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兄如母》胡说树

16、第七章 下

　　下

　　“我说，晓辰啊~”

　　他刻意做出一副慈祥又善解人意的语气与模样来，以一副长辈的姿态拍了拍自己这个儿子的背，“有什么话要想和你父亲商量商量吗？”

　　“···哈？”

　　自己的父亲罕见的态度让晓辰无意识的汗毛倒竖，感觉这人像是吃错了什么药，

　　他努力的反省了一下自己最近到底有了什么过失出了什么错，但不行，想不到，脑子里还是全无头绪，

　　“···没··没有啊。”

　　“没关系，说嘛，咱们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啊？？”

　　朱枫自认为自己现在的表情和语气还是很有亲和力的，为了加大自己态度上的亲和力，他又选择自己主动朝着朱晓辰的方向坐了坐，又挂着自认为和善的笑容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后背，

　　“说嘛。”

　　用商务化的解释来说这叫加大彼此的亲密度进减少距离感而更好的进行谈判。

　　但这套商务化上一向行得通的原理却很明显没有传达到这个即将堕入迷途的儿子心里，晓辰仍旧一脸茫然，因为自己父亲的多年来忽而的一时兴起不知所措的求救一样看向自己的弟弟晓星，

　　然而晓星的双目正集中在赛文奥特曼上，哪有精力注意的到自己哥哥的窘迫与尴尬？

　　于是现在此刻的情形就变成了这样，一个极力想挽救迷途羔羊的可怜父亲与一个快要被自己父亲一时兴起来的亲近尴尬的快逼疯的可怜儿子。

　　“没关系的，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提嘛，你不提出来，我们才好解决，路是人走出来的！”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给自己的儿子不分由说先灌了一口心灵鸡汤。

　　“···哈？”

　　晓辰一愣，正当间，忽而脑子一激灵，明白过来，

　　他扭过头去，转而看向旁边哼着歌刚刚刷完了碗正走出来用毛巾擦手的朱火，

　　难不成···难不成···

　　草。

　　你这混蛋！

　　接受到了自己侄子的愤怒的快冒火的眼睛的恨意的朱火一愣，四目相对，朱火正想躲开，忽而想起自己作为个成年人关心关心弟弟而已还是挺占理的，更何况此时此刻正有晓辰他爹在，估计晓辰也不可能发疯到什么地步去，想来，他心中定了几分，朝着自己的舅舅的方向多走了几步，刻意和自己的舅舅站在同一个视角来去，叹了口气，一脸苦口婆心，“你倒是说啊，你爸在这呢，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你···你！！！

　　晓辰努力的用眼睛试图将朱火的脑袋瞪出个洞来，

　　自己舅舅在这里坐镇，晓雷那个伽椰子又不在家，晓星就是个吉祥物根本没有战斗力，朱火自觉心也定，没什么好怕的，于是选择果断的瞪了回去。

　　两两对视，敌我优势差距过分明显，胜负立判，

　　不行，赢不了！

　　朱晓辰只得牙痒痒的憋着一股气，看着朱火笑呵呵坐在一旁的给晓星削了个苹果，然后催晓星去写作业，临走前关上房门还一脸保重的表情，只把他和他父亲两个人留在客厅。

　　————

　　尴尬，事情从未如此的尴尬，

　　朱晓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实也不是尴尬，纯粹就是，没有经验，

　　···从来没有过。

　　是的，物理上的，时空上的，精神上的，生理上的，各种意义上的，从没有过。

　　之前不管什么情况下，都总有哥哥弟弟在，

　　之后父亲总是在加班，忙于工作和各处应酬出差，一家人真正全部都在家的真正时间其实少得可怜。

　　不是晓雷在，就是晓星在，就是朱火在·····仔细想想，这么多年了，他居然和自己父亲中间从来都没有单独呆在一个空间过。

　　就是像这样，自己父亲坐在自己面前，询问着自己是否遇到了什么问题···

　　从没有过。

　　真可笑，

　　明明是一起的家人，

　　明明是十五年来一起朝夕相处的家人，

　　明明是十五年来一起朝夕相处的家人，

　　这却是第一次真正自己父亲面对面坐在自己面前，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询问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问题，

