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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浮花浪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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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静自是不舍香尘离开,但面对香尘冷冷的态度也只得忍痛,痴痴道:“你以后还会回来看我么?”香尘见他毫不顾及新婚妻子以及旁人在旁,淡淡道:“不会。”公孙静待要再问,香尘又道:“我跟你说的,你可记好了,好好待你妻子。”说完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公孙静正想说:“我送送你吧。”楚志鼎忽然拦在二人之间,对公孙静道:“谷主放心,我这一路定会好生照顾徐姑娘。”公孙静道:“嗯,快去快回。”心想:“你这糟老头倒也好命,能跟她一起这么久,虽说不上朝夕相处总也好过我……”喉头哽咽,只见妻子站在一旁,面容柔和的瞧着香尘离去的背影。
话说香尘自出得绝情谷整日里酒肉不断,可把个楚志鼎吓得睁大了双眼,香尘劝道:“你也吃啊,哦,对了,绝情谷都不吃荤的,我看改叫绝荤谷好啦。”楚志鼎不敢言语,只看着这么一个斯斯文文的美貌少女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这日里来到香尘故居,阿萝兀自跟慕容博在燕子坞住着,那老妇却早已去世,香尘寻到了她家,给了家人不少银两。
香尘独自回到山洞之中,拿了本来打算送给公孙静做贺礼的东西,交给了楚志鼎。楚志鼎见这是两柄长剑,乍看之下也没什么不同,香尘脸上略有傲色,道:“拔开来看看。”楚志鼎依言拔开一柄,剑一出鞘,两人脸上都感到一阵凉意,但剑身乌黑,没半点光泽,就似一段黑木一般。香尘也拔剑出鞘,两柄剑一摸一样,大小长短,全无二致。双剑并列,室中寒气大增,只是两把剑既无剑头,又无剑锋,圆头钝边,倒有些似一条薄薄的木鞭。翻转剑身,只见刻着两字,文曰:“淑女。”另一把刻的则是“淑女”。
楚志鼎道:“姑娘赠了两把钝剑送给谷主,可是教他日后不可伤人么?”香尘咯咯一笑,拿过一个茶碗,挥剑劈下,那茶碗顿时被劈成了两半,竟没一点碎屑。楚志鼎道:“啊,是了,徐姑娘内力深厚,可也是叫谷主勤加练武,好似姑娘这般么?”
香尘又是一笑,道:“你嫌我的礼物轻了么?你也这般劈来试试,我可没用半分力气。”楚志鼎正要拿另一个茶碗过来,香尘伸手抢了过来,笑道:“莫要糟践东西了,你也劈那个吧。”说完将刚才那两爿茶碗重新拼好,楚志鼎果没用多大力气,轻轻巧巧的便将茶杯劈成了四半。
楚志鼎拿了两柄剑,叹道:“大智若愚,大锋若钝。”香尘道:“这两柄剑,原先是师兄送给我的,他原来耍这剑来着,后来心情不大好了,就给了我,还说日后……现下送了你们绝情谷了,虽然这剑是兵器,可是要牢记以和为贵,这剑到了你们那里也只是一件我送的礼物,勿要跟那些寻常兵器摆在了一起。只是君子淑女云云,想来也是前人开的玩笑吧。”
楚志鼎道:“姑娘如此心意,我代谷主多谢了。”香尘欠身道:“客气。”楚志鼎将一个包裹递给香尘,道:“这是我们谷主的一点心意。”香尘小嘴一扁,道:“他的东西,我不要。”楚志鼎笑道:“这是谷主夫人劝谷主送来给姑娘的,谷主早知姑娘不会要,所以要我临走才给姑娘留下。”
