前的人确实是自己的大儿子之后好奇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天气变冷了，回来拿两件衣服，明天早上就回学校。”那孩子一边坐在那里看电视，一边伸手指了指一旁已经打包好的行李。

　　电视上是央视频道的动物世界，讲的是非洲大草原上的狮子家族的故事，

　　此时此刻正讲到狮子家族里的受伤的三弟弟被狮子母亲抛弃，母狮子选择叼走了二哥的情节，

　　看上去颇为有趣的样子，朱枫便也坐下来饶有兴致的看，

　　整个纪录片很长，但相当有意思，

　　主要讲述了非洲大草原上原本威风凛凛的狮子王一家因为被团体里的二把手篡位，原狮子王死亡，母狮子被迫带着五个孩子背井离乡，在另一片未知的草原里重新建立自己的王国的故事，

　　两个人聚精会神的看看着不知不觉之间，将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就过去了，直至朱火和晓星两个人回来，朱枫仍旧意犹未尽，感叹着物竞天择与大自然的残酷与壮丽，

　　只有一点，

　　他正在兴头上，想和自己难得回来一趟的儿子讨论一番刚刚看的纪录片，结果可倒好，

　　朱火才刚刚带着弟弟进了家门，那孩子立刻就放下了手上的遥控，极其突兀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听声音，好像还顺手落了房门的锁。

　　既突兀又不自然，让人根本猜不透那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刚回来的朱火也一愣，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只能在原地，冲着自己舅舅尴尬的笑了一下，转而转过头去招呼晓星去换衣服赶紧写作业再玩。

　　晓星闹了一会儿要看电视，闹了半天最终无果，只得最后还是从自己哥哥手里骗了一瓶酸奶才乖乖去写作业，朱火在原地叹了口气，出来，系上围裙，转去厨房，开始做饭。

　　朱枫无奈，站起身，也迈步走向厨房，搭肩，问道，

　　“晚上吃什么？”

　　“哦，冰箱里有昨天剩下的豆角还没吃完，再做个红烧肉，一个酱排骨，一个清炒玉米，还有些冰箱里买回来的面条。”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朱火想了想，从冰箱里拿出豆角来，转过头递给自己的舅舅，笑道，

　　“那就把冰箱里的那点豆角舅舅帮忙摘一下，我切肉。”

　　朱枫从自己侄子手里接过那把豆角，一边站在垃圾桶旁边摘，一边着实有些好奇的问，

　　“不是我说，你和晓雷那孩子到底怎么了？”

　　明明他记得以前这两个孩子关系看上去还是很不错的啊，

　　他满记得小时候明明两个孩子关系也没差到过这种地步啊，还悄悄两个人一起瞒着大人坐公交车去北阳市不知道干啥去了，来来回回从早找到晚上，差点把他和小雅吓出心脏病来，差点以为两个可怜的孩子被拐卖到大山里，几乎就差报警了，结果回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到底干什么去了，全身上下一身泥泞，没一处干净的。

　　“还能怎么？”朱火一边小心地切案板上的五花肉一边自嘲道，“我被讨厌了呗。”

　　“我记得你以前和那孩子关系挺好的啊。”

　　“···有过吗？”朱火切五花肉的手一顿，僵笑，“我怎么不记得那种事。”

　　真要把他当作过家人的话，怎么会岁岁年年天天折磨他折磨到差点产生心理阴影。

　　有段时间，大概是十三四的时候，朱火那阵精神状态不好，天天做噩梦，天天天天梦到那孩子用那双深不见底又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阴暗眸子半是嘲讽半是取笑的盯着他，骑在他身上，伸出双手掐着他脖子，一副要把他置于死地的样子，掐的他喘不过气来。

　　结果梦醒来之后他也不知道是该庆幸那只是个噩梦，还是该恐惧那个噩梦居然那么真实。

　　“有啊，绝对有的。”朱枫努力在自己的脑子里回想着，艰难的从记忆里追溯细节，“你还记得吗？就你九岁那年，你跟晓雷两个人在公园玩秋千，结果秋千绳子不小心断了，晓雷膝盖伤了，你又是紧张又是害怕的搀着他去了诊所找李阿姨涂碘酒，然后他腿不方便，你那阵天天给他拿水喂饭·····有这事吧？”

　　当时他还感叹这俩孩子经过此次劫难一定成为了好朋友，

　　朱火切肉的手一顿，牙痒痒的僵笑，

　　“···难道不是我单方面被他使唤吗？”

　　那孩子一受伤，从大爷简直成了皇上，使唤起他来根本不带手软的，

　　别说渴了要喝水，那阵他作业都是他帮晓雷写的，让他怀疑那孩子是不是除了腿残了脑子也磕出了问题不好使了。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朱枫悻悻然住嘴，继续追溯回忆，忽然又想起，“哦对，还有一次，你忘了？你和晓雷俩人一起去野外抓独角仙，忙乎了一下午抓了一大堆，有没有这事？”

　　“···有。”

　　还真有。

　　紧接着朱火用往事不堪回首的语气，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绝望的看了自己舅舅一眼，

　　“····您忘了吗？那孩子把抓回来的独角仙一股脑全扔我被子里了啊。

　　他记得他那天刚洗完澡，又困又累，准备自己温暖的被子里准备睡个好觉，也没细看，结果刚进去就发现摸到个奇奇怪怪滑不楞登的东西，自己刚刚一躺下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压出汁水的奇奇怪怪的声音，他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数秒之间迅速觉得不对，掀开自己被子一看，