　　真奇怪，真奇怪，奇怪到了搞笑的程度。

　　正因为从没有过，所以全无经验，

　　所以一举一动都显得如此生疏，生疏到了尴尬至极，以至于他想找点话题都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物理上，时空上，生理上···各种意义上，朱晓辰十五年来，第一次，朱枫和朱晓辰两个人面对面单独谈话，

　　真是有些诡异，诡异到反倒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说嘛，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自己父亲坐在自己面前，一脸和蔼平静，歪了歪头，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的发言。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语塞，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想了想，晓辰努力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自己的句子，

　　没事的，

　　没关系的，

　　他垂下头去深呼吸了一口气，刻意将莫名快要湿润的眼眶里的泪水憋了回去，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朱晓辰略略低下头去，避开自己父亲的眼光，有些不好意思的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自己脑海里的话，

　　“····我喜欢的偶像要来开演唱会了。”

　　“·····嗯，···嗯？”

　　那路或多那路或多···嗯？？

　　“···他是外国人，世界巡回演唱会····很难得才来一次中国，所以我非常想去。”

　　“·····哈？\"

　　·····？？？？

　　“但演唱会的票钱实在太贵了···所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双手搓了搓手指，

　　“·····”

　　····哈

　　朱枫眨了眨眼，犹豫了一下，继续不死心的追问道，

　　“···还有吗？”

　　“····？？”朱晓辰也一愣，“没了啊。”

　　“···真没了？”

　　“···真没了啊。”

　　朱枫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就没点别的什么吗？”

　　“···你想要什么？”朱晓辰有些搞不懂自己父亲的想法，

　　“就···偷食禁果啊···被不良少年勒索啊···要借钱高价买毒品买刀子铲子买黄碟黄色杂志啊什么的····”

　　朱晓辰一惊，在原地愣了数秒，

　　紧接着用不可思议的眼神，右手附上自己父亲的额头，左手附上自己的额头，小心翼翼地的测试着温度，在察觉到了双方体温都很正常之后···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

　　“没发烧啊。”

　　“这和发烧有什么关系？？”朱枫皱眉，表示不解，

　　“父亲，我尊敬的父亲，”朱晓辰咬牙，有些哭笑不得，“您是如何觉得我会偷食禁果被不良勒索进而要高价买卖毒品进而要买刀子铲子枪支进而买黄色录像的？？？”

　　“你看，你都这个年纪了···”朱枫同样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我当初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天天都在忙着跟大家伙用铁棍敲人抢地盘占场子啊。”

　　···！

　　朱晓辰用惊悚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父亲，

　　“····您年轻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难不成···”朱枫小心翼翼的问道，“难道···你们现在上学···不打架了？”

　　“···不打，我们现在打架早恋之类的都会被扣分，严重的会全校通报批评进而退学。”

　　朱晓辰强迫自己耐下性子来给自己父亲解释，

　　“那你整天上学的时候都在干什么？”朱枫表示不理解，“十四五岁的男孩子，不打架，不谈恋爱，你们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朱晓辰无言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尝试着解释，“比如··学习？”

　　“学习这种事只要临考前一个月冲刺一下就可以了不是吗？都只是些书本上的东西，都很简单的啊。”朱枫表示难以理解，“你们上学的时候就光学习？？那多没意思？？？”

　　朱晓辰一愣，明白过来，

　　自己的父亲对‘普通人’这个词根本毫无概念，

　　他忽而莫名觉得心一冷，

　　真的很莫名其妙，就一瞬间的事情，

　　朱晓辰忽而就明白过来了，

　　他低下头，咬着牙，强行解释道。

　　“爸，不是所有人都是晓雷和朱火。”

