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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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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跑不动了,往左还是往右?”身后地面震动越来越剧烈,陆谖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往前!”北野虎扶了他一把,“要是遇到什么灵异事件,我就信他个鬼。”
话音刚落,就觉得后脑似是有一阵劲风扫过,北野虎平时各项球类运动训练自然不是虚有其表,连忙俯身低头就地滚开,一个重物“呼”地贴着头皮急急掠过,带起一阵夹着细沙的暖风。北野虎抹掉脸上的泥沙,总觉得身边忽然好像少了点什么,随之就见身旁陆谖脚的残影一闪而过。
“陆谖!!!”北野虎当机立断,一个挺身扑了上去,却还是在就差那么一厘米的距离,和陆谖的脚完美错过。
“操!”北野虎骂了一句,一抬头,冷不丁将那东西看了个全貌——
一个……不对,一团灰不拉几又泛着点土色的东西,张牙舞爪着向四处伸展着藤蔓,根部还在源源不断继续滋生出新的枝杈,乍一看,就像一颗正在随风飘摇,炸了花的海草。
这什么东西乱七八糟?陆谖在哪?被吃了吗?
北野虎刚站起身,还没在一片茫茫沙尘和群魔乱舞中寻得陆谖,就听左后方突然爆出一句带着加速度的:“闪开!”
可是这一声还是喊得太晚了,“开”字和兜头砸来的藤蔓默契地达到了高度重合,北野虎只觉脑袋“嗡”地一下全木,身体顿时变得轻飘飘起来,期间还有幸瞥了眼一晃而过的蓝天。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反正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只回想起来今天天挺蓝的,这么一琢磨,他刚才大概是飞了一会。
北野虎稍微动了一下身体,只听一声清脆的“咔”,也不知道来自身体哪个部位,疼得他顿时又倒了下去,这一倒,身下立刻响起两种不同类型的呻|吟来。
北野虎:“……?”
陆谖:“你压到我了。”
接着又是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最底层幽幽传来:“日,我为什么是垫背的?”
北野虎脑袋里像塞了台榨汁机,疼得搅作一团,只得厚着脸皮继续瘫在陆谖背上,虚着声音喘出一句:“地基哪位?”
“地基”听了这话显然火冒三丈,但小幅度颤抖了那么几下,还是老老实实瘫在地上当了地基:“快……快起来,你们两个加起来……多少斤?我他妈一口气都……得分三阶段喘匀。”
北野虎揉着头稍微撑了撑身子:“谁让你……他妈在旁边看戏?”
夹缝中的陆谖忍无可忍,终于生存不下去了:“你他妈……下去,你太重了!”
废话了那么多句,果然还是这句比较具有实际意义,北野虎从陆谖身上翻下来倒在地上,“一楼”和“地基”同时出了一口长气,身体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爽。
北野虎:我有那么重吗?
两把锋利的羽剑突然“刷刷”两下交叉着抵在了北野虎的面前,北野虎顿时一愣。陆谖似乎早就料到事情不对,此时正死死压在“地基”背上,奈何他的体型虽长,却是属于清瘦的那一款,所以“地基”稍一用力,几乎就将他背了起来。
“我操!居然是你!”在看清“地基”长相后,北野虎一声咆哮把两旁拿着羽剑的鸟人吓得浑身一个哆嗦,悠悠落下了好几根羽毛。
“对啊,是我。”“地基”——庄晓生甩掉陆谖,慢慢活动着手脚从地上站起来。
“刚才我们在外面的时候,是不是你他妈神经病一样站在那招手?”虽然是北野虎明显处于被压迫状态,但他好像丝毫没有一点紧张的意思。
“是我,对啊,还是我。”庄晓生虽长着一副温文尔雅的嘴脸,讲话语气也是,慢条斯理,一派谦和,但怎么看怎么讨打。
此时三人和一队鸟人都处在相对比较安全的皇陵内,刚才那丛发疯的海草忽然不知所踪,外面听起来风平浪静。
然而就在这一片寂静下,却是剑拔弩张,气氛更是一点就炸。
“如果我没猜错,”刚刚被庄晓生甩在墙角的陆谖突然缓缓站起身来,“你应该归管于大长老吧。”
庄晓生微笑道:“不错。”
“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长老昨天当着戈勒波德全族鸟人的面,应该说过,四天后如果我们没有找到那位长老的遗体,才是我们公开的处决日。那今天你的所作所为,是想先斩后奏,故意抹黑你的首领,让他失信与民呢?还是……心怀叵测,擅自行动,另有所图呢?”
庄晓生脸上春风般的笑容不易察觉地消失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刮了回来:“瞧你说的,我既然来,还带着一队戈勒波德人,自然是来帮助你们的。刚才不过是跟你们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无需当真。哎,你们俩,还不收剑?”
