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八章 星眸竹腰 那男子转过 ...

  •   那男子转过头来,把香尘吓了一跳,惊道:“怎么又是你?”原来此人正是大理国的镇南王段正淳,香尘对他的印象实在不好,嗔道:“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段正淳身旁的女子咯咯笑道:“原来你也有得不到的女人。”
      段正淳正色道:“阿星,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么,我跟这位姑娘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那个叫阿星的女人又笑道:“哼,你倒是想有什么了,人家心里的那位不知要比你强多少。”香尘听了这话,心里说不出的受用,可是见到他两个在一起虽然拌嘴吃醋,可也是能在一起,自己却只能孤身只影的。
      问段正淳道:“你们怎么找来这里的?”阿星抢着道:“昨日段郎在街上瞧见妹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的要命,一路跟了过来,我也跟着过来帮忙服侍妹妹了。”香尘忙道:“多谢姐姐了。”段正淳见她二人说话,独自走在外面去了,香尘见到桌上摆着一个小木盒,上面写道:“汝千金贵体,必不甘与污泥混淆,此药服后须臾间躯体即会化为脓血,无可分辨。”
      阿星问道:“这是什么人留下的?”香尘将小盒塞进怀里,一面用手在桌上拭了拭,一面笑道:“不知谁跟我开玩笑呢。”将手拿开之后,那桌上竟然回复平整,阿星拍手叫道:“妹妹功夫可真厉害!”
      香尘问道:“你们怎么到这里来的?”阿星道:“我跟段郎背着你顺着那青石桥走了五六十里才找到这里的。”香尘道:“多谢你们了,冒着这么大的雨还跑这么老远,只不过以后不要再走那青石桥了,走旁边的木板桥会更快的。”说完又觉得头痛欲裂,险些儿摔倒,阿星忙掺着她到床上躺下。
      香尘轻声问道:“你知道他是谁吧?”阿星眼圈一红,点了点头,香尘叹道:“唉,喜欢上一个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一旦喜欢上了这辈子也都给他拴住了。”阿星拉着香尘的手,一副知音难觅相见恨晚的模样,又含泪道:“他今天还在我身边,不知道明天又跑到哪里去了,害得我家也不敢回,一个人在外面无依无靠的,可就算如此我仍是心甘情愿。你说这不是命贱么?”香尘柔声道:“这叫痴情。”
      阿星一扭纤腰坐在床沿,闪烁着亮晶晶的大眼,叹道:“古往今来多少痴情女儿偏偏都遇上了负心汉。”香尘笑道:“我瞧段正淳虽然多情了些,可也绝不是负心汉,你瞧,他肯冒着大雨来救我这个不相干的人,以后也绝对不会辜负你的。”笑了两声没顺着气息,不住的咳了起来,阿星帮她轻抚后背,段正淳听到咳声忙跑进来,阿星嗔道:“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关心关心我?”
      香尘尽力止住了咳声,只听段正淳笑道:“我永生永世都关心你呢。”阿星嗔道:“也不怕人家笑话。”段正淳笑道:“这位姑娘要笑的话,早就笑得够多了,也不怕再给她笑这一回了。”香尘道:“要是姐姐没有去处,便在此处住下,等我病好了就走,不会……不会打扰你们太久。”段正淳忙道:“怎么是你打扰我们呢,留下来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啊。”
      香尘摆手道:“不不不,我实在还有别的事情,如果我没病的话,早就走了。”段正淳问道:“哦,那姑娘要去哪里呢?”香尘冷冷道:“跟你有关系么?”段正淳碰了一鼻子灰,阿星忙道:“段郎你先出去啊,姑娘累了。”说完将段正淳推了出去。
      原来阿星名叫阮星竹,是段正淳来中原时遇到的女子,阮星竹的父亲发现后,将她赶出了家门,从此漂泊不定。而段正淳虽然嘴上说得好听,可是每每身有要事,总是不辞而别,阮星竹心中气愤,可是再见他面的时候又给他花言巧语的骗过,说什么也不生气了。香尘怜她身世便留她在此,而对段正淳却总是冷言冷语,但他在美女面前向来都是笑嘻嘻的,也不以为怎样,这样却更让香尘觉得他很厚脸皮,不由得后悔留他们在此了,只盼着自己身体快些好起来,赶紧离开。
      这日觉得身体大好了,想要出来走走,见到段正淳与阮星竹在湖边嬉戏,不想打扰,正要转身离去,却听到扑通一声,回头一看,岸上只有段正淳一个人。连忙跑过去,眼看段正淳正要下水去救,连忙喝止:“你会水么?”段正淳道:“不会。”香尘想也没想,跃入水中,不一会儿便托着阮星竹上了岸。阮星竹慢慢缓了过来,见到香尘下水救自己,拉着她的手道:“好妹妹,你身子还没好,这可怎么办?”香尘笑道:“你每天照顾我,我还没说谢谢呢,这不算什么的。”又问:“好端端的怎么会掉下水里呢?”