　　朱枫皱眉，不解其意，

　　“····什么意思？”

　　朱晓辰抿唇，低头,

　　他话语的底处隐隐包含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绝望，

　　“···不是所有人都是天才。”

　　是啊，

　　不是所有人都是天才。

　　“····”

　　空间寂静，只有时钟的声音在墙上滴答着。

　　————————————————

　　接下来的数十分钟，都是朱晓辰一个人漫长的独角戏。

　　“·····这个世界上分为三种人，不需要努力的人，努力就可以成功的人，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成功的人····不需要努力的人根本不需要努力，他们一出生就已经站在了所有人的终点，像是从亿万富翁家族里诞生的什么都没做的新生儿，就拥有一个工薪阶层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而有些人可以努力，可以通过努力达到原本没有达到过的高度与财富，但终究极其有限，无法跨越阶层，只能在中层徘徊，在一个乞丐家出生的孩子，哪怕穷尽努力竭尽一生也不能变得与富可敌国····”

　　······

　　“····才能也是一样的····这个世界上有不需要努力就从一出生就拥有无穷无尽可以用作浪费在任何领域的才能的人，也有虽然才能不及天才但通过努力也可以向上爬无限接近天才这个名号的努力家···于是极其自然而然的···当然也有我这种既没有才能也无论如何努力都徒劳无用的人···”

　　·····

　　“我就算把时间全部花在努力提高学习成绩上，成绩也不可能超过同时同期的哥哥，更不可能超过作为决定性的超一流天才的朱火····我努力十小时才能达到的效果，别人只需要一小时甚至十分钟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超过·····仿佛所有的努力都像是无用的，所有的前进都是徒劳的，所有的努力都是无用功，所有的努力都在浪费时间，每前进一步便更能体会到这个世界对自己的嘲讽与轻蔑······真讽刺不是吗？？神明明按照它的模样创造了人，却并没有将它的才能也一并平均等分····它像是在随机的到处抛火种，刚巧落在附近的就会有所温暖，没有落在附近的就会被冰雪活活冻死···”

　　····

　　“···也不是嫉妒也不是有怨言什么···就算这样也并不是很好啊···面前有一堵撞到头破血流以至于怎么撞都无法撞破的墙··那就干脆不撞了啊！一旦再不努力了不自己折磨自己了，反而开始活的更加开心，这就是我迄今为止十五岁的人生里学到的东西···一旦不努力了，反而过的更加轻松了···做人本来就应该这样啊。”

　　朱晓辰故作轻松的抬起头来，冲着自己的父亲笑着说了一句，

　　“没错，一旦认清了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毫无用处的时候，世界反而豁然开朗了。”

　　“我无论如何努力都不可能超过别人，已经被天生注定为就是如此程度的垃圾了，我这样的人就算努力努力画画画上一辈子，也不可能超过毕加索，我写一辈子文章，也不可能超过鲁迅朱自清，我努力学一辈子数学，也不可能超过陈景润钱学森·····我注定了要碌碌无为的度过这一辈子，我注定要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什么都做不到，我注定不可能像个拯救世界的英雄一样被别人所铭记所感谢，我大概也不会带给世界什么改变与革新····也难怪您会这么想我····是啊，我这种垃圾···就应该一辈子和垃圾为伍，永远不可能有什么作为了····”

　　····

　　寂静，

　　漫长的寂静，

　　时钟继续在墙上滴答前进着，

　　朱枫呼吸了一口气，语气非常平静的问道，

　　“那你所喜欢所憧憬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呢？”

　　朱晓辰也同样一愣，他想了想，从脑海里想起了K，

　　“K就是神！！”

　　“···神？”朱枫一愣，

　　“没错！！唯一的真神！！”

　　朱晓辰的语气果断，以至于让朱枫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仔细说说看？？”

　　“K”

