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前传》尚剑晴

39、第三十九章 天山童姥

　　“我叫卓不凡，是福建一字慧剑门的传人，可是十五年前因为本门中一个小辈出言不逊，得罪了童姥，她就杀了我三代共六十二人。”
　　香尘道：“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什么童姥姥童奶奶的，你就别废话了。”卓不凡道：“那你干吗找我麻烦？”香尘冷笑道：“找你麻烦？哼，我不过是想切下你的十根手指插在地里等来年变成人参了，再挖出来。”
　　卓不凡大叫道：“那不成的，那怎么能变成人参啊？”香尘怒道：“我说能就能，信不信？不信的话咱们就试试，要是我输了，给你一筐金子，你看怎么样？”卓不凡急道：“你给我几筐金子，我也不能给你切了手指啊！”香尘怒道：“那你就切了人家手指么！”
　　卓不凡道：“我没有啊！”香尘怒气冲天，喝道：“还说谎！”这三个字一出口，树枝也摇摇晃晃，树上的积雪纷纷落下，一块稍大的雪块落在卓不凡头顶上，饶是如此，看着香尘怒气冲天的模样，竟然不敢伸手去拂，心道：“这丫头是个什么来路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看来只能来这招了。”当下叹了口气，哭道：“都是我不成器啊，给人家灭了满门连家都不敢回，好不容易逃到这深山中来常年忍冻挨饿的还不够苦，现今连手指头也要给人家削了去啦，今后我还怎么活啊！”哭毕之后再看香尘脸色果然柔和了许多。
　　香尘哼道：“你自己知道没有了十个手指头活不了，你可不知道人家靠着挖参养家的参客拿什么活命呢。”语气又平和了许多，续道：“好啦，好啦，别哭了，我不伤你了便是，只不过等咱们出去以后你要亲自给那人道歉，给他银子安顿好他的下半生。”卓不凡点头应了，心中却暗暗叫苦：“你奶奶的，我才不干呢，丢死人了，早知道不跟你说真名了，这以后万一传出去我还混不混了，不行，非得想办法杀了这小丫头不可。”
　　香尘问道：“你刚才说的童姥是什么人啊？”卓不凡心想：“着啊，叫你去跟天山童姥拼命，嘿嘿。”满面愁容的说道：“这天山童姥住在缥缈峰灵鹫宫内。”香尘笑道：“这个我听说过，好像是什么一大堆人坐一块讲佛经的地方。”
　　卓不凡啐道：“啊呸！她要是讲佛法，有一点点怜悯之心，我们家也不会死了六十二口了。”香尘脸色一沉，问道：“你刚才说得都是真的啊？”卓不凡正色道：“当然是了，难道你以为我胡乱编出来一个人来跟你胡说八道么？”香尘心想：“我就是这么以为的啊。”卓不凡又道：“十五年前我第一次出远门，师父叫我去找一位前辈请教武功，哪知那位前辈已经仙逝了，不过倒是给我留了一本剑谱，我心想不用跟他在那里学得更好，还是赶紧回家的好，于是兴高采烈的拿着剑谱回家去。哪知回家以后才知道我一字慧剑门上上下下都给人杀了个干干净净，也算是那凶手有点儿良心没杀我们家的下人，只不过下人们也没有都没有见过那凶手的模样，只有一个老妈子的儿子藏在角落里听见了，说是一个叫什么天山童姥的人杀了的，为了就是因为我的一个小师弟说她个子太矮。”
　　香尘若有所思，喃喃道：“说她个子太矮？那她长得什么模样？”卓不凡道：“谁也没瞧见啊，瞧见的人都已经做了她的剑下亡魂了。”香尘道：“她用剑？”卓不凡道：“是啊，每个人身上只有一处致命伤，当真厉害得不得了啊，这不，我吓得连家都不敢回，只好来这里躲起来了，本想出门闯荡一番，连你这样娇滴滴的姑娘都打不过，还是算了吧。”香尘本想说：“你的剑法不错，到外面去闯，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又想：“他这样的人，如果到了外面，不知要杀几个人来给自己练剑呢。”于是道：“你的年纪太轻，再修炼二十年，我保你天下无敌。”
