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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屠虎搏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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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哈哈大笑,手舞足蹈的说起话来,说的话叽哩咕噜,本来还以为他说的是契丹语言,听了半天才知道不是,那人看到香尘不解的神情,对着香尘打死的那只死老虎虚劈了一掌,又挑起大拇哥,意思说香尘武功厉害,又指了指香尘现在的样子,香尘自己也觉得怪不好意思。那人伸出手来要拉她起来,香尘本来不好意思,可见对方豪爽不拘小节,自己也不喜欢羞羞答答的。
那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完颜阿骨打。”香尘这才看清他的面目,原来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心下好生敬佩,心道:“等他再长大些,一定也是远山那样的好汉子。”也指了指自己,道:“徐香尘。”完颜阿骨打疑道:“汉?”香尘摇头笑道:“契丹。”完颜阿骨打哈哈笑道:“女真,我!”又指了指地上被香尘打死的老虎翘起了大拇指,香尘笑了笑,指着被他刺死的老虎也翘起了大拇指,完颜阿骨打摇了摇头,又虚劈了一掌,意思是说:“我那只老虎是用叉子刺死的,你那是凭着掌力打死的。”
香尘终于不好意思起来,心道:“我一个外表柔弱的女子,给人家瞧见我打死老虎,这可多……多不好意思啊。”跟完颜阿骨打比划说还有一个人在等她,完颜阿骨打将自己刺死的那头猛虎扛在肩上,香尘身体娇小,只能拉着老虎的尾巴前行。饶是如此,还是叫完颜阿骨打惊叹不已,香尘红着脸挥手示意不可再说,否则自己要不好意思了。完颜阿骨打哈哈大笑,比划手势道自己不说了。
走到那里,香尘才知道卓不凡早就跑了,完颜阿骨打问她另一个同伴哪里去了,香尘说那不是同伴,是个坏人,现在逃跑了,四下望去除了适才自己二人和老虎的脚印什么都没有。完颜阿骨打比划叫香尘应该把那人绑起来,香尘想说“跑了就跑了,只要他以后不再作恶比什么都好”可是却不知道怎么跟他比划,干脆坐下来,拿起适才跌落的短剑便要去割那虎肉。阿骨打连忙拦住,让他割自己打死的老虎,又比划着要撕虎皮,香尘会意,自己那虎是要留着割下整片虎皮的。
于是去割阿骨打那头虎,比划着说:“我给你烤虎肉吃。”香尘从未割过虎肉,又不熟悉老虎骨头结构,一剑割在骨头上便难以继续,虽是好剑,也不比刀斧好使,便把剑放在地上,徒手撕下一条虎腿,又用短剑切成小片放在火上烤,然后又撒上些许细盐,不一会儿虎肉的香味便散发出来了。
阿骨打嚼在嘴里,又叽哩咕噜说了一阵,香尘心想:“肯定又是夸我呢呗,嘿嘿,到哪都有人夸我,嘿嘿。”其时夜已渐黑,阿骨打做手势问她来意,香尘也打手势说是来找自己的丈夫,阿骨打心道:“这样女人,她的丈夫一定也是个好汉子。”阿骨打又是一阵比划,叫她去自己的住所找找看,那里经常有来往的商人,香尘点头答应。
二人在林中露宿一晚,阿骨打对这一带地势甚熟,虽在大风雪中也不会迷路,两人一路向西走了两天,到第三天午间,见地上脚印甚多,阿骨打连打手势,说离族人已近。香尘心想:“幸好遇上了他,要不然我又得砍不少树了。”
又转过两个山坳,只见东南方山坡上黑压压的扎了数百座兽皮营帐。阿骨打撮唇作哨,营帐中便有人迎了出来。那些人见阿骨打带了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回来,脸上皆颇有笑意,香尘只紧紧跟在阿骨打身后。
香尘随着阿骨打走近,只见每一座营帐前都生了火堆,火堆旁围满女人,在缝补兽皮、腌猎兽肉。阿骨打带着香尘走向中间一座最大的营帐,挑帐而入。香尘跟着进去,只见帐中十余人围坐,正自饮酒,一见阿骨打,都大声欢呼起来。阿骨打指着香尘连比带说,香尘知道他是说自己劈死猛虎的情景,可是她最不愿在旁人面前显示自己的能耐,可阿骨打既然说了自己也只得随声应和。
一个人言语颇有挑逗之意的对阿骨打说了句话,香尘虽然听不懂,可也看出来了,阿骨打也不知对那人说了句什么,那人忽然大怒,又说了些什么,这时坐在居中的一个中年人发了话,二人都不再争吵了。
这时坐在最靠外面的一个买卖人打扮的人用契丹话问香尘道:“这位姑娘,会说汉话么?”香尘用汉语回答道:“会说,会说。”
阿骨打叫香尘坐在自己旁边,那买卖人坐在香尘另一边,问起缘由,原来适才言语轻浮那人是阿骨打的哥哥,问阿骨打道:“我们还为你担心呢,怎么出去打猎好几天不回来,原来……嘿嘿,当然舍不得回来了。”阿骨打连忙解释,说是二人在林中巧遇的,香尘又帮她打虎,最后还说了一句,香尘是契丹人,来找他的丈夫。阿骨打的哥哥怒道:“你要帮这个契丹女人去寻找她的丈夫么?”这时他们的父亲完颜和哩布说道:“不管她是什么人,既然阿骨打把她带了回来,也答应帮她,我们总不能反悔。”
原来和哩布有十一个儿子,阿骨打是次子,精明干练,最得父亲喜爱,族人对他也十分爱戴。那个作翻译的是个买卖人,名叫许卓成,女真、契丹西夏话他全都会说,每年冬天来这里收购人参、毛皮,直到开春方才离去。
香尘问许卓成道:“跟您打听个人,你知道萧远山么,他是契丹人。”许卓成道:“不知道。”香尘心想:“唉,远山离开的时候他也只有几岁,怎么可能去辽国做生意,不过他既然不知道,就说明远山一直没有回去过了,我还要不要去辽国找他呢?”