　　不觉间，他开始一脸神往，脸色也红润起来，语气也变得些许激动，

　　“K从小经历了非常多的坏事，他先开始是被父母抛弃了，之后进了孤儿院，却被一对坏人夫妇领养了，他们对他非常不好···他再次进了孤儿院，却又被一对坏人夫妇领养了，他们对他做了非常坏之的事情，坏到了丧尽天良，之后好不容易遇到了自己生命之中唯一的光亮，唯一的光亮也被因为意外夺走了···但他站了起来，他不停的写歌，不停的唱歌，他把自己关在音乐室里不吃不喝···他唱了很多很多的歌···他的音乐无与伦比，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成为了他的信者有很多人都被他鼓励所拯救，他还用他的歌赚来的钱去自助非洲贫困到没学可上的人·····他真的是一个超级超级好的人！！····他就是神！！！我心目中的唯一的神！！！！”

　　十五岁的少年努力尝试让自己的父亲了解自己的偶像，无奈词不达意前言不搭后语，说了很多很多话但却有极少切入了重点让父亲对K有更加清晰的认知，朱晓辰一个人说的唾沫横飞十分激动，甚至再次陷入了独角戏里，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着自己的儿子说的唾沫横飞愈发激动，叹了口气，问道，

　　“···你喜欢他？”

　　“···嗯。”

　　“那你是得亲眼见见他。”

　　“·····哎？”

　　朱晓辰一愣，

　　“如果七千块钱就能见到神，谁不愿意去呢？”朱枫耸了耸肩，

　　“···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事情比他原本推想的那些质疑与争吵更加简单迅速，以至于让他一愣，转而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你不骂我？”

　　“我为什么要骂你？”自己父亲看上去比他还疑惑，

　　“···你不质疑我？”

　　“我为什么要质疑你？质疑你的什么？”

　　“就，刚刚那些···那些话。”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失态与胡言乱语的样子看上去多可笑多莫名其妙，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暗自有些懊悔自己的失言，

　　“你说的本来就是对的啊。”

　　“···哎？”

　　朱枫想了想，“因为你说的确实没有错误啊，你就算努力一辈子，也不可能成为那些人。”

　　自己从来都对这个二儿子并没有怀抱过多大期望，

　　“因为你是我的孩子啊。”

　　所以朱晓辰有多大能耐会有多大作为朱枫自己其实都从一开始就一清二楚。

　　事实上这孩子就是文不成武不就缺乏耐心缺乏意志力，

　　无论是小学参加作文比赛结果得了三等奖的时候，还是之前参加冰球队还没待几天就自己闹着不愿意去的时候，还是送他去上吉他课的时候···

　　小时候尚未可知，但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孩子绝对不是能成就一番事业的人。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思想谁都有过，但天底下唐太宗秦始皇爱因斯坦亚历山大凯撒莫扎特就那几个，

　　“而且我也不希望你成为那些人第二。”

　　一个朱火一个朱晓雷一个朱晓辰一个朱晓星四个小子，这一大家子就已经够他受的了，就这他都嫌弃自己做父亲做的不称职，如果自己手底下再加一个唐太宗一个汉武帝一个爱因斯坦一个爱迪生，他怕是得这条命都愁得搭进去。

　　他一把将自己孩子拉近，握住他的手，看着晓辰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的顿道，

　　“因为那些你眼中伟大的人，他们从来都是先成为了自己，才成为众人眼中的伟人的。”

　　莫扎特之所以是莫扎特，是因为他叫莫扎特，

　　爱因斯坦之所以成为爱因斯坦，是因为他叫爱因斯坦，

　　李白之所以成为李白，是因为他叫李白。

　　这孩子将顺序搞错了。

　　“在我的眼中，你不需要成为爱因斯坦，你不需要成为亿万富翁，不需要成为莫扎特，不需要成为你眼中所谓成的不可超越的天才。”

　　殊不知那些历史上的优秀的人，从来都是先成为自己，再被人所认可的。

　　“你只要努力成为‘朱晓辰’就够了。”

　　大概还是太晦涩，晓辰并没有仔细明白自己父亲的意思，他有些疑惑，

　　“····我听不太懂。”

