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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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听说了吗？昨天晚上唐宅起了场大火，全宅上下老小，没有一个人逃出来，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怎么回事儿？你居然还不知道？前几天那庞家少爷来唐家上门提亲，就是为那唐家唯一的小姐。结果怎么着？那小姐啊，跑啦！”
“跑啦？！怎么就跑啦？”
“哎你俩小点声……这街上来来往往鱼龙混杂，要是……”
“要是什么？唐家的人昨夜一场大火全给烧没了，就是他唐老再怎么家大势大，还不是被庞家压了一头。现在人都去了阴曹地府了，还怕他半夜鬼敲门不成？”
“你嘴下留情，积点阴德吧。”
“要我说，该不会是这庞少爷觉得有伤面子，恼羞成怒了吧。”
“可不是吗？你不知道那天，那庞少爷来时候带了多少东西，回去还是原封不动给带回去的。我恰好从旁边过，当时可算是看清他的脸色了，铁青铁青的。当时我就觉得，这唐家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百花街是这座城市里最繁荣的一条街道，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然而繁华也只是富人们的繁华，穷人只能躲在角落里远远看一看。
就像这些躲在百花街唯一的油腻腻的陋巷子里，正在大肆谈论“晨间新闻”的老乞丐们。
“你说，他们是不是就是这里的新闻三十分？”北野虎嘴上说着这些老乞丐，眼神却一刻也没离开不远处热气腾腾的包子铺。
“你想吃啊。”陆谖看到他那个眼神，想笑来着，又觉得北野虎有点可怜。
稀里糊涂被带过来这里这么久了，还没吃过一顿饱饭。
“陆哥竟然也开始关心人了，”北野虎伸了个懒腰：“可惜我们在这里连个实体都没有。”
陆谖听到他话里那句“竟然”，无奈的挑了挑眉。北野虎又低下头问简：“小简，你陆哥呢，简直就是神仙，每天全凭吊着口仙气存活，你呢？正长身体的时候，难道你也不饿吗？”
简极其嫌弃的瞥他一眼：“叫我布莱特小姐。”
“那好，布莱特小姐。”北野虎从善如流道。
“还有，”简愤愤道，“我早就已经不长身体了。”
“怪不得，”北野虎用手虚虚摸了摸她的头顶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我从刚来到这儿，就没见你长过个子。”
简自诩宽容大度，懒得跟他反驳，便站到陆谖身旁去了。北野虎见她还挺有意思，便还想追过去逗她玩。便在此时，方才还在兴致勃勃谈论的乞丐们却突然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陆谖定睛一看，本来就空间狭小的陋巷里，不知从何方接连不断的飞来大大小小的石子，相继打在这些乞丐们的脸上身上，痛的他们惨叫出声。那一颗颗石子极其准确，很快，刚才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乞丐们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糟啦糟啦，”一个老乞丐操|着满口的方言，一边歪歪曲曲的跑，一边左右躲着：“是项城老二嘛！”
“是咯是咯，绝对没错。除了他，谁还有这种本事？”另一个乞丐附和道。北野虎仔细一看，这乞丐整张脸被打得肿成了一个猪头，他差点没认出，这就是刚刚那个说唐家人已经下了阴曹地府，不用担心半夜鬼敲门的乞丐。
小石子还在陆陆续续飞来，纵是局外人如北野虎等三人，也没一个人能看出，这石子到底来自何处。
很快，小巷子里的老乞丐们全都被打跑了，只剩下满地的油污和泥垢。陆谖这才看到，就在这陋巷子的斜对面，有棵看起来树龄起码有几百年的大树，枝繁叶茂处有一处小阁楼，小阁楼开了扇小窗，一只手正牢牢握住弹弓，透过树隙间，一颗石子蓄势待发。
陆谖想去看看，这令老乞丐们闻风丧胆的所谓的项城老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本只是这么想想，可没想到的是，他这么想着，转眼间，身体已经瞬间到达了方才的阁楼。
陆谖着实有些惊讶，自从他进了戈勒波德之后，他本以为这种能力就已经失灵了，然而从刚才看来，也并不是完全失灵。
北野虎和简还在外面，全然不知陆谖去了哪里。北野虎不过觉得自己一眨眼的功夫，陆谖就从自己眼前消失了。
还是熟悉的感觉，还是那么令人难以置信。
陆谖此时正处在这座小阁楼的内部，小阁楼空间不大，木质的地板却擦得格外干净，墙角的小书架上，还摆满了成册成册的书籍，因为太过密集，字儿也都小，陆谖也没能看清那都是些什么书。就看到眼前有一个体格强壮的男人，穿着考究，此时正摆好拉弹弓的姿势，背对着自己。
“嗖——”最后一颗石子飞出去后，径直打在刚才那处乞丐们所在的地方。地上一会儿又排了些污水，映着脏兮兮的街角和建筑。小石子极速飞过去，“啪”地溅起一滩污水，彻底将污水中的景象打了个粉碎。陆谖就见男人郑重的收好弹弓，转过身来。
这男人跟那车夫比，就显得比较强壮，长相也更端正一些。只见他转过身来，冲另一个角落走去，一边走一边语气柔和道：“小妹，别哭了，来，二哥替你把他们全都打跑了。”
陆谖循声向角落里望去，这才发现那边角落里还蜷缩着一个体型娇小的女孩子。这间阁楼太暗，刚才他进来的时候也没怎么注意。不过不用细看也知道，这就是老乞丐们口中，那个跳窗户逃出来的唐家小姐。
