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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比试(一) 水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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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刚才那么一闹,耽误了不少时间,我们只能加快脚步。
目的地前方,人头攒动。
官府给每个学府只做了一面白底黑字的旌旗,我们找了许久才见着写有“日新堂”三字的小旗,已经被风吹得看不清样子。
孔泽林最先发现我们,径直跑到我跟前:“景和,你穿红色可真美。”
孔泽林今天也换上了干练的打扮,一身月白色戎装,腰间别了把羊皮匕首,倒是退去平日的文弱。
“你也不错嘛,更帅气了!”我上下打量着他,心想还算没给孔老先生丢脸。
他笑得开心,年乃青从我们身后窜出来,一把拉住孔泽林的手:“孔哥哥,多日不见,你有没有向我呀?”
她的眼睛很大,可是好像会认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扑闪着灵光,在陌生人面前死气沉沉,会觉得这姑娘不好惹。
孔泽林被她拉的有些尴尬,奈何甩也甩不掉年乃青的手,只能看着我僵笑。顾青一个箭步上前,使劲儿把二人的手分开了,然后低沉道:“小姐您要注意体统,前头那么多人,别叫他们看了笑话。”
“我抽你信不信?”年乃青怒极。然而顾青一言不发,低头站在旁边,仿佛是在说,你尽管抽,我还是会管你。
当……当……当
就在这时,钟声响起。这是游猎的传统,在所有活动开始之前,以钟声聚集众人,然后以当年最德高望重的先生宣布这几天的安排。
今年主讲人是“四海堂”的李琦老先生,据说他已经七十有余,门生遍布天下。这点很不容易,比如我们的孔先生,也是京城名儒,而他的门生多是聚集在朝堂,李老先生的学生却涉足了各行各业,无论贫贱富贵,这足能看出一个人的阅历丰富。
是以,学府以日新堂为首,名儒却以李琦为尊。
钟声毕,一个灰袍老人被搀扶着走上讲台,他人精瘦,可是中气十足。
“今日,李某有幸,在此地迎接八方学子。”
“同时,也有幸结交来自京城九大学府的主事人。”
………
………
“未来三日,我们为大家提供学识与武艺的交流机会。”
“除此之外,还有一项特殊活动。”
“那就是……”
……
……
真糟糕,因为我们来晚了,所以只能站在最外围听着。这个年代又没有喇叭,我看得到李先生张嘴,他说的是什么却模模糊糊,加上年乃青在旁拉着孔泽林呱噪,顾青又不断将她拉回来说教一通,我连个大概都听不清。
很显然,孔泽林也是一脸郁闷。
“先生说,三日后会有场策论的比试,富察小姐冰雪聪明,可要认真准备呀。”
我正好奇是谁在这里解说,一抹靛蓝入眼,正是三阿哥弘时。
“三阿哥这话说的有点早了,家国策论,考的可不是小聪明呢。”一道粉色的娇小影子从三阿哥背后走出,不是金宝儿是谁?
这丫头真是好本领,这么一会儿功夫就黏上了三阿哥。
“金小姐说的是,”三阿哥笑得很阴柔,但是在金宝儿看来,这笑容正是在欣赏她的美貌,“可我还是更相信富察小姐。”哪里想得到他会话锋一转,金宝儿气的脸色通红,瞪了我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三阿哥何必给景和树敌?”
