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
继神秘黑影送来那张地图后，这夜陆谖和北野虎睡得都很浅，所幸下半夜无惊无险，安稳得很，除了一坨从天而降砸在北野虎胸膛上的鸟粪外，别的体验都还不错。
“负星差评！”次日大清早，陆谖刚醒，便见北野虎眼都睁不利索地翻身下树，一边将随身穿的白T用手指扯得老远，一边噘着嘴嘟囔道：“一点君子修养都没有，大半夜搞空袭。”
陆谖屈起一只手支着头，费解地盯着北野虎的背影，心道：这人从来没有烦恼的么？
“嗨，早上好啊，陆，”陆谖还在盯着北野虎发呆，就见不远处简双膝跪在阿鲁特码尼卡的背上，一边对着自己挥手打招呼，一边朝这边飞过来。而阿鲁特码尼卡的两只脚上，还拴了两条拇指粗的绳子，绳子的末端系着两头叫不上名字的马匹大小的野兽。这些野兽的头上都顶着一个巫师帽一样的尖角，白色的毛发随风飘扬披散在脑后，五条开叉的尾巴耀武扬威地支棱在后腿处。
“早啊，”陆谖回道。
北野虎立刻就笑开了：“这什么造型？白发魔女吗？”
“哦，原来你在这儿，早上好……tiger，”阿鲁特码尼卡慢慢蹲下身将简放到地上，简将两头野兽的绳子解开交到北野虎手中：“这是我奉鸟族二长老的命来为你们送的两头五尾独角兽，希望能帮得到你们。”
北野虎接过来手欠地摸了摸其中一头的角，另一头一看，立刻开始目露凶光，躁动不安。
“挺凶的嘛……”北野虎放开手，又半开玩笑道：“怎么？优待俘虏吗？”
阿鲁特码尼卡突然张开鸟喙：“喳喳喳喳……”
“他在说什么？”
简翻译道：“阿鲁特码尼卡在告诉你们五尾独角兽的注意事项，那就是，如果你不是它们的固定配偶，请不要擅自抚摸它们头上的角。”
“哦，原来是吃醋了。”北野虎拍了拍那头愤怒的独角兽，脚下一用力，忽然翻身坐了上去。接着牵着另一头对还在吊床上的陆谖一抬下巴：“起床了，小谖谖，该出发了。”
陆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小谖谖”激得浑身鸡皮疙瘩，差点从吊床上翻下来。
“哦对了，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们，”简道，“戈勒波德是一个被群山包围的地方，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不过，这里有个地方，你们千万不要去。”
北野虎低头问：“什么地方？”
“边境地带的羽山。”
陆谖脑海中立刻想起地图上那个打了红叉的地方，但是谨慎起见，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在这种地方他不相信任何人，包括简.布莱特，还有昨天那个来送地图的黑影，甚至身边看似没心没肺的北野虎。
简·布莱特的提示意义何在？虽然从一开始她就对北野虎和自己的到来表示出十分善意，但她毕竟在戈勒波德备受尊崇，再怎么说对这里的感情也比刚认识不足一天的陌生人深厚；至于那个来送地图的不明黑影，就更加立场难判，这张地图是真是假？是指引还是误导？都很难说清；而北野虎，他就很简单了，他需要自己帮助他逃离这个地方，等事成功就，还不是会形同陌路？
相信别人，在陆谖看来，绝大多数就等于是给自己自断一条退路。
按照陆谖和北野虎的初步打算，他们是准备先去戈勒波德历代的皇陵踩一下点，心里先有个基础准备。与陆谖昨晚推测的相差不多，这个戈勒波德虽然名字怪了点，但是很多方面都有古代中国的痕迹，比如墓葬文化和制度仪式。
北野虎和陆谖晃晃悠悠骑在独角兽的背上，陆谖倒还好，一切正常，北野虎却不知什么时候和阿鲁特码尼卡达成了跨越种族的交流，此时正专心享用着据说是阿鲁特码尼卡特地为他空运过来的树汁，与其说是为了生存而奔波，不如说像是个悠哉倒腾的驴友。
过了简的彩虹宫殿，映入眼帘的是一所由青石和干树枝搭建而成的巢穴，一位一看就是领导级别的鸟人正笔直地立在巢穴口，面前跪着一排大气也不敢出的鸟人。
“这是干什么的？”北野虎指了指。
“哦，快把你的手指放下！”简低声催促道，“这是戈勒波德脾气最差的三长老，按照现在的形势看，他肯定又要处决一大批随从了。要是他刚刚发现你在指他，你也会被一并处决的。”
“这么残暴。”北野虎撇撇嘴：“还是我们那儿好，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可是你们古代的君王不也一样吗？徭役赋税，征兵打仗，君主独裁，那个秦始皇跟这又有什么区别？”简反问道。
“嬴政一统六国，首设郡县，度量文字，抵御匈奴，沟通水系，修建交通，怎么着也算是暴君中难得的人物，这位三长老也贡献如此吗？”陆谖不慌不忙道。
简被这一气呵成的言辞噎得半天没话，良久才小声的继续别的介绍：“戈勒波德只有三位长老，大长老也就是昨天祭祀仪式中那个首领人物，主管祭祀礼制；二长老性情温和，主掌大小民务；三长老恰恰相反，暴躁弑杀，军务征战是他的主要职责。”
这边话音刚落，就听那边“嗤”一声闷响，一根羽箭猛的贯穿一位跪着的鸟人的胸膛，羽箭从胸口入，从后背出，箭尖处还在一下一下地往下滴血。那位可怜的随从瞪大的眼睛定格着恐惧，“扑通”一声重重倒了下去。
北野虎慌忙捂住了简的眼睛，接连而至的羽箭刺破皮肉的声音不绝于耳，尽管阿鲁特码尼卡浑身都在剧烈颤抖，但还是细心的用翅膀掩住了简的两只小耳朵。
陆谖皱着眉将一切看在眼里，等到一批鸟人全部被处决，这才对简道：“送到这就行了，多谢你，但是我有一个请求。”