两个拿剑的鸟人互相歪着头瞅了对方一眼,收回了叉在北野虎面前的羽剑。
“既然大长老特意派你们好心相助,又都是要进皇陵的,想必一定带了不少相关设备吧。都是盟友了,分享点资源,不介意吧?”陆谖不知从哪拿出了两根涂了油脂未点燃的火把,上手掂量了一下,模仿着庄晓生的样子冲他微微一笑。
庄晓生满脸笑意,声音却是掩饰不住的咬牙切齿:“好啊。”
“多谢。”陆谖拿起一根递给北野虎,北野虎没接,一把将他拉了过去,小声问道:“这个人翻脸比点钞机还快,为什么要信他?”
陆谖声音低得只剩下口型:“不信也没办法啊。”
“两位,”庄晓生从鸟人的包裹里拿出一根火把点燃,火光顿时映亮了四周的墙壁。
“我们大长老向来是祭祀礼制的总管,当然,戈勒波德大型陵墓建造也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就像眼前你我所看到的这所历届长老们的祖陵,就是大长老的先祖带领大批工作者建造而成。所以论熟悉程度,整个戈勒波德可能再也没有能够超越我们的了,所以跟我们合作,绝对是正确之举。”
“他祖先建的陵,又不是你们建的。”北野虎道。
“信与不信,一试便知。”庄晓生将火把交给身旁的鸟人,负手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开路。
“刚才你们遇到的那个,名字叫爪藤,藤蔓可以从根部无限延伸,不食人,但就是把人缠在那里吊,在这个地域,也是要风干的。这种爪藤是守陵用的,一旦发现皇陵有被入侵的危险,它们就会自动出现,守卫皇陵的安全。”庄晓生一边在前面走着,一边像导游一样向他们介绍。
“原来你都知道,那你还看着我们被追得那么可怜?”北野虎不满,狠狠纠了一根他身边鸟人的羽毛,疼得他“喳”得叫出了声。
陆谖闻声严厉地瞥了一眼北野虎,后者先是满脑门黑人问号,接着忽然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把手里刚薅下来的羽毛送给了陆谖。
陆谖:“……”
这怕是个傻子吧。
“你们接下来一定要按着我的步子走,千万不要踩错,也不要拥挤,一个一个的过。”庄晓生还在前面开路,陆谖分不清这是皇陵的哪一殿,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进来的,就只见庄晓生胸有成竹地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步法极为谨慎小心。
“我们现在在皇陵的哪一结构?”陆谖问。
“‘水桶’沿,”庄晓生答道,“哦对,我还没跟你们介绍,戈勒波德的皇陵简直就是直上直下,跟水桶没什么两样,所以等我们走过这条暗道,不出意外就会找到向下延伸的石阶,一直往下,就是长老们灵魂安睡的地方。”
陆谖拿着火把,边跟着往前走,边不经意地观察着一旁的石壁,石壁上光秃秃的,没有精美绝伦的壁画,也没有记录任何文字,只是沾了许多白色的细沙。陆谖看得心生疑惑:怎么?这皇陵难道密封效果这么差的吗?那一旦地面起了大的风沙,这水桶一样的结构岂不是要被埋了?
陆谖半信半疑地跟着庄晓生走过这条看起来险象环生的通道,果然如他所说,通道尽头是另一个更大的新的空间,来到这里应该才和这座皇陵有了些关系。这是个恢宏磅礴的大殿,数十尊怒目圆瞪、振翅高飞的鸟人雕塑呈圆形悬浮着,依次环绕在大殿的上空,它们铁钩一样的脚掌腾跃着,每只都紧紧锁着一条手臂粗的铁链。数十条铁链纵横交错,最终汇聚在中央位置。而在大殿的正中央,一只栩栩如生的大鸟——是完全的鸟的雕塑,而不是鸟人,模样极像秃鹫,正合翅沉思着,而它的脚下,四条方向截然不同的石阶若隐若现。
陆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眼角抽得一跳。
“啧,”北野虎挠了挠头,“选择困难症都犯了。”
“虽然是四条路,但目的地都是一样的,不如这样,这位姓陆的朋友和我一组从南方下去,我派我的两个随从跟你一道,其余人自由分配,怎么样?”庄晓生拍拍陆谖的肩膀,笑得一脸诡异。
“丑拒,”北野虎极不情愿地扫了一圈他的鸟人随从,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庄晓生的请求,同时又悄悄地往陆谖的方向靠近了些。
“你意下如何呢?”庄晓生索性直接忽略掉北野虎,转向了陆谖。
北野虎拼命地向陆谖眨眼睛,奈何陆谖一点默契都没有,根本没看他一眼。
“可以。”
过了约摸有一分钟,陆谖忽然从沉思中抬起头,微笑着道:“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