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事成（二） 因为对家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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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对家里人隐瞒了计划，早上出门时我并没有用富察府的马车，而是私底下雇了一辆，它将我送到后便回去，所以我们主仆二人只能乘坐皇庄的车架先来到城里，然后步行回家。
我抬头望一眼天儿，心中直叫苦，乌云低垂，仿佛伸手就要够着似的。看来今天非被淋个落汤鸡不成。
“小姐！快看！”
我顺着春草的手指向前望去，湿气笼罩，路上行人纷纷往家的方向飞驰。
只见通往我家的那条大道上，有两批红马正逆着人群向我们奔来。待我看清骑马人，那趁沉着的心立刻扬了起来。
“大哥哥！五哥哥！我们在这里！”
来人正是富察广成和富察傅宽。
大哥先一步下马，有点责怪地向我开吼：“你疯哪去了！让我们好找！”
这时五哥也赶到了，他身体胖些，平时缺乏锻炼，一路过来满头大汗，贴近后悲的衣服都被汗渍浸透了：“别说了，妹妹快随我们回家吧，马上下雨，一会被淋了。”
我心中感动：“有哥哥们在，小妹不会被淋的！”
大哥白了我一眼：“一会我们骑马，你自己跑着吧。”然后还是拽了我的胳膊来到他的小红马旁边，示意我上马。
我们四人两骑，再次冲入回家的人群。与此同时，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将天空划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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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富察府。我正在书房练字。
“妹妹，有消息了。”
大哥走进来，看了一眼我写的字，撇了撇嘴，然后坐到一边继续道：“我派出去的福来和福至回话说，郡王府在找人。”他说此话时，大眼睛闪烁，抑制不住的得意。
我把这幅字团了个团，扔到一边，坐到另一个椅子上，忍不住吃了口眼前的糕。
“那大哥可探清找的是谁？”
“自然，王府管家只说是个小杂役，但……”他目光一转，“小杂役值得他们这般苦寻么？而且福至说，那杂役是个七指。”
看来皇后开始动手了，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将刘全抓去，估计刘全此时该招的全都招完。
但是，我仍旧忍不住使点坏。
“这么少的人找，当然找不到喽。”
大哥反应极佳，立刻拍桌大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大哥走后，就开始吩咐家中很少出门的女婢，让她们将“郡王府丢了个七指杂役”的事想方设法透露给八王府的人。事情果真如我们所料，不几日，八王府也加入找人行列，他们甚至动用了府兵，大街小巷提画像去打听，只可惜闯赌场，闯妓院的，这杂役就如人间蒸发，不见影子。
八王的反应更加证实，七指就是刘全。
有期待，日子过得就很快，转眼间我又在皇庄见到皇后娘娘。
皇后这次很平和，丝毫没提这一月来京城发生的事儿。
“陪我去看看皇儿吧。”我知道，这是指的弘晖衣冠冢。
我屏退春草，一个人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来到一块小小石碑面前，这附近有花有草，是精心修理过的结果。皇后从婢女手中的篮子里拿出手帕，给自己净了净手，然后托起来一碟精致的点心向墓碑走去。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特别慢，充满仪式感。
皇后将东西放好，才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些年下来精心保养，衣着华丽吗？”
没等我回答，她继续说：“因为我要让我儿在天上看着，看着他额娘很幸福。”
她低着头，爱恋地抚摸着石碑上的字“吾儿爱新觉罗氏弘晖”，满面爱怜，“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我听出语气中的无奈，想上前去搀扶，但是皇后摇头，示意不必。
“今日以前，我觉得我还可以为他报仇，但是现在我知道，除了珍重自身，我别无他法”
“我知道了仇人是谁，却别无他法。”
看来，皇后从刘全身上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至于什么仇连皇后都报不了？想必背后牵扯之人背景极深。
我心中叹息，愿她刚毅。
“娘娘想听故事吗？”
“不如臣女给您讲个故事吧。”
我开始进入回忆，想办法将现实的事情变成遥远的传说。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富庶的王国，王国里有位智慧的国王，和若干出色的王子。”
