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3 “白 杜 ...

  •   “白杜 若。”我仰躺在床上看着举在手里的纸条,笔迹有力,字体整洁。屋顶的灯光把纸片照射成半透明,字体也变得梦幻,就像那晚白杜若留在我脑中的影像一样,不太真切,却让我有心动的感觉。

      她说她会把钱讨回去,我也一直备着400块钱等着她,可是已经过去了2个月,她依然没有任何音讯。我甚至想过找到聚会群里的耗子问问她的情况,但这样肯定会让耗子怀疑我对她白杜若有兴趣,也只好算了。

      我翻身坐起来,把纸条放进了床头柜里,准备把这件事抛在脑后。毕竟自己现在正缺钱,她不来找我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重庆的冬天不算太难熬,一件加厚的大衣也能勉强过冬。我在一家服装店里打临时工,赚了些钱,东凑西借的,付完房租后全部交了学费。只是生活上就有点凄凉了,基本不敢吃好一些的菜。周末也不得不找些廉价的工作来做做,这也不算什么痛苦的事情,本来也打算减肥,现在这样不用费劲吃什么减肥药倒是挺好的。

      转眼已经到了3月份。天气也逐渐暖和起来,我已经忘了那张纸条的事,最多只会在打开抽屉拿东西时碰巧看见才会想起那晚的囧事,至于白杜若,那晚没看清她的模样,如今更是记不得了。

      开学后,周末我会在一家必胜客工作,饭点会比较忙,但点菜我还不太熟悉,一般就倒倒水,端菜,收盘子,工资日结可以很好的弥补我羞涩的生活费。

      今天临近晚上下班顾客已经不多,这样我也可以按时下班。餐厅只有少许顾客的谈话声,我清晰的听到一个既熟悉又很陌生的声音在喊张爱冰。因为不确定声音的方位,我站在大厅里目光搜寻声音的来源。

      喊我的女生站了起来,她挥着手,细白鲜嫩的手臂露出一截,一双明亮的眼睛笑成了晚上的弯月。

      贝……壳?我朝她快步奔去,心里又高兴又有点生气,高兴终于在这里见到自己最好的朋友,生气她为什么高中没毕业就转了校再也不联系我。

      我一边朝她走去,一边想起和贝壳在一起的日子。想着我们无数次穿过校园的广场,食堂,教学楼。她总会在上学的半路等我,放学后又会送我到半路,自己再绕道回家。

      我不太爱说话,但贝壳是一个活泼,洒脱的女孩,在我不高兴时安慰我,在我因为和家里吵架而大哭时陪我一起哭。记得她的手掌很厚,捏起来很有肉感,虽然不是特别漂亮,但她笑起来露出的牙齿像极了洁白的贝壳,头发黑黑的齐齐的。从我们认识一个月后我开始喊她贝壳,再也没叫过她吴贝贝。

      贝壳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不联系我的,我一直这样坚持的认为。当我走进她的桌前才看到她不是一个人来吃饭的,身边的那位很久没见的正低着头,咬着唇,脸色惨白的女生居然是李小玲。

      一看见小玲,我的思绪就回到了那天我俩干的糊涂事,她说她喜欢我,我俩喝了好多酒,周围变得好安静,我面前的李小玲突然变成了贝壳。贝壳朝我甜笑,弯弯的眼睛,白白的一看就很光滑的脸蛋,我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跳出喉咙,一切都是那样恰到好处。所以我亲了她,我俩胡乱的开始扒开对方的衣服,直到那个不速之客回家。我才看清眼前的一切,对面的人是李小玲而不是贝壳。

      后来,小玲找我交往,她认为我是喜欢她的,只是不敢承认,她逼我说出真心话,我的真心话是我把她当成了贝壳。但这样的话绝对不能说,我一直沉默,还表现得异常的冷漠。小玲无奈割腕自杀,还好抢救及时,我的罪孽才不至于万劫不复。

      我呀呀呓语的,张嘴半天也说不出半个字,脑袋里始终盘旋着贝壳,小玲,还有自己做的那些破事。

      “你不用惊讶,我俩在一起了。”贝壳坐了下来,把两人紧握的手在我面前挥了几下。

      她俩在一起了?但我根本不在乎她俩有没有在一起,我只关心这么多年,贝壳为什么不联系我,为什么躲着我。我只想给李小玲说声对不起,我不想再被罪恶感折磨。

      “张爱冰,你不要觉得委屈。”贝壳颤抖得厉害,停顿了几秒继续说道“我俩都是被你逼的。”贝壳说,抿着一张粉嫩的唇,我看着那张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是在斩断连接我俩的纽带。