香尘脸色略带犹豫,又道:“好吧,既然是那小姑娘说的那我便拿了吧,他害我受皮肉之苦,我还不要他件东西么!”楚志鼎见她说得天真,却对她武功心有余悸不敢笑出声来,便道:“这叫软猬甲,刀枪不入,甲上生满倒刺,任谁打你一掌即便你受了伤他那手掌也得千疮百孔。不过徐姑娘武功高强,想来也不会给人打到,但是防患于未然却又何尝不可。”眼见香尘眼波流动,不知为何,又道:“谷主夫人知道徐姑娘为人善良没有心机是以将这礼物送给了徐姑娘。”再看香尘眼中含泪,默默接过了包袱,低头小声道:“你也替我谢谢他吧,就说我一定穿着。”
楚志鼎道:“既然如此,老夫这便告辞了。”香尘又道:“我看你以后就留在谷中吧,他连这么贵重的东西都叫你转交,想来不会有什么的了。不过还是万事小心,别……别跟我似的,尽倒霉呢。”楚志鼎笑道:“姑娘吉人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香尘叹道:“我也活了一大把年纪,还能有什么后福不后福的,别死的太惨也还罢了。”楚志鼎不知如何回答,香尘道:“你一个回去,认识路么?”楚志鼎笑道:“我一路过来,自然认得。”香尘默默道:“那你去吧,恕不远送了。”
楚志鼎走后,香尘坐在凳子上发了会儿呆,忽然道:“我在也不能哭了,明天开始我要快快乐乐的过完一辈子,我生来就是一个人,现在又是一个人了,我有什么好怕的,而且我还有软猬甲呢。”
第二日,香尘走到门口,回身掩门之际,再一回头,只见一个二十四五岁,长袍儒巾的男子正呆呆的瞧着自己看,虽知大理并非似大宋一般封建保守,可是这人如此无礼瞧着自己实在无礼。走到那人跟前,使劲一推,那人一个跄踉,向后退了几步终于坐倒在地上。
香尘心知他是故意出洋相,咯咯笑道:“你再不走,我可打你了!”那人从地上狼狈的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歉然道:“冒犯姑娘了,只是姑娘生得实在太美,叫在下实在忍不住多瞧了几眼,真是该死,该死。”香尘从靴中抽出短剑,架在他脖子上,冷冷道:“既然你说了自己该死,我就不客气了。”
那人暗叫不妙,自己对别的女孩子这么说从来都是万无一失,怎么今天失效了。其时香尘对爱情对男人都没了信心,加之公孙静对自己因色暗害,便隐隐觉得男人实在不是好东西。那人呆呆笑道:“这个该死不过是一个比喻而已,比喻我……这个……比喻我有些……”香尘接口道:“比喻你有些该死啊?”那人道:“是啊!”说完又捂住自己的嘴巴。
香尘笑了笑,还剑入鞘,不再理他,往街上走去,那人仍是跟在身后,香尘怒道:“你跟着我做什么?找死啊!”那人摸了摸后脑,傻笑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一见了姐姐,就走不开了。姐姐你家里可有什么长辈以前住在这里么,我小时候在这里见过一个跟姐姐很像的女子,只是那人可没有姐姐你漂亮。”香尘心想:“那他应该就是那个教我种花的小孩儿了,嘿嘿我的记性还真好,不过记些真正有用的玩意可就不记不住了。”
那人见香尘并不理会,仍是往前走,于是又道:“姐姐那短剑使得好生厉害啊,不知师承何处啊?”眼见香尘走向一处卖菜的摊子,赶上前去,抢先付了钱,抓起菜来给香尘放在篮子里,香尘白了他一眼,道:“你跟我来。”
那人脸上一红,心里美滋滋的便跟了香尘过去,到了一处僻静所在,正要说话,只见香尘一掌裹来,打在自己左脸上,门牙松动已然渗出血来。香尘见他流血,心有不忍,不想再打,但见那人仍是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问道:“怎么还不跑,不怕我再打你么?”
那人轻抚脸庞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香尘心道:“这人虽然好色,可比公孙静坦然得多了。”当下道:“看你也不会什么武功的样子,你快快走了,我不伤你便是。”那人笑道:“小生也会得一招半式,倘若能胜了姑娘呢?”香尘轻笑道:“那我自杀算了。”那人连忙道:“别别别,我不跟你比了就是,倘若姑娘伤了半分,小生可是万死莫属啊!”