简应该对三长老的暴虐无道以前只是听说，还从没亲眼目睹过，今日一见，半天没缓过神来：“什……什么请求？”
“请让阿鲁特码尼卡和我们一起走。”陆谖道。
“首先，请给我一个理由好吗？”阿鲁特码尼卡毕竟是简的贴心随从，每天形影不离，忽然分开，主仆两人都不习惯。
“如果布莱特小姐能够保证他的安全的话，我可以不带走他。”陆谖道。
尽管简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但为了阿鲁特码尼卡的安全，她还是含着泪答应了陆谖。
“阿鲁特码尼卡他知道英语，如果你们想和他沟通的话，可以写下来，他大部分是能看得懂。”临走前，简还是不放心地安排了一句。
“好的，布莱特小姐，请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他的。”陆谖应道。
“为什么带着他？”等到简一离开，北野虎指了指在两人头顶盘旋的阿鲁特码尼卡。
“直觉。”陆谖随着独角兽的步伐晃晃悠悠，快要睡着般地从薄唇中呼出这么两个字。
北野虎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我只听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准……”
陆谖抬起头看看天，叹了口气，没理他，然后对着头顶的阿鲁特码尼卡喊道：“我们还要走多远？”
阿鲁特码尼卡应该是没听懂，“喳喳”了几声，径直朝前面飞了。
陆谖也不着急，继续在独角兽背上思考人生。四周是一片类似于沙漠的地带，生长的尽是些耐旱植物，但气候并不干燥炎热，反而很适宜。北野虎百无聊赖，浑身上下摸了摸，突然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惊喜道：“果然还在。”
“你平时习惯是随身携带镜子吗？”陆谖问。
“不是，我没这习惯，是我队里的一个队友，他喜欢带镜子，上次放我口袋里的。哎，好不容易有机会穿越一次，我还没做好准备，你看，到现在还是这一身汗涔涔的篮球衣。”
“你难道很期待吗？你觉得这很好玩吗？”陆谖不能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神经这么大条的人。
“既来之，则安之，”北野虎对着镜子捋了捋前额的碎发，“我就算再怎么抱怨也没用对不对，更何况，我又不是孤孤单单穿过来的，这不是还有你吗？”北野虎说着唇角一勾，一个惹眼的偏酒窝盛满笑意，悄悄晃了下陆谖的心神。
初见这人，也就是昨天，陆谖琢磨着，那会心如死灰，看什么都是黑白的动物视角，也没怎么注意到这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会放松心态来看，长得确实不赖。
就是头脑简单了点。
北野虎把镜子拿在手里晃来晃去，努力调整着角度反射太阳光，陆谖被他的光束晃得眼花，抬起手来半遮住眼睛，哪想这货本就是故意的。陆谖刚要开口，就见北野虎突然停了下来。
陆谖闭上眼睛欣慰地叹了口气，心想三岁宝宝终于肯消停一会儿了。然而刚睁开眼，就见北野虎突然从自己的座驾上腾空一跃，朝自己扑了过来。
干嘛？这是要干嘛？
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就是眨眼之间，陆谖甚至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觉得北野虎整个人迎面就撞了过来，耳边呼啸着传来一声凌厉的风声，接着自己整个身体就被人猛的圈在了怀里，从独角兽的背上狠狠摔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还撞到什么很有弹性的东西上，缓冲了一下，也没怎么摔疼。晕头转向和北野虎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陆谖甚至分不清东西南北。但北野虎的胳膊还是很快从上方将他拉了起来，同时还有一句百忙之中抽出来的咆哮：“跑！！”
陆谖来不及反应，就觉得身体已然不是自己的，腿先意识一步已经自作主张地大步且高频率地往前迈。他本想回头看看那是个什么东西，但北野虎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只听见身后咫尺之遥不停的传来地面震动的巨响，不断翻飞的土块砾石从天而降砸了两人一头一脸。
“什么东西？”陆谖在一片凌乱中也顾不得伤春悲秋了，仿佛第一次在速度与激情中感悟出了求生的魅力。
“管他！跑就完事了！”北野虎出口就是咆哮，不出意外吃进了半嘴泥沙，一边“呸呸”往外吐一边还不忘暗中装逼：“这地儿荒漠化也太严重了吧！”
“前面那是棵什么树？怎么会动？”陆谖眯起眼睛，试图看清远处的事物。
“大哥，前面就是皇陵了，哪来的树？”北野虎被飞沙走石迷了眼，还在往前盲冲。
“我也不确定，我高度近视，你来看！”陆谖被身后不知名的巨大冲击一震，猛的缩了下脖子，艰难地吼了一句。
“那明显是个人啊，还在向我们招手呢。”北野虎胡乱揉了两把眼睛，虽然看是能看见了，眼睛却像被钢锉了一样疼，不住的往下流泪。
说完，两个人都突然反应过来，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等等！前面是皇陵！
那怎么会有人朝他们招手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