      阮星竹脸上一红,对着段正淳嗔道:“我问他我若掉下去会怎么样,他说他也会跟我一起跳下去。”香尘笑道:“他本来想跳的,可是让我一起救两个人也太累了吧?”段正淳忙道:“你们还是先换了干衣服再说吧。”香尘心道:“这女孩儿可真调皮啊,两个人都不会水,胆子也真够大的。”
      当下与阮星竹相扶着回到房间,换衣服之际,见到她脸上滑过两行泪水,与湖水并不融合,接着是一声长叹。香尘柔声道:“你不该这么想不开的。”阮星竹疑道:“你知道?”香尘轻声道:“你想他陪你死了是不是。”阮星竹再也止不住泪水,哭道:“过两天他就要走了,我……我不想让他走,他见到你对我这么好,我又有住的地方,自然可以放心离去,他自己是求了心安理得,我……我可……”香尘拉着她手,柔声道:“这样不行的,你不如放开他,你强留着他也不是不办法,你若放他走了,他一定会时不时的想起你。”阮星竹含泪点了点头,接着又叹了口气,说道:“今天天气很冷。”
      香尘笑道:“不是啊,今天很清爽。”阮星竹不解的望了她一眼,只听香尘又道:“外面的天气总是随着你的心情变化的,如果今天有太阳的话,你或许就会觉得很热,如果你放松了心情,就会觉得晒太阳是很舒服的事情。不信的话,你现在舒缓一下心情,出去吹吹风,感觉一下。”
      阮星竹轻轻走到外面,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笑道:“真谢谢你了,现在果然好多了。”段正淳远远的站在湖边跟她们招手,香尘道:“你别瞧他过几天就走了,他以后一定会回来看你的。”阮星竹微笑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香尘笑道:“好几天了,连名字都没有告诉你,不过你可不许跟他说,我叫香尘,徐香尘。”阮星竹道:“真好听。”香尘笑道:“那也没有你的名字好听,星眸竹腰。”阮星竹红着脸,垂下了头。

      第二天香尘虽觉得身体并没完全痊愈,又在下水后给凉风一吹,更有些头晕脑胀,可是想到段正淳不日要走,自己还是快点离开,让他二人毫无拘束的甜蜜一番。离开以后虽然心里觉得孤单,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目标也就不怎么觉得难过了,可是眼下往哪里去找呢,想了许久终于决定去辽国。
      “好在我会说契丹话,只不过现在可能有些忘了,唉,不管他,到时候就想起来了。只不过又要去雁门关了,那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要是能在那里再遇上他就好了,只不过……只不过……我知道这不是太可能的。”
      北上以后越来越冷,她也不知到了哪里,只是一通乱走,愈加觉得身体有些禁不住严寒,这日来到一个大市镇,见到一家药材店外挂着“世传儒医王通治赠诊”的牌子,心道:“小地方不会有什么好大夫的,但我的小病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于是走了进去,原来那王通治只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搭着香尘的脉息,促着眉头说道:“其实也并无大碍……”香尘不耐烦的哼了一声,王通治又道:“只是心事重重难以平息,导致茶饭不思,辗转反侧。”香尘急道:“那怎么治啊,是吃药还是调息?”王通治笑道:“你这小姑娘长得淑女一般,怎地脾气这么暴躁,难怪你心思太多……”
      香尘听不下去,正准备夺门而出,一个小厮神色慌张的拿了一个长条的盒子跑了进来,险些儿跟她撞上,那小厮匆匆道了歉,跟掌柜的道:“好容易从小许手里抢来的!”掌柜的笑道:“人参咱们可不缺,抢什么?”香尘听他言语种尽是傲气,不想再听,刚踏出门口,只听那小厮又道:“长白山里闹了鬼,谁也不敢去采人参了,你说可不得抢么。”香尘掩嘴笑道:“什么鬼啊?”那小厮一脸的恐怖,打了个寒颤,故作神秘道:“据说是个灰色的大鬼,看不见什么模样,一碰上他啊就得倒霉,前儿有人去采人参了,人参没找到,差点儿把命搭进去,以后谁还敢去山里采人参啊。”香尘问道:“那人怎么了?”
