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镜子与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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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老人家！”北野虎慌忙追了上去，老太婆本来就走不多快，所以他没跨几步，很快就追上了。
“老人家，”北野虎尽量将语气放的温柔平和，“是我说错什么了吗？您告诉我，怎么样您才肯帮我的朋友。”
老太婆眯起眼睛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他一番，再次冷哼一声，直往屋里走，还留下一句语气坚定的“别想了”。
北野虎一时着急，不知所措，忙上前两步堵在老太婆的门前，那小小的土坯房甚至还没他高。老太婆也不着急，站定了盯着他，两个人就这么一高一矮对峙着。
“老人家，您……我……我……我求求您，帮帮他吧，”北野虎着急得差点语无伦次，但老太婆还是不为所动。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要怎么样您才肯帮忙呢？”北野虎蹲下身，视线与老太婆持平，老太婆浑浊的双眼看着他，良久，她还是没说一句话。
“老人家，”见她始终不肯松口答应，北野虎的耐心也有些撑不住。“您知道的，这个国家，这个特殊之地，据说是只有您一个医生。现在我的朋友因为一些意外，或者说，因为一些小人的陷害，受了比较重的伤。我真的不想看他因为这种伤影响到身体的其他部位，也不想这些伤对他心理有什么不必要的影响，所以，求求您，您帮帮他，不，就算是帮帮我。”
老太婆无声地盯着北野虎好一阵儿，久久没有开口说话。直到肩上的蟒蛇“嘶嘶”的吐了吐蛇信子，她这才仿若如梦初醒一般，有些痛苦地闭上双眼，嘴里喃喃道：“他上次也这么求我的，比你还要恳切。”
北野虎闻言出声问道：“谁？”
老太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自言自语道：“我就不该心软听他的，我到现在还一直后悔。”
北野虎听不懂她说的话什么意思，只得等她说完了，又重复了一遍：“谁？”
被他这么一问，老太婆恶毒的双眼里，突然泛出了些浑浊的泪花来，接着她不动声色的让它流了回去，又低声问道：“你真的想知道么？”
北野虎也没办法，只好答：“想。”
老太婆指了指自己的后院：“后院里有一面镜子，还有一口井。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东西。”
北野虎从来时就时刻提防着她，毕竟能将蛇作为宠物的老人，肯定都比较特别。但现在她既然这么说了，北野虎决定，还是依她的意思去看看比较好。
老太婆将北野虎领到后院，后院里空空如也，就只见一面表面泛黄的铜镜悬在一个不知名的东西上，铜镜是猩红色的木框，看起来破破烂烂，上面乱七八糟写着画着许多北野虎看不懂的文字和符咒。而老太婆所说的那口井，就在铜镜的旁边。
“就是这两个吗？”北野虎指着问。
“是。”老太婆引他来到铜镜前，用枯树皮般的老手拭了拭铜镜表面：“你想知道的，自己亲自过来看吧。”
北野虎望了望铜镜和井的距离，很怕她是故意将自己骗过去，然后把自己推下去一了百了。所以他刻意将步子跨小，尽量远离那口井。
“你不用怕，”老太婆不愧是活久了的，一眼便看出了他的迟疑。“我不会害你，我这辈子，哦不，应该说我上辈子直到现在，还没有想过要害谁。”
北野虎被她几句话绕得云里雾里，虽然嘴上应着，但身体还是离那口井远远的，往镜子里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得他猛的心惊担颤，汗毛倒竖，甚至还有些反胃，恨不得当场吐出来。
但他还是忍住了，即使内心再恐惧，他还是凭借着最后一丝理智克制住了。
就在刚才他看向镜子的时候，老太婆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的站在了他的背后，所以当他看到镜子里那张烂得不成样子的脸后，差点没忍住。
身后只有一个人，或者说，不是人，那张脸就是身后老太婆的无疑。但是那张脸上没有眼睛，眼睛的部位就只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即使是这样，也没能阻止它一直流血。一张脸满是脓疮，烂得到处流绿色的脓水，北野虎只看一次，再不愿多看一眼。
“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老太婆道，接着她走出镜子的覆盖范围，又示意北野虎看：“你想知道的，还在这里。”
北野虎睁开眼，见镜子里老太婆的脸已经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人，准确来说，还是个很高大很健康的男人，而他，正跪在一扇小小的木门前，大声地哭诉着——