“东王拥有国王最多的疼爱，因此成为了国家的继承人，客观评价，他的能力也很出众。”
“西王是个奸诈小人，表面上奉承东王，可是背地里却偷偷拆台。”
“南王呢，是个大野心家。他经常用仁义道德收服大臣们，为此朝中的能人支持他，连西王都愿意亲近他。”
“朝中的宰相，心系国家，他觉得自己有责任为国家选出一个最最出色的继承人，于是宰相就想，南王才是未来的英主。”
“宰相和西王都成了南王的智囊，为加深关系，宰相将女儿嫁给西王。可是他不知道，西王是个奸诈小人呀，他暗中忌惮宰相，羡慕宰相。”
“事情的结局您猜猜怎么着？”
皇后早就止住了哭声，变得冷静，接着我的故事讲：“结局是，平庸的北王继位了，因为东西南争的你死我活时，只有北王一人照顾生病的父亲，只有他关心着被洪水冲跨家庭的百姓。”
我点点头：“可是，事情还没有结束。”
“三王不死心，还是经常密谋着什么，即便不能篡位，多得些好处总是可以的。宰相早就发现北王是在韬光养晦，悔不当初。”
“西王开始和宰相出现分歧，回到家便把怒气发到了王妃身上，最终王妃惨死，连孩子都没有保住。”
皇后扶着石碑站起来，开始往自己的婢女身边走：“须知，事是不能尽如人意。”
“是啊，但也有一部分，可如人意。”
她停住脚步，转身看我：“富察景和，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我儿的仇是报不了啦，或许你姐姐的仇，我能帮你报，也算谢你帮我逮着刘全。”
事成了。
我本来以为，弹劾履郡王不成，已经走入绝境。没想到，经过两个月的挣扎，两个月的尝试，能有现下的收获，那是一种满满的成就感。
其实皇后能怎么帮我呢？上朝弹劾，后宫劝谏，都是不行的，女子不能干政，但她是皇上的枕边人，后宫内最敬最重的人，她的感受，皇上感同身受，这就够了。
“娘娘只需把民女的故事讲给皇上听。”
干政不可以，讲故事总还行。
须臾，皇后会意，摇头轻笑：“鬼机灵鬼机灵的，小四要吃亏喽。”
“娘娘！”我望着她要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眼角发酸，如果姐姐还活着，也该像她一样，假装坚强，不得不强吧？
听到我叫，她停了下来。
“娘娘的事儿，也可以跟皇上讲个故事，皇上会喜欢您讲故事的。”
“我知道了，多谢。”这次她没回头，被婢女扶着上了车，直接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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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感慨，漩涡中心的人，执行力都是超强的，我是如此，大哥是如此，皇后更是如此。
第二日早朝，大哥以及大哥小伙伴们照例参多罗履郡王一本。
宗室皇亲站在两旁，做出发呆状，心想“又来了，又来了。”然后打了俩哈欠。
谁知道，皇上像第一次听这番说辞一般，把折子狠狠地拍在桌子上：“真有此事！？”
我那老哥哥心想，“奇了怪了，难道皇帝他老人家前几天都没听自己在说什么？”然后上前一步，扑通跪下，“确有此事！”
说时迟，那时快，宗人府赶紧接过来话：“我说履郡王为啥近来治事不谨慎呢，原来是忙着宅斗！”
皇上：“哼！”
宗人府：“臣等请求皇上夺其爵位。”
皇上：“emmmmmmm，怎么说也是先皇爱子啊。”
“臣等请求夺其爵位！”
“臣附议！”
“臣附议！”
皇上：“准了！”
据说，那日在朝上，皇上不仅不顾宗室阻拦处理了履郡王，还破天荒地痛斥八王“疏忽政务”。我听大哥描述这段时，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对了妹妹，你听说没有，咱们叔父恐怕要出山了。”
“出山？马齐叔父不一直在朝？”
大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哎呀！我是说他的心要出山了！”
这……古代都流行这么说话么？
我不由得被他引发好奇心：“说来听听？”
“也是咱们皇上运筹帷幄，前日八王受到斥责，但是叔父却被赞赏勤勉了。”
“但后当天晌午，皇上便亲自去到叔父府上，二人相谈甚欢呢！这一天叔父就接手了不少实权，风头无两。”
据我所知，雍正做上皇帝以后，虽然对八王一党痛下杀手，但是马齐叔父和以往中立的人却未曾动过。一来，是因为他们举足轻重，二来叔父等心思纯正。
现在我明白了，皇帝登基后把叔父和八王都提为总理事务大臣，如今八王权柄渐失，可是叔父却如日中天，只能有一个理由：皇上刻意重用。
为何如此呢？我想，叔父是全体文臣的标杆，有了他的支持，其余小文臣皆会真心实意臣服皇上。
我不由感慨，雍正果真是个大政治家，借着惩治履郡王，拔除一股反对势力不说，还收服了部分敌人的支持者。
原本以为，搬到履郡王，是我富察家大大的成功，没成想，最大的赢家是皇帝。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事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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