“小妹，来，快到二哥这儿来，鼻涕都流出来了，听话，乖，小妹，过来二哥给你擦擦。”那位刚刚还威风凛凛一把弹弓就令一堆老乞丐们闻风丧胆的项城老二，此刻面对不停哭泣的小女孩，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显得格外手足无措，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所幸，很快楼梯间就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陆谖一开始还以为是北野虎他们终于发现自己不见了找过来了，但转念一想，他们三人在这里都没有实体，这里的人看不到摸不到他们，就更不可能发出声音了。正疑惑时，便见一直抽噎的小女孩突然停了下来，睁大了眼睛，开始侧耳聆听起来。那项城老二也顿时像听到了什么希望，忙蹲下身去将女孩扶了起来：“来，小妹，快起来，大哥来了。”
话音刚落，便见门口突然出现一位一身黑色衣装的高大男人，他的身高相对于这间阁楼显得有些拥挤了。陆谖稍微目测了一下，这人跟北野虎身高应该不相上下。
“大哥。”项城老二极其恭敬地叫他一声，女孩的抽泣声这下彻底停止了，此时正委屈地瞪着一双大眼睛，一言不发的仰视着她的大哥。
那男人闻言微微颔首，有些欧化的深邃的五官被光线镀上一层锐利的阴影。只见他目视前方，根本看也不看角落里的女孩。
“唐竺！”陆谖听他声音浑厚，丝毫没有方才项城老二那种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角落里静坐着的女孩闻声狠狠打了个激灵，声如蚊讷：“在……在。”
“唐竺！”那男人又大声叫了一遍，接着转过头来，目光直钉上女孩的脸庞：“回答我，大声点！”
“在……在！”女孩本来就瑟瑟发抖，现在被他一吼，霎时间泪水又涌了上来。
“哭？让你哭了吗？”男人明显看到她眼中的回环的泪水，但丝毫没有怜香惜玉，没有留情。
“大哥，小妹她现在……都这样了，你就不要……”老二好像是看不下去了，想出口相劝，却很快被他们大哥给怼了回去：“这样？哪样了？你看看她这副样子，哪里还有半点骨气？”
唐竺心心念念，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睡觉都想着能见她大哥一面，却不曾想过，那个平时不苟言笑却能宠她哄她的大哥今天竟然这么冷血无情，一时的不安全感占据了内心的主线。她硬忍着没让眼眶中的泪水掉下来，仰起头像是质问一样：“我是女孩子啊！”
男人闻言怔了一会儿，似乎是想到她会开口，但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便继续板着张脸：“女孩怎么了？女孩也可以很坚强，在面对战争和大义这种问题上，我见过多少女孩子比男人还能隐忍，比男人意志力还要坚强不屈。女孩也能独当一面！”
“大哥——再怎么说，小妹情况也比较特殊，现在正是伤心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她平日里最敬仰你，你也安慰安慰她。”老二声音放低，企图再次求情。
听到老二的那句“她平日里最敬仰你”，男人的脸色有些微变，但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就见角落里的唐竺突然猛的站了起来。
“谁要他安慰了？”唐竺抬起衣袖抹了把眼泪，整个人头发凌乱，乍一看，还有点像那些小胡同里撒泼打滚的小小子。
“他既然觉得我懦弱，不屑当我的大哥，连安慰都不想安慰我，”唐竺顿了一顿，喘着粗气，像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炸。
但她最终还是将内心中那种强烈失望与被戳中内心的气愤交相混合的情绪压了下来，她缓缓放慢了呼吸。
“那我也不需要这个大哥。”
她淡淡吐出这一句话后，阁楼里一时静极了。三个人，加上一个没有实体的陆谖，谁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接着，像暂停了的按键被重新按下一样，先是唐竺冷冷的从她的大哥和二哥的身边擦肩而过，夺门而出。而后是项城老二试图出去追，却被身旁的大哥出手拦住。
“大哥，我出去看看。”项城老二神情很着急，“我怕小妹她一时冲动，遇上什么危险的事儿。”
“放心吧，”男人沉声道。“一会你就去城北那条河旁边的小吊桥上去找她，她肯定会在那。”
项城老二明显感觉到了这阁楼里气氛的不对劲，毕竟几人从小到大，都在项城生活，怎么说也相处了几十年，对彼此都有了充分的了解。但几人也分别都留有自己的空间，所以总有些事，将会是个人永远的秘密。
不过今天，他们的大哥好像突然变得有些不对劲。
以往小妹不是没和大哥吵过架，相反的，小妹经常会因为她所谓的大哥的不解风情而气愤，但每次生气后，大哥虽然还是一脸严肃不苟言笑，但每次都会带着小妹爱吃的东西，亲自去小吊桥上哄她开心。
项城老二正满心疑惑，也不知是该问还是不该问，便听他们的大哥突然开了口：
“我要出一趟远门了，”男人负手缓缓走向窗边，目不转睛盯着面前大树上的一只活蹦乱跳的麻雀。
“什么远门？”项城老二心下一惊，连忙发问。
“组织上有一项重要转折性任务需要完成，而这项任务，由我亲自执行……只许成功，不能失败。”男人沉吟片刻，伸手从枝繁叶茂的大树上摘下了一片树叶，小麻雀突然受惊，立刻扇着翅膀飞走了。
“所以……如果我回不来了，你和三弟四弟，一定要好好照顾小妹，将她保护好，别再让庞家再伤害到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