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骚，别乱碰gl》應月

5、05 真是一样难

　　暴风雨如预期那样来临了。就在接到大哥借钱电话后的第二天我爸打来了电话。那个两年都没主动打电话给自己的男人，在电话里狂躁得如同一只发飙的雄狮。我赶紧挂了电话，手还在不住的抖。

　　家里会是怎样一副画面，我想着不能连累不知情的妈妈，翘了课回了家。进门前我做好了所有准备，告诉自己怎样也不会放弃上学。

　　深呼吸，敲门。冷静异常的进屋。

　　家里很乱，地上有碎掉的碗，妈妈坐在卧室里哭，他坐在小小的客厅里，窝在沙发上，气得脸部发青。

　　这一刻我是最内疚的，听着妈妈的抽泣声，我的眼泪刷一下的流出来了，那种酸楚怎样也无法控制，所有的冷静消失殆尽。我想和他打一架，我想用暴力制服他，教训他。我冲到他面前，却在他一双怒气的眼睛注视下停在了他前方。

　　再一次屈服了。

　　我进到卧室里，妈妈坐在床边，她知道我来了，低着头擦掉眼泪。长这么大这是她们夫妻间第一次有肢体上的冲突。

　　我挨着妈妈坐下，抱着她的肩膀。

　　“告诉你们，上学的事情免谈。我工作的地方有个男孩子，23岁，人老实。你嫁过去不会吃亏。”

　　他在外面一边走一边喘着粗气大叫，我听得烦死了。啪一下把门关上。

　　“妈，我不要他管。”

　　妈妈按住我的手劝说到：“女儿，算了吧。这是命。”

　　“哎呀……你……这都什么时代了，什么命不命的。你不要再是农村那套思想好不好。再说现在的年轻人不上大学以后怎么找工作啊。”

　　“你听话，只要能吃苦，什么工作都能找到。”

　　唉哟……这话从小听到大，我试图讲过道理，解释过现在的经济环境，甚至举了各种不上大学的惨状例子，但都无法除掉妈妈内心深处的传统观念。

　　我扯出一张纸递给妈妈擦眼泪，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这里临时租的房子，潮湿的空气让墙体有些发霉，屋内也能闻着一些霉味。我不能怪妈妈，她从小就在这样传统贫困的家庭长大，10几岁时就担起了外公家里的重担。

　　她吃了一辈子苦，也没得到她想要的生活。可我想摆脱这一切，为了避免以后只能吃土。目光短浅的我认为先上完大学是目前最好的路了。

　　可是那个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爸爸也不能冲撞。我思来想去，为了暂时保住妈妈眼中的家庭，我出了卧室，拿了那个23岁男孩子的电话号码紧紧拽在手里。

　　“打女人的男人算什么男人。”我毫不示弱的瞪着他。

　　他一时语塞，连瞳孔都放大了。我看着他，的确是长得好看。想着他并不富裕，身边却总围绕着些蝴蝶，靠的不就是这幅长相吗。

　　回到学校，我小心的潜入课堂。但这节课讲了什么，却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那一年各大影院都在放映爱丽丝梦游仙境，我很早就听宿舍的室友讲过，也在打工的路上看到过宣传海报。一个身穿蓝裙子漂亮的金发女孩，她的奇幻旅程。

　　在接到她的电话时是下午3点，周末。我刚结束英语补习课，根据她整理的资料，补习很轻松。她的号码在屏幕上闪烁，我竟然粗心到忘记问她的名字以至于连她号码也没存入联系人。

　　“有什么事吗？”接通电话，由于上课很顺利心情也很愉快。

　　“嗯……想你算不算事呢？”

　　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接，脸腾一下的热起来了：“不要乱开玩笑。”

　　“谁乱开玩笑，想到你才会给你打电话嘛，才会买了下午的电影票。然后……”

　　“然后怎样？”我追问到，讨厌她故弄玄虚。

　　“然后在你下班的地方等你了。”她说得好似很无奈，很被迫的慵懒语调。让人并不感到压力。

　　她说她在附近等我？我是不相信的，她怎么会知道我的行程呢？转念又想人是她帮忙联系的，她知道也不奇怪。

　　“想什么呢？”这思索的片刻，后背被人拍了一下。我猛然转身，见到一张笑逐颜开的笑脸。跟个太阳似的那样耀眼刺目，又再这初春三月温暖得让人想靠近。

　　“我在想要怎样谢谢你。”