香尘叫许卓成告诉阿骨打自己准备离开,这里可能找不到自己的丈夫,阿骨打道:“那就住几天再走,你武功这么好,改日咱们再去打猎。”香尘执意要走,阿骨打又道:“你在这里多住几日,我们再帮你多多打听。”香尘只得答应,阿骨打又说要把自己的帐篷让给香尘来住,香尘欣然答应。
当晚,女真人大摆筵席,欢迎香尘,香尘外面虽然穿着在林外买的冬衣,里面却仍然是汉人的绫罗绸缎,那许卓成眼尖,早就看出来她不是契丹人,况且她契丹话只跟萧远山一人说过,也并不甚流利。许卓成这一知道,女真人哪有不佩服的,都说南朝男人胆小懦弱,这女人倒是机制勇猛的很,当下对香尘有多了几分佩服。
许卓成问香尘会不会喝酒,香尘说会喝,这一答应,女真人便一皮袋一皮袋的拿了酒来,香尘心想:“这些人真不知道是好意还是恶意,我若不喝难免示弱,叫阿骨打脸上无光,可是如果喝了,他们更觉得我南朝男子不中用,唉,喝吧,反正几百年后也是他们的天下。”当下接过皮袋,一连喝了三四袋子,那些人还要她喝,阿骨打连忙喝止。
女真人所酿的酒入口辛辣,酒味极劣,但性子尤其猛烈,常人喝不到小半袋便就醉了,香尘喝了好几袋,仍是面不改色,这可叫女真人大开眼界。唯有阿骨打生怕香尘逞能,喝坏了身子,香尘见他担心,也就不再喝了,只顾吃肉。
女真人皆翘起了大拇指,一人道:“契丹人有什么好,找不到便不找了,咱们女真人有的是英雄好汉,任你随便挑一个。”香尘羞红了脸,低声道:“那……那可不成。”女真人见提及儿女之事,她又尽显小女儿态,实在可爱,心下更加喜欢。
阿骨打又道:“只怕咱们的力气最大的汉子,也没有她力气大。”香尘心道:“那不废话,你们有的只是蛮力,又没练过上乘武功,如何能跟我百年修为相提并论。”几个大汉已经跃跃欲试,想要跟香尘比比力气,香尘连忙摆手,说自己喝酒喝得头晕不能比试,那些人都道:“谁都看出来你没喝够的。”
香尘心道:“我跟汉人男子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害羞,反而还总是逞能,怎地见了这些凶悍勇猛的女真人到有些不好意思了,豁出去了!”当下接过一皮袋的酒,灌下肚去,把右手袖子挽到手肘,顶在桌面上,笑道:“谁先来啊。”几个女真汉子早就哈哈大笑起来,心道:“瞧你细嫩雪白的胳膊,只怕稍稍用力就会给你弄断了。”
一人上前来道:“我来。”说罢坐在香尘对面,伸手握住香尘的小手,动作颇不老实,许卓成在旁边用女真话告诉那人汉语的“开始”如何发音后,叫了一声:“开始。”香尘立刻将真气运到手掌,势如闪电之际,那人连手带身子一起倒了下去,指着香尘喃喃道:“她不是人,她不是人。”香尘问许卓成他说什么,许卓成尴尬不语。
另一人道:“我可不信,我也要来试试。”说完坐在香尘对面,同样的输了,这样接连五六个大汉向香尘挑战,都没有成功。香尘心想:“唉,我的身份跟他们一起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融洽相处的理由,我是汉人,又嫁给了契丹人,武功比他们好,酒量也比他们好,最不幸的就是我的性别了,倘若我是男人,他们肯定会十分佩服我了,这下可好了,一个个都输的不服气,心里肯定拿我当妖精了。”小声跟许卓成商量:“他们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许卓成轻声道:“奶奶容貌天下无双,又是武功盖世,酒量过人,若是个男子定叫他们佩服的很。”香尘嘟囔着小嘴道:“那我还是走吧。”许卓成道:“这冰天雪地的你去哪?”香尘愠道:“我又死不了。”
二人嘀嘀咕咕之际,阿骨打叫许卓成跟香尘说他们还没尽兴,非要香尘展示几手功夫才肯罢休。香尘听了,满脸通红,羞道:“我一个女人,跟他们在一起喝酒已经很……很不好了,还让我展示什么武功啊。”阿骨打见香尘不愿意,便跟同伴们说了,哪知那些人均觉得输的没脸,非要跟香尘过招。香尘心想:“我是冲着阿骨打的面子才来的,这些人……这些人太可恶了,对了,我不跟他们打架,但是我可以表演……我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我不会啊,那就银枪索喉,那不作死么。对了!”说完跟许卓成耳语了几句,那许卓成跑出帐篷,拿进来一块手掌般大的石头。