　　壮观的大批独角仙，齐齐整整的塞在被子里，

　　他当时就几乎傻了，整个人连哭都忘记了，被这阵势吓得差点尿裤子，连滚带爬的爬出了自己被子，

　　但就算爬出了自己被子，还有几只独角仙顺着衣服还在自己身上到处爬，

　　朱火当时深呼吸一口气，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惨叫，愣是震醒了当时住的房子的楼上楼下邻居，

　　而朱晓雷就在旁边，用那副一贯的嘲讽和高高在上的目光注视着狼狈的他，唇角挂着意义不明的笑容。

　　他哭的天昏地暗，怎么被大人哄都不得劲，结果把邻居家的狗吵醒了，

　　于是连锁反应，带动起了整栋楼的狗都在此起彼伏的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小偷，

　　到最后邻居报了警，警车都来了，

　　虽然之后警察确实抓了两个溜门撬锁的蠢贼，但那是题外话了，和这件事已经没有半点关系。

　　两两对视，

　　“···对不起，我忘了后面还有这么一出事。”

　　朱枫满怀歉意的注视着自己的侄子，

　　“····没事。”

　　朱火强笑起来，把自己的快流到眼眶的眼泪强行憋了回去，振作精神，继续将目光转向案板，发奋图强，把一大块好端端的五花肉剁的飞起，

　　···稀碎的就差能直接包饺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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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做好了，直接上桌，

　　很是丰盛，有红烧五花肉沫，有清炒豆角，有酱排骨，还有西红柿鸡蛋汤，搭配素面条很是丰盛的样子，

　　大概可能是因为晓雷难得回来一次，饭桌上的气氛再次变得诡异了起来，

　　晓星年纪小天真可能没察觉，晓辰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扒了两口饭就撤了，

　　所以现在唯独的两个人就把整个饭桌上的气氛搞的格外僵硬不自然，

　　像是受不了这种气氛，途中朱枫试图强行提起个话题来，

　　“听说奥巴马最近卸任美国总统了啊”

　　然而无论是儿子还是侄子两个人都没有接话，都只是转过头来，

　　一个目光木然，一个莫名其妙，

　　两个孩子看着他，那两束目光无端刺激的他一身冷汗起，只得自己僵硬的继续吃饭

　　一顿气氛极度尴尬的晚饭就这么过去了。

　　晓辰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连吃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扒拉完了碗里的面条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晓星聚精会神的继续看他的动画，看的目不转睛，被朱火训了两句先去洗澡，晓星不满却只得悻悻然关了电视随着朱火去卫生间。

　　看来今天这两个孩子的冲突矛盾也不会解决的样子，

　　朱枫自嘲道，选择了放弃。

　　其实以前朱枫记忆里，他总记得这两个孩子其实并没有关系那么差的。

　　他总记得这两个孩子一个喂奶一个换尿布，又是哄孩子又是做饭又是带孩子什么的，两两搭配起来动作明明比他这个亲当爹的还勤还熟练，

　　到底这些年发生了什么让这两个孩子变成现在这样原因已经不可知，尤其是他自己作为一个外人，实在是很难理解这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总以前觉得小孩子嘛，闹点矛盾是必然的，长大了就好了，长大了就好了，

　　结果没想到两个人的矛盾不仅没有随着时间与年岁的增长逐渐因为成熟和好，

　　相反，甚至激化起来了，

　　现在甚至隐隐有越演越烈的的趋势。

　　不是没有问过原因，不是没有想过解决，

　　但问朱火到底什么原因，那孩子也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问晓雷，那孩子根本不愿意搭理自己。

　　朱枫自己琢磨，这可不行，

　　自己也年纪上来了，今天是小感冒，

　　可以后呢？

　　这要是自己万一哪天出点什么事情，家里还需要兄弟两个做哥哥的合起来带弟弟啊，

　　晓辰是个半上不下三分钟热度什么事都做不长久没有耐力的性子，晓星则今年才七岁，什么事都不懂，

　　如果朱火带的话自然很好，晓辰和晓星也信他，

　　但朱火那孩子毕竟只是亲戚，而且现在年纪也大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该找到女朋友进而成家立业了，

　　到时候如果他来带这一家子，就算那孩子自己不说什么，未来的侄媳妇恐怕也会觉得麻烦吧。

　　如果晓雷带的话其实也可以，他也是个当好大哥的材料，成绩优秀头脑也好，也很宠爱弟弟，

　　而且还是家里的人，也是自己的亲儿子，到底关系近一层，更让人放心，

　　但那孩子喜怒无常的样子，外加之前又出过低血糖导致不能高考那档子事情，他实在不放心他的抗压能力，

　　两两相加，情况愈发复杂了起来。

　　万一自己哪天出了什么事，他总得找个能挑大梁的人，能撑着这个家别轰然倒下。

　　思来想去，他决定找个机会，和两个孩子分别好好谈谈。

　　事不宜迟，刚巧今天晓雷在家，再回来恐怕又得等一个多星期，到时候自己又忙工作，有没有时间还是两说，

　　朱枫决定就今天了。

　　没有多想，他就决定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

　　结果四下寻找，正奇怪晓雷在到底躲在哪里，正寻找到阳台，

　　结果便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那孩子正倚在阳台上栏杆上，也不知在想什么，只看着前面万家灯火的街景发呆愣神茫然，

　　他手中夹着一支点燃的烟，

　　半晌，他嘴里吐出了一团缭绕的白色的雾气。

　　“你在干什么？”

　　朱枫皱眉，难得的严肃起来，

　　被自己的父亲吓了一跳，那孩子从自己的思绪里迅速抽离回来，愣神，然后迅速掩饰的将自己手上的烟头掐灭，紧接着迅速扔出阳台外去，动作一气呵成。

　　紧接着，他转过身来，故作一副镇定的样子，问道，

　　“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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