　　“容我想一想……”她手托下巴，假意思考，变戏法似的拿出两张电影票放到我面前，“陪我看4点的电影，不许拒绝。”

　　电影名字是爱丽丝梦游仙境。我最喜欢的题材。我接过电影票笑了笑。
　　“应该我请你看才对。”

　　“好啊，下次你请。”

　　这条普通的石板路因为有了她变得特别。她的衣角偶尔触到我的身体，我便会紧张好久。我感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里崩塌。一路上我低着头只看着路面，她也安静的异常。我越是明白自己建立起的防线在土崩瓦解，越是惶恐不安。

　　有好几次感觉她的手就要伸过来，我便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这段通往电影院的路走得异常的艰难。我努力克制自己不乱想，告诫自己把重点放在学习上。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更何况她是个女人，我不能重蹈覆辙。

　　电影院灯光关掉后，全场安静了下来，投影投出第一幕画面。我很快被剧情吸引，羡慕着爱丽丝的勇敢，又想到我爸留给我的那个电话号码。很快就忘了旁边还坐着一个她。

　　这时，一只柔软温暖的手盖在了我搁在腿上的手背上，再轻轻的抓住，轻易的把我的手包裹在她手心里。我朝她看去，发现她正在注视着自己，微弱的光线映出她好看的轮廓。她似乎更加紧张，手掌很热，明显有点坐立不安。我想她可能更本没有看电影。我突然明白，这一系列的见面，都是她刻意的安排。而她图什么呢，她缺一个女朋友。她想追求自己。

　　可是这样美好心动的画面，我脑袋里却闪现出tong性恋三个字。这该死的三个字挥之不去。似乎让人看到未来周围异样的眼光，爸妈的指责，亲朋好友的不理解。我挣脱了那只温暖的手，疯一样的冲出了影厅。

　　不知道她有多震惊和错愕，或许还有意外，我只是一个劲的往外冲，没跑出多远，就被她抓住了。

　　把她当成普通朋友，即使她是个喜欢同性的女人，那又怎么样呢。事实上我错了，无论我多么努力和尝试都不可能的。

　　我转身，看见她漂亮的轮廓上表情好复杂。

　　“对……不起，我突然想到学校还有课，我先走了。”

　　她比我高，起码有一米七，力气也比我大，怎能走得掉呢。我被她带往电影开场前的等待室，比较隐蔽的一个角落。

　　她松开我，踱了几步说到：“你反应也太大了。”

　　我抵着贴着壁纸的墙壁站着，脚下是红色地毯，旁边的沙发凳子是紫红色，暖气也开得暖洋洋的，很舒服温馨的一个等待室。

　　终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对不起。”

　　她难以置信，一双冷目看着我的脸，然后似乎在拼命回想什么。

　　“应该是我道歉才对。对不起，我应该先征求你的意见。”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我和她挨着坐下。好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电影……还看吗？”她问到。

　　“不了。学校……有课。”今天周末，哪里来的课呢，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先离开是最好的。

　　她坚持送我，没有开车，没有坐公交。俩人就这样并肩走着。

　　步行街来来往往的人穿行着。我的脑海里却闪现出白杜若模糊的身影。就像这些人一样，从我面前走过，却始终不留一丝痕迹。即便这样那种心动的感觉却一直维持到现在。

　　“你觉得……”我思索片刻后，决定继续问她，“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或许有，但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吧。”

　　“噢。我遇见过那么一个人。在酒吧，我记得她穿一件白色衣服。她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白杜若。”

　　“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我仰头看着她，她叫什么名字呢，我一直没问过，便摇了摇头。

　　“白杜 若。”她说。

　　什么？怎么可能呢，她……

　　“你欠我的398块，什么时候还呢？”

　　我感觉自己正往一处危险的悬崖走去，而且明知道那样危险，但却抵御不住悬崖边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