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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冰肌玉骨 眼看着香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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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香尘收拾好了桌椅,将饭菜全都给了那条大黑狗吃个干净,段正淳叹道:“真是暴殄天物。”香尘道:“它帮我看过家,我现在请它吃饭有何不可?”段正淳一面暗暗运力想要冲开穴道,一面分散香尘的注意力,言语轻浮略带挑逗的说道:“美女,你一定也饿了吧?”
本待香尘破口大骂,哪知她却忽然笑了,叫道:“这可成了!”只见她凝视着院子里的大黑狗,段正淳的身在床上,也见不到院子里发生了什么。没一会儿只见香尘用一个簸箕端着一团大便进了来,段正淳浑身直冒冷汗。只听香尘笑道:“你这人太也好色,定会四处勾引人家黄花闺女去,我得好好惩治你一番才好。”
段正淳眼见那簸箕里的大便几乎有人的大便般粗细,顿时语无伦次道:“不是黄花闺女我也……我不是……怎么这么多啊……大姐,你饶了我吧!”
看到适才举止优雅斯文的人此刻暴露丑态,笑得花枝招展,心里也就不忍这般折磨他了,段正淳见她笑得好看,忍不住道:“姑娘笑起来可真美。”香尘啐道:“呸,这当口还在油嘴滑舌,看我今天不好好惩戒你一番的。你犯得最大得错误,就是,嘿嘿,我已经嫁了人了,而且那人比你好得多,我怎么会听了你的花言巧语就变心了呢!”
段正淳眼见那簸箕大便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一凉:“罢了,反正已经火烧眉毛了,我再不说两句只怕一会满嘴狗屎便难以开口了!”于是破口大骂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姑娘嫁了汉,身上粘了许多男人浊气一个个就变得不是东西起来。你放马过来吧,大爷才不怕你,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香尘听了前半句本欲将一坨狗屎全都扣在他脑袋上,尤其是头发里,叫他洗也不好洗,可是听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云云,心道:“这家伙心高气傲,可别激得他自杀了呀。”柔声道:“干吗,你要自杀啊?”段正淳扭过了脖子,不去看她,哼道:“我受了如此大辱,怎么还能活命,你若尚有半分做女儿时候留下的良心,便干干净净的杀了我!”
香尘也不知道会闹成这样,一时没了主意,忽听得房上有人走动的声音,段正淳道:“快!快解开我穴道来。”香尘努嘴道:“等我去看看何方神圣,居然赶来我的地盘撒野。”段正淳急道:“是我夫人来了,你对付不了。”香尘将簸箕踢到一边,赶忙去给段正淳按摩解穴,说道:“这主我还真对付不了。”
只听一个女子声音道:“我四下里来找你,原来是在这里鬼混。”段正淳才解穴,活动不大正常,踉踉跄跄的跑到院里,道:“凤凰儿,我这就回去,你找我找得辛苦了吧?”香尘心道:“老婆来找了,我就不跟着搅和了。”端起簸箕就要出门,脚还没出门槛,只听一声娇喝:“小贱人!”只觉脚下一软,立时便要摔倒,匆忙中簸箕脱手而出,一个跟斗翻回了屋里。
只见一个身着白衣长发飘飘的美貌女子正拿着一条银丝软鞭,朝自己挥来,也没顾得想,挥手掩上了房门,那鞭子竟然将门打出一个长条的透明窟窿来。只听段正淳声音颤抖,叫道:“凤凰儿,先不要打了,你看……我……这这……这可怎么办啊?”香尘偷偷从那条窟窿里往外瞧去,只见段正淳欠着身子,胸前一大片褐色的痕迹,正前方就是那个盛了狗屎的簸箕,不由得笑出声来。
那个名叫凤凰儿的女子,哽咽道:“我说这么半天不出来,原来……原来你在她屋子里干这勾当,我……”眼圈一红已经落下泪来。再看段正淳想要伸手去劝,可是又怕身上的污秽碰到她身上,伸开着两个臂膀,也怕衣袖粘了狗屎。香尘见到不敢乐出声音来,只得捂着嘴,乐的肚子都有些抽搐。只听那凤凰儿又道:“我不管你了,谁知道你居然还用簸箕……用簸箕来……我……我不管你了!”说完便要离开,段正淳忙道:“好凤凰儿,你听我解释。”凤凰儿道:“好啊,你解释吧。”段正淳道:“这个,”指了指胸口和地上,又道:“不是我拉……哎呀,不是我的,是狗的。”
凤凰儿气得直跺脚,怒道:“谁要你解释这个来?再说了,什么狗啊,能有这么……这么大的!你……我就不理你啦!”说完夺门而出。段正淳自言自语道:“那狗怎么独个儿回去了?”
香尘见她走了,这才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在地上打滚,段正淳道:“好姐姐,您给我想个办法吧。”香尘笑道:“想什么办法啊?”段正淳道:“给我拿一件干净衣服来。”香尘笑道:“我丈夫身材魁梧,你穿了太大。”段正淳央求道:“好姐姐,你不要再来消遣我了,莫说是相公的衣服太大,就算是块用滥了的床单也总比这样好吧。”
香尘一面从衣柜里翻动,一面叫道:“你先把外衣脱了,然后帮我把院子打扫干净了。”段正淳小心翼翼的解开了外衣,身上不停的打着寒颤,忍“痛”将狗屎弄出了院子,扔到堆垃圾的角落,叫道:“姐姐可找完衣服了没有?”