　　卓不凡喜道：“你说得是真的？”香尘晃了晃自己的手指，假意要去再捏卓不凡手中长剑，笑道：“你说呢？”卓不凡道：“既然姑娘这么说，想来是没什么问题的了。”香尘问道：“那你出去以后就要去找天山童姥报仇么？”卓不凡愤愤道：“那是自然。”
　　香尘叹了口气，心想：“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多的恩怨情仇，远山的爱妻被杀，幼子被抢，自然是要报仇的，这个绣花枕头一家六十几口都被杀了，当然也要去报仇了，可是如果他们不去报仇呢，那样远山就可以跟我无忧无虑的生活了，这位仁兄也不用过得这么辛苦了。可是要一个人放下仇恨是多么难的一件事啊，如果有人对我不好，我也会这么耿耿于怀么，如果敌人出于无心，或者武功太强，我反而会丧了自己的性命，还要不要去呢，去了，也是白去，不去，就这样苟活于世，承受着巨大的心里压力么？”
　　卓不凡叹道：“来这里之前还跟人家打听呢，打听完了我才知道自己已经往鬼门关闯了一圈了。”香尘柔声道：“又怎么啦？”卓不凡心想：“这丫头倒是好人，我说得越可怜她就越心软。”便道：“我听说她的名字叫天山童姥可不就往天山去打听呗，原来天山童姥的麾下分居海外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不过也不有个什么洞的也给童姥灭了满门，其实应该是三十五洞的，只不过大家都叫得习惯了，也没太在意。这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每年须得向童姥进贡定额的奇珍异草、绫罗绸缎、金银财宝、胭脂水粉什么的，她的部下虽然都是女子，一个男人都没有，嘿，那骂人折磨人的手段可比男人还可恶啊！”
　　香尘疑道：“女孩子也有这么凶悍的啊？”卓不凡道：“姑娘你冰清玉洁、武功盖世，没见过那样的臭女人是人知常情。”香尘掩嘴笑道：“从来就知道臭男人，还有臭女人一说？”卓不凡又道：“那些臭女人啊，你是没见过，见过了你就不这么问了，那些女人的模样都跟一般女子无异，再说了，女人装出来的样子可是真的不能信啊，有的还好像十分温柔体贴似的，可是一发起威来，可真不是男人的对手。”
　　香尘抱膝坐好，眨了眨眼睛，问卓不凡道：“为什么啊？”卓不凡道：“有时候那些下属没有把童姥要求的东西准备得齐全了，一定会被上重刑，那些刑法简直不是人能受得了的。”香尘打了个寒颤，说道：“天下居然有这样的恶人，真是没有王法了！”
　　卓不凡道：“王法可不管用，把她逼急了说不定把大宋掀翻了都有可能。”香尘笑道：“她有这么大本事啊？”卓不凡故作夸张的道：“可不是么！”香尘笑道：“谁不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故意夸张一些呢，就好像旁人说你似的，说得很厉害，很恐怖，结果一看，不过如此，我想那天山童姥说不定也是浪得虚名，改天我还真的要去劝劝她的好。”
　　卓不凡脸色一沉，道：“我劝你还是别去的好，不过就算你去了，说不定也不会受太多罪。”香尘疑道：“为什么？”
　　卓不凡正色道：“这天山童姥对女子从来都是手下留情，很少伤害的，倘若你能出其不意把这老贼婆杀了，给我报仇，给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解气，从此以后我们这些人的生杀大权，只怕都要掌握在姑娘你的手里了。”
　　香尘笑道：“我若能杀了这么一个魔头自然是好，只不过……一来我未必是她对手，二来我从来以理服人，杀人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否则你早就死了，我一定会劝她改邪归正，第三，我就算杀了她，你们这些乌合之众我要来何用。”