　　这和自己想见到自己的偶像有什么关系？

　　朱枫却并没有在这点多做纠缠解释，只是继续说道，

　　“我会给你钱，我会让你见到你的心中的‘神’，但我希望的是，你不是以一个盲目的崇拜者的眼睛憧憬期待着你的‘神’能带给你什么，我希望的是你能以一个平等的心态去对待那个人。”顿了顿，朱枫问道，“你喜欢的那个人，我应该称呼他什么？”

　　“··king···哦不。”晓辰想了想，忽而有些不太好意思，“他叫Kirstin ·Tracy”

　　··克里斯汀·川··川什么？····

　　这个名字太拗口，以至于逼的让四十多岁 的中年人放弃了理解，反复念了几次之后朱枫只得选择放弃，

　　“那就在哪天，想办法，堂堂正正以朱晓辰这个名字去见他。”

　　被自己的父亲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一愣转而羞窘的大叫，

　　“···那···那怎么好意思？”

　　“我的儿子是人，他也是人，这怎么就不可以了？”

　　外加，

　　如果自己儿子嘴里的那位克里斯汀真的高高在上和古代的皇帝一样自命不凡高贵的触碰不得，那证明这孩子当作偶像来喜欢来崇拜的那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理解不了自己父亲的脑回路，朱晓辰嘴角有些抽搐，问道，

　　“···爸···你在开玩笑吗？”

　　“这像是在开玩笑吗？”朱枫皱了皱眉，继续认真的看着他，

　　终于明白了自己父亲的眼底的认真并非虚假，面前的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是认真的，

　　到这个时候朱晓辰半是绝望半是僵硬的推脱着借口

　　“···这个，他是英国人，他不懂中文。”

　　“那你就去学啊！”

　　“····他很忙的，现在在这里的都是他的公司营销团队，他本人只是在西平市短暂停留三天，就算想见也不一定能见到··。”

　　“那就去抢啊！”

　　朱枫完全不能搞懂自己儿子眼睛里不可解决的这些小问题到底在哪里困难。

　　“····他周围有很多保镖，而且他粉丝真的真的很多，我不一定能抢到。”

　　“那你就准备些你的心意之类的东西啊，你可以交给他的工作人员，代为转交，这应该不违法吧。”

　　“····什么东西？”

　　“随便啊，比如你就写一封信，写你是他的狂热粉丝，你喜欢他的音乐很久了，你希望得到他的回信什么的···他总不会高高在上的连封信都忙的顾不上看···”

　　“···他不可能看到的，粉丝人真的太多了，而且就算看了也不会回的，他那么忙，整天在全世界巡演····”

　　“就算看不到也比你在这里自怨自艾徒劳的在这里贬低到尘土里把那个你根本不认识的人吹捧到天上要强不是吗？而且，”朱枫看着自己儿子，鼓励道，

　　“你不写，自有人写，而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你若写了，尚且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你要是不去，他连看到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给你回信了不是吗。”

　　“····就算···就算他真的看到，···这件事可能性也太小了。”

　　K那样的世界级天王巨星，能注意的到自己这个中国普通中学成绩不上不下的普通人的可能性几乎小于亿万分之一，甚至可以小到忽略不计的地步。

　　“但并不是零，不是吗？”

　　顿了顿，朱枫想了想，又将自己的孩子抱入怀中，

　　“作为你的父亲，我永远站在绝对能让你更快乐的那边。”

　　如果只是这样一个小举动就可以减轻自己这孩子内心的痛楚与难过，

　　那再困难的事情有什么是做不了的呢？

　　——————

　　短暂的数十秒，

　　寂静无声，

　　时钟的的秒针在墙上悄然滴答的响着。

　　父子两人维持了这个姿势数秒，直至朱晓辰在自己父亲怀中闷声，

　　“···谢谢。”

　　“有什么可谢的？”

　　家人之间，

　　这明明只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