众人不解,香尘又叫许卓成拿着石头给大家传看一番,随后拿在手里,内力到处,石屑纷纷掉落,瞧得众人目瞪口呆,不一会儿再看那石头已经小了一圈。香尘叫许卓成问阿骨打,他的朋友们是不是真的服了,阿骨打拍手道:“我早就跟他们说了你神功盖世,他们偏偏不信,这下可没有人不信了。”
许卓成又道:“他们还说明天就带你去打猎。”香尘苦笑道:“我可不是来玩的啊。”许卓成又道:“他们还说等你找到你的丈夫一起来这里喝酒。”香尘问道:“可我丈夫是契丹人。”许卓成道:“这些女真人虽然与契丹人时相攻战,但也最最敬佩英雄好汉。”香尘拍手叫好,又说自己的丈夫比自己的武功更加厉害,比自己的酒量还大。
那些人听说还有比香尘更厉害的人,都有些不信,最后还是阿骨打道:“倘若那人不是这样的英雄好汉,徐姑娘怎么会嫁给他啊。”香尘听了却暗自神伤:“他是英雄好汉,我是小人,我错怪了他,如果找不到他的话,我这一生一世都不会好过。”越想越难过,怕再想只怕会掉下泪来可有多丢人啊,于是只能化悲痛为饭量,吃一口肉,喝一口酒。
第二日,阿骨打便来邀香尘去打猎,香尘跟他们言语不通实在不愿同去,可是阿骨打盛情邀请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只得硬着头皮跟了去。路上,几个人闲聊起来,香尘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是看到阿骨打在跟他们争辩什么,仔细看了看才看明白,原来那些人想让自己空手跟大型野兽搏斗,阿骨打却说自己那天打了老虎之后体力还没复原,说什么也不答应。香尘心想:“他还真是疼我呢,不过我可不是体力不行,我这个心理素质受不了啊,那天吓得我半天站不起来,今天我要是再碰上什么大个的玩意,我一定得用剑了。”
走了半日,什么野兽都没瞧见,阿骨打让各人休息,拿出干粮肉干来吃,香尘走了半日虽不甚累,可也觉得有些无聊,昨夜也没睡好,眼前模模糊糊的,晃晃悠悠跌坐在一块棕色大石上面。只见大家对自己挥手,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心想:“坐下再说吧。”哪知屁股一落座,竟然十分柔软,心中暗叫不妙,只觉得屁股下面那块“棕色大石”蠢蠢蠕动,也不敢冒然起来,给同伴打手势,叫他们站远一点,准备好弓箭。
各人站开数步,纷纷举起弓箭对准“棕色大石”,香尘蓦地站起,正准备拔腿就跑,那棕熊一回身一掌拍在香尘背心,香尘身子登时飞出数丈,抓住一颗大树的枝干,这才停下。好在身上穿了软猬甲,那熊一只手掌鲜血淋漓,香尘暗叫:“怎么还有这么大的熊啊?天啊,这熊怎么可以长这么大啊?”那熊一掌拍在香尘背心,本拟将她一掌拍死,哪知入手竟然全是倒刺,不禁暗暗惊奇:“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刺猬啊?天啊,这刺猬怎么可以长这么大啊?糟了,这些都是大刺猬,不可再拍它们了,我还是快些跑吧!”(深入人物内心是作者的职责,动物也一样。)
饶是穿了软猬甲,香尘这一掌也挨得不轻,那熊跑得虽快,却也没有几个勇猛的猎人的箭快,可是接连几箭都被棕熊躲过,香尘眼看那熊要回身反击,只得运起轻功来追。追到跟前,一跃上树,接过一人的弓箭,一箭射入棕熊眼睛里,棕熊吃痛,张口大叫,还没等它叫出第二声,香尘第二根箭已经射到棕熊的嘴里,那熊晃了晃身子,终于倒下。
香尘这才下树,众人纷纷问她伤势,香尘连忙摆手示意没事,一转身只听几个人惊声尖叫,对着香尘背心指指点点。香尘不知何事,将外衣解下一看,上面满是鲜血,笑着指了指那熊,示意那是熊的血,不是我的血。不过还是忍不住咳了两声,心道:“这熊的掌力好生厉害,倘若这样的动物能有人类的智慧,那得多厉害啊,可见老天爷还是公平的,给我们小个子智慧,没给大块头。”
一路上众人分别扛了棕熊死尸,却不叫香尘来扛,香尘心下甚慰,一路上比来时速度减慢许多众人也没瞧出来,毕竟各自扛了东西也比平时慢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