哪知香尘此刻正自黯然神伤:“我怎么给他做了这么多衣服,不知不觉的给他做了这么多衣服,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合身的衣服穿。”听到段正淳叫,可是哪件衣服都是自己亲手所缝,怎么也不舍不得,心道:“这人满身大粪,终究也是我害的,呵呵,不过我也不是故意扔到他身上的。”拿起一件做的不甚满意的衣服抛到院子里,叫道:“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了,否则就不是一泡大粪的事情了。”段正淳匆匆穿了衣服,道:“多谢姐姐了,小生告辞。”
香尘在家是哭是笑暂且不提,且说那段正淳也不顾自己穿了宽大的寻常粗布衣衫,只顾着回家里去找夫人,可是夫人却并没回家,不过也顾不得她去了哪里,自己一到家就立刻洗澡,弄了好多香喷喷的花瓣草药什么的泡了好久才肯出来,只觉得全身软软的一头躺在床上便沉沉睡去了。
他这一觉睡得甚是香甜,可不知自己的夫人此刻已经伤心到了极点,信步来到点苍山中的狱峰之北的天龙寺外,这天龙寺正式寺名叫做崇圣寺,但大理百姓叫惯了,都称之为天龙寺,背负苍山,面临洱水,极点形胜。段氏历代祖先做皇帝的,往往避位为僧,都是在这天龙寺中出家,因此天龙寺便是大理皇室的家庙,于全国诸寺之中最是尊荣。
此时天色渐晚,渐渐有些雾气蒙蒙的,身上也有了些许凉意,段夫人打了一个寒颤,可是身上再冷,又怎及得上心寒的冷意。随即将发髻解开,以为这样可以稍稍暖和一点,微风掠过,将身一转喃喃的说起话来:“我这么全心全意的待你,你……却全不把我放在心上。你有了一个女人,又有了一个女人,把我们跪在菩萨面前立下的盟誓全都抛到了脑后。我原谅了你一次又一次,我可不能再原谅你了。你对我不起,我也要对你不起。你背着我去找别人,我也要去找别人。你们汉人男子不将我们摆夷女子当人,欺负我,待我如猫如狗、如猪如牛,我……我一定要报复,我们摆夷女子也不将你们汉人男子当人。”
其实段夫人名叫刀白凤,乃是摆夷酋长的女儿,摆夷是大理国的一大种族,族中女子大多颇为美貌,皮肤白嫩,远过汉人,只是男子文弱,人数又少,常受汉人的欺凌。
忽然听到菩提树下有响声发出,回过头来,只见尘土中有一团人不像人、兽不像兽的东西在爬动,仔细看时,发觉是一个遍身血污、肮脏不堪的化子。她走近几步,凝目瞧去,但见这化子脸上、身上、手上,到处都是伤口,每处伤口中都在流血,都有蛆虫爬动,都在发出恶臭。
段夫人这时心下恼恨已达到极点,既决意报复丈夫的负心薄幸,又自暴自弃的要极力作贱自己。她见到这化子的形状如此可怖,初时吃了一惊,转身便要逃开,但随即心想:“我要找一个天下最丑陋、最污秽、最卑贱的男人来和他相好。你是王爷,是大将军,我偏偏要和一个臭叫化相好。”她一言不发,慢慢解去了身上的罗衫,走到段延庆身前,投入在他怀里,伸出像白山茶花花瓣般的手臂,搂住他的脖子……
淡淡的微云飘过来,掩住了月亮,似乎是月亮招手叫微云过来遮住它的眼睛,它不愿见到这样诧异的情景:这样高贵的一位夫人,竟会将她像白山茶花花瓣那样雪女娇艳的身子,去交给这样一个满身脓血的乞丐。
段夫人只道这般报复之后心中会痛快一些,哪知此刻却更加的心如刀绞,只见那叫化子用指头在泥地上划了七个字:“你是观世音菩萨?”段夫人点点泪水眼看要滑落下来,默默的点了点头,轻轻站起身来飘然而去,几点泪水化作观音菩萨杨枝洒的甘露落在了那个满身血污的叫化子心里。
回到家中已是深夜,去看了看段正淳,只见他躺在床上睡得正甜,口中兀自说着梦话:“你武功可真好,不过啊,姐姐就算嫁了人定也不是快活的,独个住着可有多寂寞,我常来陪你看你好不好?呵呵,我给你带好看的茶花,你喜欢粉的还是白的?”段夫人坐在床沿,点点泪水落在段正淳脸上,段正淳缓缓睁开了眼睛,见到夫人落泪,忙道:“凤凰儿,你到哪里去了,饿了么,还是先歇歇再吃。”
段夫人含泪不语,段正淳道:“好凤凰儿,千不该万不该都是我的错,你看我今天都让人家泼了一身狗屎了,但是我洗干净了,不信你闻闻香不香?”说完挺起了胸口,哪知段夫人忽然扑到自己怀里,哭道:“淳哥。”段正淳轻抚她的后背,柔声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你就别哭了,你要是再哭我也陪你哭了?我叫他们作东西给你吃?”