      我低头寻求是的去看小玲,她眉头皱得紧巴巴的,一字不说。我又祈求的看着贝壳。她说完后自己哭了起来,红红脸颊上挂着两行泪珠。

      这时餐厅的老员工跟了上来,她不知道缘由,自以为是我得罪了顾客,把我拉开,其她同事也是极力配合的把我拉到了员工休息室。

      我逼她们了吗,贝壳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是一直喜欢她的呀,我只是害怕,说了就会失去一切,不说还能和贝壳做最好的朋友,这样不是最好吗。

      贝壳和李小玲点的菜已经上桌,但两人一口都没动,披萨原封不动的摆在铁盘里。我和贝壳最喜欢吃的就是披萨,以前只要披萨一上桌子,一定会被她抢在最前头。

      我的脚就像黏在地上,远远的看着贝壳微红眼睛。一切都乱套了,所有的事情必须得回归原位,要冷静。我冲到厕所洗了一把脸。告诉自己应该在心底祝福她们。

      “你冷静一点。”其中一间厕所里传来声响,厕所的门被撞得咚咚的响。像是有两个人在厕所里较量。

      我再次听到那个声音嚷到:“停下,你这样我们也不可能了。”

      什么情况?该不是被锁在厕所里出不来了吧。我凑到门边,拍了几下门,喊道:“顾客你没事吧,是不是锁坏了,我叫人来帮你开。”

      我这一喊,里面顿时安静了。而这种安静让我脑子突然灵光了一下,想到,这怎么会是门坏了呀,这……是坏了人家两人的好事了。

      门打开了,我尴尬的退倒角落里,看着出来的两个女生,两人脸上表情都有些许尴尬,长发那位我没太看清楚已经冲出了厕所。我下意识的瞅了几眼厕所里面,倒也没什么异常。

      而这一位,对着镜子理了理衣服和头发。一副坦然自若悠闲模样。她个子挺高的,碎发剪得恰到好处,穿着单件休闲款的衬衫,白色,我最喜欢的白色衬衫,被她这样纤细身材穿出来当真是好看。

      似乎她终于整理完了,而我意识到全程自己都一直在看她。她转过身我就故意把脸撇开了。

      “是你。”对方的声音明显很诧异。

      “什么?”我问到。

      “对不起,刚才我朋友衣服的拉链被卡住了,不要误会。”

      我看着她线条坚毅的五官,心中想到,这样的线条看着真的有点冷冰冰的,看着不太好接近啊。而且说谎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定是个情场高手。像我这样自认为笨拙又实心眼的人还是不要招惹她最好。

      “没……事,我以为是门坏了。”我刻意躲开她一双饱含丰富经验的眼睛,尴尬到:“不好意思打扰了。”

      我暗自呼了口气,转身进了厕所,看到手机台上放着一副眼镜,我想一定是她留下的。虽然这种长得好看情场高手要避免让自己接触,但她看起来不是坏人,我赶紧打开门,发现她还站在原处。我有点意外,把眼镜递给她,她接过来带上。

      戴上眼睛的她,显得斯文很多,坚毅的线条也变得柔和,不过……她戴眼镜的样子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但看了许久,她也双手插在兜里,等着我看,我还是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她。我想以她这样出众的外表,如果我真的见过,应该不会忘记吧。

      “你在这里工作?”她看了眼我胸前的名牌。

      “对,临时工。”我微笑答道,为了避免接触她的眼睛,眼睛始终在整间厕所的装修,灯饰,甚至是自己的鞋上。

      “你不是要上厕所?”她说完嘴角轻轻一抬,我瞬间尴尬无比。和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聊天,居然被勾引到忘记上厕所,不至于这么紧张吧。

      赶紧手忙脚乱的关了门,深呼吸,努力平复乱跳的心脏。冲了水,想到在外面用餐的贝壳和小玲,瞬间掉入冰窖般难受。我慢慢开门,她还在。不只是她,贝壳也进来了!我马上退了回去,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只听到贝壳在外面大喊到:“张爱冰!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那个……我……拉肚子。你……别……管我了。”

      “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就大叫了。”

      贝壳了解我,她知道我很在意身边人对我的看法,很多事情宁愿委屈自己,也不会拒绝别人的要求。

      门打开了,贝壳气急了。把我从厕所拧出来。

      而旁边这位似乎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打算要走。谁知贝壳往后一退抵住厕所的大门。

      我无奈好言哄劝到:“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好不好?”