他的话虽然听起来是帮我的,但是却得罪了金宝儿,虽然我与她早就有不愉快了,但是也不想再生枝节。直觉告诉我,他是故意的。
“三哥原来在这里,我们是阿玛派来督学的,理应先去给各位先生施礼,可不好在此处耽误。”
弘历很自然在我身旁站住,然后朝三阿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三阿哥也不气恼,颔首离开。
等他走远点,我小声对弘历说,“如果我像你刚刚那样同我大哥说话,他一定会狠狠骂我。”
弘历轻笑,不置可否,“你不了解我这位哥哥,在人前,他是谦谦君子,永远礼让弟弟,可是在背后嘛。”
他拖了个长音。
“我记得小时候,阿玛让三哥选数术老师,我知道韩深此人底子深厚,便向三哥举荐,他当着我面答应了,还连声道谢,可是回去就选了年轻许多得阳威周。”
“我那时就知道,他表面上愿意礼让我,可是心中却未必认可我。”
“你就等着看吧,他一会准不去向先生们施礼。”
啊……原来是这样。
其实在我心中围绕着三阿哥一直有个疑问,他是不是那年陪皇上来富察府的人?如果此人这么不好相处,未来我嫁给他岂不是要整日揣度他真实想法?一想到这,我就郁闷,还是找机会弄清楚的好。
所谓游猎,游玩的性质大过打猎,第一日,九大学府就打散了队伍,自行分组在山野各处找乐子。
我有点后悔忘记今日的出行,要不然就能提前准备些果子吃食,还能把恒儿带来。好在孔泽林和顾青是打猎的好手,小半日功夫已经弄来不少野味。弘历偶尔往我这儿送些点心,我瞧着是精致,应该是御膳房专供,也不好意思自己独享,便拿出分与伙伴。
我们一行人,除了固定成员年乃青、顾青、孔泽林外,还加进了四海堂的冯氏兄弟,转山堂的纳兰因、佟岁生,一会比武骑马,一会耍贫逗乐,真是快哉。
第二日,这种闲适就被打破了。
大家本来以为,李老先生所说的“策论比试”只是寻常可见的考核,应付差事就行。谁知,第二日来了几位非同寻常的人。
朝廷正四品、正五品文官,穿着朝服齐齐落座。傍晚,从一顶小轿子上走下一个男人:张廷玉。
这一下子,京郊原野可就炸开了锅。张廷玉何许人也?当今圣上的心腹,西北战事,朝内治理,皇上的每一个决定都与张廷玉商量过,他即便现在官位还没爬到最高,却已经是一顶一的红人了。
张廷玉到此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绝非简简单单策论而已,表现突出,得到举荐入仕为官,几乎是可以想象中最小的利处了。
“泽林兄,冯某先行一步,我们改日再聚。”冯氏兄弟是冲着孔泽林和我们一路的,与我们告别后立刻回到帐中,想来是精心准备明日的比试。
“纳兰因也告辞了。”
“你们读书都读傻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都没有尽兴。”年乃青似有不快,厌厌地说。
纳兰因展颜一笑:“机会难得,我还要争取博一个才女名声呢!”
一瞬间,九大学府,近二百来号人,寂静无声。除了晚饭时能见到少许人头端着食盒走动,其余时间,都在自己的帐中做准备。这些人,有的是为了名,也有的是为了利,还有的为了理想。
比试分为三场,第一场定在清晨,第二场在午后,第三场太阳落山前。
每一场皆有通过与不通过两种结果,通过前一场,方可进入第二场。
一、二场,是笔试,由出题人将题目写好发放,再由审题人评定品级。而这第三场如何比试,还未公布。
第一题下来了,我打开纸张一看,仅有二字:“水患”。
还好,这题是孔先生曾在堂上讲过的,我心中有底,于是规规矩矩地按照:水患的起因,影响,治理三个结构书写。待我写完起眼一看,孔泽林也刚刚放下笔正回头望我,年乃青的纸上似乎很干净,只有一行字,她自己趴在案上睡得正酣。顾青不属于任何学府,但是监考官不认识他,还是给他发了考题,顾青将纸摊开,抱着胳膊眺望草原,惹得监考官一个劲儿拿眼睛挖他。
评判结果出来,第一场有37人未通过,过关的有120人,孔泽林、纳兰因、冯氏哥哥为甲等,我与年乃青、冯氏弟弟都是乙等,还有丙等若干。
对自己的成绩倒是并不意外,只是我很好奇年乃青写了一行什么字。
“我就写了一句话,张廷玉的爱好真奇怪啊,”那丫头还没有睡醒,对自己成绩也颇感意外,“我就说,水多了倒出来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