　　卓不凡道：“姑娘若是能给我们除去了天山童姥这老贼婆，我们就算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您的恩情啊。”心里却想：“趁你跟天山童姥拼命的时候，我去将生死符的秘密弄到手，哼，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乌合之众，你觉得没用，我可有用的很。”
　　香尘道：“回来再说吧，你饿了吧，吃蘑菇么？”卓不凡毫不犹豫的接过蘑菇来，大口吃起来，心想：“这丫头武功盖世，要杀我也不会下毒的。不过……不过……这普通的蘑菇居然也能烧得这么香。”吃了两口，问道：“姑娘，咱们什么时候上天山啊？”香尘笑道：“上天山干什么？”
　　卓不凡道：“当然是杀那老贼婆了。”香尘摇头道：“不行，我得先去辽国办一件事，等我回来一定会去天山会一会那天山童姥的，能导人向善最好，若是不能只能来硬的了，只不过我是不能带你去的。”卓不凡道：“我与你同去，不是还多了个照应么。”香尘叹道：“你怎么能照应得了我，说不定我还得分身来保护你呢，不过说不定我可以跟另一个人同去，倘若没找到他，我自己去就是了。”
　　卓不凡讨了个没趣，心想：“跟什么另一个人同去，让他去讨这个大便宜么，我看唯一的办法就是从今往后紧跟着这丫头了。”便道：“姑娘也要去辽国么？”香尘问道：“对啊，干么，你也去啊？”卓不凡道：“如若姑娘不嫌弃，在下愿意同去。”
　　香尘道：“算了吧，我嫌弃，不过我去辽国之前，会先盯着你给人家赔礼道歉的。”卓不凡心想：“怎么她还没忘了啊。”香尘笑道：“那件事情，是一定要做的，除非有只大老虎来给你叼走了，我打不过大老虎，回去告诉那个倒霉的人，说你给老虎叼走了，我就没事啦！”
　　卓不凡笑道：“什么大老虎，我一剑刺死了它！”心中却道：“你这只母大虫我就打不过了。”
　　正说着，忽然听到“呜哗”一声大叫，香尘不禁打了个寒颤问道：“是老虎？”卓不凡心中暗笑：“女孩子，就是女孩子，终究还是怕野兽的。”便笑道：“你别怕，我就不信一只大虫还能跟我……”这“手中长剑相比”六个字还没出口，只见香尘已经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衫，淡淡道：“我给你打老虎去，咱们有肉吃了。”
　　卓不凡连忙拦住，劝道：“那可是老虎啊！”香尘已经跳出雪坑，寻着老虎的声音去了，卓不凡心道：“此刻不走，更待何时。”其时雪已经下起来了，鹅毛般的雪片，立刻将二人的足印掩埋上了。
　　香尘还没开始跑几步，只见两头老虎从雪地中奔驰而来，心中也不由得生了些许怯意，但随即又听到吆喝之声，似是有人在追逐老虎。
　　这么一来至少给自己壮了些声势，眼看两头猛虎朝自己本来，心想：“这就叫势如疯虎啊，我算领教了。”侧身一让，两头猛虎都从身边闪过，但那虎看似也并不很笨，一头虎回头咆哮便要再向香尘扑来，另一头则向一个身披兽皮的大汉扑去。
　　香尘嘿嘿冷笑，往自己靴桶里一摸，不由得拔腿就跑，原来她靴中宝剑已经在烤蘑菇的时候放在火堆边上并没有带出来，跑了两步，眼看猛虎便要扑向自己身子，情急之下奔到一颗大树下，背靠大树，猛地一声长啸，双掌齐挥朝那猛虎脑门击去。
　　这一掌用了香尘十成功力，若是打在常人头上，那脑袋就找不着了，肯定是血肉模糊，哪知这大虫竟然晃晃悠悠还要起来，香尘双掌拍出，又朝着猛虎腹部柔软之处补了一掌，那虎的五脏六腑登时被震碎，这才彻底死透。
　　香尘见这虎果然死了，双腿竟然不听使唤的颤抖起来，只得瘫坐在地上，只见那猎人手持铁叉，冲着自己哈哈大笑，地上一头身上尽是鲜血的猛虎。香尘想要起来说话，可是说什么也站不起来了，只觉得头晕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