段夫人摇了摇头,哭道:“我要你抱着我睡觉,一辈子都不许放开。”段正淳道:“好好好,我抱着你,一辈子都不放开。”
段正淳本来睡得甚熟,这时给夫人吵醒后,马上又沉沉睡去,浑然不知夫人早已将自己前襟哭得湿漉漉的,还道是夜里出汗。次日叫夫人起床,夫人却将脑袋朝里,不回头过来,只道:“我还困。”段正淳道:“那你就多睡一会儿吧。”
段夫人眼圈早就哭得红肿,此刻不给他瞧见,见他收拾得当,又出门去,于是便悄悄跟了出去,哪知段正淳又往香尘所住的那个小巷里去了。正要发作,只见香尘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背着包袱,看样子是要远行,见到段正淳忽然一惊,又笑道:“你这么不怕死啊?”只见段正淳笑道:“能再见姑娘一面,死也值了。”香尘叹道:“我就要走了,你以后不必再回来找我了,临走我想告诉你,衣是新的好,人是旧的好。”说完抹了抹眼角,便走了。
段正淳喃喃道:“衣是新的好,人是旧的好?”段夫人心想:“看来我是真的误会那位姑娘了,不过……不过……她的用心淳哥是不会理解的,他只是觉得衣是新的好,人是新的旧的全都好。”
长叹一声,正待离去,只听身后段正淳在叫:“凤凰儿,你怎么来了,不放心我么。”段夫人不语,继续走自己的路,只听段正淳又道:“凤凰儿,你眼睛怎么肿了?快给我瞧瞧,痛不痛啊?”段夫人眼圈一红,又要落泪,不想给他瞧见,径直跑回家里,段正淳也尾随到家里,只听段夫人正在房里大哭。
段正淳轻轻推开房门,柔声道:“凤凰儿,怎么你这次生气不打我了?来来来,你打我吧,你打完我就别哭了好么?”说着拿起段夫人的小手往自己颊上贴,段夫人抽出手来,打在自己脸上,又伏在床上大哭。段正淳笑道:“你打了自己还是会哭,没用的,还是打我吧。虽然说你打自己还是打我,都是痛在我心里,不过这痛可不一样啊,你知道你打自己的痛,比打我的痛还要痛上多少倍么?”
段夫人破涕而笑,说道:“那我就使劲打自己,宁愿自己皮肉痛些,也让你心里痛!”段正淳翻身上了床,倚着段夫人道:“那你叫我痛了,可拿什么来补偿我呦?”段夫人怒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一次次的伤我的心,还要我给你补偿什么?”段正淳见一言不对,忙搂着段夫人道:“好凤凰儿,我补偿你的好不好?”说完伸手要去解她衣服,段夫人身子一凛,推开了他手。
段正淳柔声道:“怎么?”段夫人道:“大白天的。”段正淳笑道:“大白天怎么着,还有人到夫妻俩的床上捉奸么?”段夫人笑道:“就你什么混帐话都往外说。”段正淳一把搂住了夫人,往她唇上吻去,柔声道:“我只跟你一个人说。”段夫人的眼睛已经哭得酸疼,此时却又忍不住,段正淳问道:“又怎么?”段夫人嗔道:“你哪是只跟我一个人说,你……你……”
段正淳道:“这话当真只跟你一个人说,否则……否则天打五雷轰。”段夫人啐道:“呸,你才不怕什么天打五雷轰呢。”段正淳道:“对对对,我只怕我的亲亲好凤凰儿。”段夫人将他拉下了床,推到门外,丫鬟下人见了早已见怪不怪。
自此过后,一月有余二人没再亲热,话说段夫人那边月事已停了十来日,心想:“这当可不能留他,须得想个办法。”想了半日,到了晚上,终于狠不下心来,心道:“也罢,谁叫你对不起我,我可……我可也要对不起你了。”当晚将段正淳叫道房来,段正淳自是美不胜收,哪知其中已有了一顶又高又大又厚又保暖又结实的绿帽子盖在了自己脑袋上。
其后不久,镇南王妃怀孕的消息便传了出去,朝中内外无不前来贺喜,只有段夫人心中虽然闷闷不乐,却也得迎合众人强颜欢笑。而那顶了绿帽子的段正淳先生,见到夫人怀孕自是开心,只是二人亲昵之举可就不如从前了,于是他又认识了一个名叫秦红棉的女孩子,段夫人碍于怀孕也只得忍耐,心想:“日后我只疼我这孩子也就罢了。”
等到了孩子出生,段正淳自然要回来家里,那边抛下了新欢秦红棉却也只能暂且不管了。其兄保定帝段正明为孩子取名段誉,字正严,又名段和誉。这段誉的出生也算是将段正淳留在家中呆着两年,到得第二年末,想到秦红棉独自一人忍不住又离了家,去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