      那小厮低声道:“十个手指头全给那大鬼齐根切下拉了,真是没有那么邪乎的,让咱听着都觉得慎得慌。”香尘笑道:“这有什么好怕的,我想那一定不是鬼,肯定是个用剑的高手。”那小厮道:“姑娘你可别这么说,给恶鬼听见了,说不定他来找你呢,你这么娇滴滴的模样给恶鬼缠住了,可就脱不了身啦!”香尘笑道:“我看啊,脱不了身的,是那个恶鬼。”说完出门走了,药铺里的王通治喃喃道:“瞧病?哼,原来她是瞧疯病的。”直到不久后再没人因采人参出事的时候,药铺里的人们才琢磨是不是这个女疯子真的把恶鬼赶走了。
      香尘对于找到萧远山的希望其实也并不甚大,萧远山被自己冤枉定然再不肯见自己,就算见到了,说不定还会故意躲开,自己武功不济自然追他不上了。于是便想多做些好事,好让老天开眼,让自己有生之年能亲自在远山面前跟他赔罪。是以这日听说采参客被人削掉了十根手指,她又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热血便往头上涌,心想:“看我不捉住这个害人的恶鬼,把他的十根手指也削了去。”当下折而向右,取道往东北方向去,一路上无论遇上了多大多小的寺庙都会进去参拜一番,财神、药王、茅神、灶王爷无一能够幸免。
      香尘一路向北,路上行人越来越少,到得后来,满眼尽是森林长草,高坡堆雪,连行数日,竟一个人也见不到。其时天寒地冻,地下积雪数尺,难行之极,若不是她内力充沛,就算不被冻死,也早陷在大雪之中,脱身不得了。
      越往前走越觉得心惊,知道自己已经迷路,数次跃到树上四下辽望,可是除了树就是雪,连小动物都看不到,更别说高级动物――人类了。“说不定还可以遇上恶鬼,”香尘心想,“跟他聊聊也不错,可是恶鬼啊恶鬼,你在哪里呀?”
      这日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只要一直往北走,不怕迷路,就算遇不上恶鬼也只能是天意了,没准自己一路拜过的神仙有那恶鬼的本家呢。当下用剑砍了一颗大树,看了树桩的年轮,知道密集的那边是东,算了半天才知道哪边是北,心道:“虽然不能乱砍乱伐,不过为了出去,我也没旁的法子了。”于是这样走了一天,一旦觉得自己方向有误,便砍颗大树来看年轮。
      到了晚上已经饿得不行,在一颗大树下用树枝将雪扫开一个可以容下两三个人的小坑,在里面生了堆火,烤了些看着十分难看的蘑菇来吃了,好在香尘无论去哪里都随身带着放盐的小盒,为的就是野外生存时用。拿盐的时候无意间掏出另外两个盒子来,一个是萧远山的胡子,一个是那老僧在小镜湖边小屋留下的。香尘喃喃道:“全身化为脓血,这可果然好得多了,小虎怕我自尽找不到好方法么,唉,一个人要死还管他死了死了以后是什么模样么,我跳崖那次就没想这么多,只想着死了就好,幸亏没死,要不然远山知道了一定更伤心了。哎呀,远山不会也自杀了吧,不会的,不会的,他还有儿子呢,不知道他儿子现在怎么样了。”
      忽然,听到轻轻的脚步声音,心道:“轻功不错啊,可惜遇上了我。”其时若是在平地上走路,说不定香尘当真听不出来,只不过此时积雪深厚,轻功再好也还没有踏雪无痕的(除非上树)。香尘咽下了最后一口蘑菇,卷缩在地上,心道:“我且装死,看看他什么反应。”
      只听一人跳进她挖的小坑里,用不知是刀鞘还是剑柄的什么东西在香尘手腕上一搭,喃喃道:“可惜了,本以为还能陪我几个晚上的,竟然死了。”说完这话,再见地上火堆尚未熄灭,暗叫:“好险,差点给她骗过了。”举起剑来便要砍下去,哪知剑身竟然似乎给什么东西吸住了,一动不动的。仔细一看,只见香尘右手成兰花指模样,中指与大拇指捏着剑尖,那人叫道:“搞什么明堂,快放开了,否则我把你的十个指头全都切下来。”
      香尘心道:“好小子,找的就是你,自己送上门来了。”那人双手握剑,身体向后用力,就是挣不脱香尘的手指,香尘缓缓睁开眼睛,只见那人三十出头的年纪,面目清秀,心道:“原来是个绣花枕头。”当即松开了手指,那人仰头跌进雪里,转身便要逃跑,香尘解下腰带随手一挥,那人登时给缠住了脖子,想要挥剑将腰带砍断,却给一块飞过来的石子打飞,震得虎口隐隐生痛。香尘将他拉进了小坑里,那人见死活也逃不出去,索性跪在地上叩头,口中道:“不知童姥驾到,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香尘心想:“什么童姥?这么难听的名字。”便道:“我不是童姥。”那人忙道:“那定是圣使得到了童姥的真传,在下可真领教了,果然是盖世神功。”香尘心想:“他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呢,一定是他的上司吧,瞧他吓得这个样子,别在我面前尿裤子啊。”便道:“我不认识什么童姥的,你别怕了。”那人一听这话瘫坐在地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香尘冷笑道:“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那人半躺在地上,说道:“只要你不是童姥的人,我就不怕,世间绝对没有比她还恐怖的了。”香尘见他一听说自己不是童姥一伙,便这么放心,不禁觉得好玩,便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她恐怖啊?”那人叹了口气,仰头望天,望着那堆火,缓缓说道:“反正我也打不过你,就算你把我杀了,总也该知道为什么,我叫卓不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