“老人家，求求您了，我跪在地上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的爱人吧，她受重伤，快要死了，我实在不能看着她死去啊老人家，我求求您救救她，我为您做什么都行，只要您救救她！”
男人刚说完，就听“吱呀”一声，小门开了，像是刚才的情景重演了一样，那个时候的老太婆看起来也和现在没什么两样，不过她没有冷漠，也没有不屑，更没有嘲讽，而是……意想不到的平静。
“你们怎么到这来的？”镜子里的老太婆问道。
“我们……哦，实不相瞒，我的爱人她患有严重的抑郁症，而我爱她，我很爱她，就在她抑郁症发作自杀的时候，我想要阻止，然后我们就稀里糊涂来到了这里。”男人答道。
抑郁症？自杀？是巧合么？北野虎不禁回想起那天陆谖站在七楼，脸上出现的某种释然，难道……陆谖也有抑郁症？
镜子里的老太婆扶男子起来，问道：“那她现在怎么了？你要我怎么去救她？”
男子见她终于答应，喜出望外，激动的话都不会说了：“我……那个……啊，她……不是，哦！她！她今天上午被野兽严重咬伤，正在我们的临时住处躺着，希望您能赶到帮她治疗。”
镜子里的画面进行到这就结束了，北野虎揉揉眼睛，转过身看向老太婆：“后来您答应他了吗？”
老太婆还是那副模样，并不像方才北野虎在镜子里看到的那样惨不忍睹。只见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该答应他的。”
北野虎皱起眉：“这怎么说？”
老太婆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又指着那口井，对北野虎道：“跳进去。”
北野虎闻言着实吃了一惊：“……啊？？”
老太婆道：“啊什么？是你自己要看的，跳进去，里面有你想看到的，记住，这只是你想看到的，至于别的人，比如我，是看不到的，我会在必要时拉你回来。”说着，老太婆递给他一根细线：“将这个缠在左手手腕上，想要回来时扯三下，我就拉你上来。”
北野虎半信半疑地将那根头发丝一样的细线系在手腕上，心道，这么细的线，扯三下岂不是会断掉。然而没等他多想，就觉得身后老太婆突然生出一股怪力，那具看起来很羸弱的身躯突然伸出一条瘦骨伶仃的腿，一下将北野虎踹了下去。
北野虎始到现在，才有种自己终于被坑了的感觉，竟然还有种莫名的释然。但这口井似乎很深，他从被踹下来直到现在，还没到底儿。
很快，北野虎便意识到，老太婆也许真的并没有打算坑自己。
这口井根本没有尽头，北野虎降落着，就见前面突然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他径直穿过那道白光，降落在一个漆黑又阴冷的房间里，屋里的家具摆设都很陈旧，房间里也没多少东西，就一张小床和一个柜子，好像还并没有人。但屋外显然有，因为屋外人的声音很大，听起来好像是在吵架。
北野虎刚伸出手想要推开门，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门却自己突然从外面打开了，紧接着，一张无比稚嫩的脸挂满泪痕的钻了进来，这是张熟悉的脸，也是张少年的脸。这脸的主人很明显看不到自己，这点让北野虎很欣慰，至少以后不会留什么不好的印象，在这种时候第一次见面，可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
少年时的陆谖看起来比现在更瘦，更弱不禁风，看起来也更加让人心疼。他是蹲着从外面的房间里一点点挪进来的，小小的身躯在外面噼里啪啦一阵砸东西的声音中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终于，他挪不动了，他睁着大大的眼睛，泪痕布满了他整张小脸，他缩在墙角，小手用力抱紧了膝盖。
“你这个婊|子，你背着我，你跟多少人在外面瞎搞？！嗯？你他妈还有理了，我就问问你，你到底还要不要脸？”一个男人的怒吼声在屋外响起，伴随着一阵响亮而清脆的耳光声，一个女人尖叫着向这边爬了过来。
“你还跑，你给老子回来！”又是一声清脆的镜子碎裂的声音，墙角的陆谖肉眼可见的受到了惊吓，通体猛的一哆嗦。
“姓陆的，你不是男人！你打女人孩子，你不得好死！”女人被打得鼻青脸肿，仍然没有放弃还嘴的机会，垂死挣扎着又骂了好几句。
北野虎闻言大惊，这才看向墙角瑟缩着不停颤抖的陆谖，刚才室内光线太暗，他根本没发现陆谖身上有什么伤。现在特意去观察，果然，在陆谖裸露了一截的脊背上，他发现了几处严重的淤青，像是用重物击打留下的伤痕。
“打孩子？哈哈哈，”男人疯了一般笑起来，“这是我的孩子吗？这是哪个狗杂种？你跟别人搞来的，还要我当冤大头？你怎么不去死呢？”
北野虎狠狠皱了一下眉，这男人说话实在不中听。陆谖年龄还这么小，就要承受这些现在还根本听不懂的污言秽语，说到底，原来是他这个没良心的父亲先开的头。
呸！什么父亲，他不配！
男人还在外面骂着，什么婊|子，什么杂种，什么打死你们之类的威胁的话，北野虎越听越觉得生气，越听拳头攥得越紧，直听到最后，他实在怒不可遏，刷的站起身就向屋外冲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