      “不。我就是要你当着外人的面把话说清楚。”贝壳甩开我的手,依然背低着门。

      我窘迫的凑了一眼这位被无辜牵连的人。她也不反感被人强行关在里面,面上没什么表情的等着我俩完事似的。

      “贝壳,你别这样好不好?”我哀求她。

      贝壳是个特别好说话的女生,初中三年,高中两年,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我求她,她都会答应,赴汤蹈火都会办到。

      “张爱冰,那你要我怎样,像你一样冷漠,漠不关心。即使我和小玲在一起了,你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办不到。”

      贝壳显得很无助,绝望的双眼黯淡无光。握着我肩膀的双手垂了下去,她蹲到地上,似乎在挣扎,也在极力的克制,肩膀抖得厉害我也蹲下来抱着她。

      “我不要朋友式的拥抱。”贝壳却抬起泪痕的双眼瞅着我。

      “那你要……”

      贝壳湿润黏着热泪的唇盖在了我嘴上,把我还没问完的话堵了回去。我很惊讶,却不意外。僵硬的任由贝壳疯狂的吻着,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刻都在脑海一一闪过。她的一瞥一笑都是那么温柔,我不傻,我知道她喜欢我,每一次暗示我都故意躲过。我也喜欢她。但是两个女生在一起是需要勇气的。

      贝壳终于肯放开我,我大声的喘着粗气。贝壳眼睛犹如两个黑洞,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她就这样定定的看了我好久,我的腿都麻掉了,她突然冷笑。那种笑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不屑一顾不在乎或者是受伤到了极致幡然醒悟的笑,她这一笑,我全身似乎被冻住了,听她略微沙哑的说:“我爱了你五年,小玲爱了你三年。整整八年的时光,这个吻就当是还我们的青春吧。再见。小冰。”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小玲也是。她们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瘫在地上,木讷的看着门一开一关,贝壳的身影消失了,和她一起离开的还有小玲。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刻我的心才感觉到痛,像有人拿着一把螺丝刀使劲拧我的心脏。

      不,我不能失去她们,太痛苦了,我站起来想夺门而出,追上贝壳。但门被焊得得死死的,无论我怎么用力都打不开,我侧头才发现门被这位一声不吭的人牢牢的压着。

      “你干什么?”我不满的吼道,声音大的吓人。

      她也不生气反而表情很严肃认真,“奉劝一句,摆明了,你的朋友今天是来跟你做了断的。如果你现在追出去,你这么薄的脸皮能承受住吗?。”

      然后她退开站在一旁,似乎让我自己做出选择。

      喝醉的那晚,小玲电话里传来的另一个声音,不管我怎么自欺欺人,如今也必须的承认,那人,陪着小玲度过噩梦般的日子的就是贝壳。我找到贝壳又能怎样,我做不到,我没办法给她幸福,小玲却可以,她们都比我坚强,能共进退。

      想到这里刚才想冲出去的那股力量全部浇灭了。

      “冷静下来了?”旁边的这位碍眼的问到。

      “嗯。”我不情愿的应到,刚才我有多想冲出去,现在就有多讨厌这位临了往我头顶浇一盆冷水的家伙。但又不得不承认她很会观察,就这样也能看出贝壳的心思。

      她手搭在我手臂上轻轻一握后随即松开,便走了出去。我在厕所冷静了很久,出去时贝壳和小玲的桌子已经空了。但那位碍眼的女人正在结账,奇怪的是只有她一个人。她在收银台借了纸和笔朝我走过来,脸上始终挂着一种莫名的自信。

      “把你电话号码写给我。”

      我茫然接过纸笔,猜不透这女人打的什么算盘。而且这年头很少有人用纸笔写电话号码的吧。所以我并不打算老实听话把号码告诉一个陌生明显性取向是女人的女人。但自己犹豫着,始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她笑了笑,似乎看穿我的心思。“我可以给你介绍工作。”她说。然后朝餐厅店长看了一眼,“估计,店长不会让一个朋友圈复杂的临时工留在这里工作了吧。”

      我顺着店长站的位置看去,想一想今天这一堆乱事情,自己也没脸留在这里了,只好写下电话号码递给她,到真的希望她能给自己介绍份工作,毕竟面子哪有饿肚子重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