香尘一惊,蓦地想到当年萧远山一掌朝自己拍来,到最后却回手打在他自己胸口上,累得自己身受重伤。心道:“不知道这人所说是真是假,倘若是真的他的女人一定很幸福了,不过看这家伙看似很多情的样子啊。”鼻头一酸,趁着眼泪还没落下,便转过身子,双足轻轻一蹬,立时跃出数丈。
那人一惊:“这么……这么厉害……厉害我也不怕,美女,我来了。”当下气沉丹田猛地发力去追,愈加觉得追她不上,心中却愈加觉得有意思,眼见香尘距离愈来愈远,眼见追上无望,心道:“哼,我去你们家等你。”
看官见此人如此行径,只怕早已心知肚明,大理国内,哪里去找第二个这般多情,这样武功,这样对美女穷追不舍的人了是谁了吧,没错这就是风流王爷段正淳。话说这段正淳家中已娶得一位神仙般的妻子,却仍是四处拈花惹草,只要见了美人说什么也要使得对方爱上自己。即便对方打骂自己,仍旧可以笑脸盈盈的面对,只要能与美人相守半刻心里也是欢喜。虽然这人见了美女就爱,却也不曾有女人恼他,也亏得他独有一套办法,本是满腔怒火要冲他发作,一见了他这张似淫不淫似邪不邪的笑脸,自己也只想着跟他同乐,哪里还有半分怒意。是以虽然多是偷偷从情妇处逃走,却也不会受得太多责骂。
何况香尘此时容貌与先前早已大不相同,早年先面黄肌瘦一脸病容虽生得不怎么难看,却也难以说上标致,自从得了慕容龙城一生几十载的内力竟而渐渐出落成了叫人看上一眼便难以忘怀的美女,虽然看上去身形尚小,形容不足,却也足以令人眼睛发直,骨头发酥。逍遥派的内功早有美容驻颜之效,虽赵沧海、无崖子二人生来并非绝美秀丽,只因自幼追随慕容龙城修习内功,也成了极美的人物。那李秋水更是生来媚骨,单看她丝毫不会武艺的小妹子容貌惊世便可知她原本容貌便极为美丽。
然而香尘虽然已并非当年的丑小鸭,可是情场失利对着容貌也并不在乎了。她自己不在乎容貌,旁的人可在乎的紧,何况是一个好色成性的血性男儿呢
段正淳遇到武功高强的貌美女子更是血往上涌,心中只想非得征服她到手不可,就好似一个武功高手打败了另一个武功高手一般,他却以在爱情上征服武功高强的美女为荣。见香尘轻功卓越,自己着实追她不上,只得再回小巷中的宅子去等,心道:“我天天去门口等你还怕你不动心么?”
乐呵呵的来到了香尘家门口,正要敲门,忽然院门从里面开了,一个鸡蛋迎面飞来,左足往后一退,轻轻巧巧的用手接住了,心道:“美女不忍伤我。”拿起鸡蛋往自己额头上一磕,登时满脸都是鸡蛋白,用嘴唇轻轻咬住了蛋黄,踉踉跄跄的走进院子,叫道:“姐姐就赏小的一盆清水洗洗脸吧。”眼睛给鸡蛋蒙住只看到一个粉红色的影子站在屋门口,端着水盆,忽然一大盆水全都泼到自己脸上。
段正淳用袖子拭干净脸,笑道:“多谢姐姐了。”只见香尘站在门口两道目光冷冷的瞧着自己,又道:“姐姐脚步好快,居然先我回到了这里,不知姐姐可用了午饭没有。”香尘叹了口气,柔声道:“我怕你饿着,等你回来一块吃。”
段正淳听了这话登时云里雾里,也忘了进屋,香尘一惊:“他发现了?”脸色一沉,道:“不吃算了。”段正淳忙道:“我吃,我吃,姐姐做的是毒药我都吃!”香尘笑道:“谁让你姐姐妹妹的乱叫来着,你怎知道我比你大呢?”香尘心道:“算你识相。”段正淳一面跟了她进屋,一面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叫你妹妹好了,妹妹?”
香尘不语,将他引到桌前坐下,道:“只是粗茶淡饭,公子别介意。”段正淳眼睛兀自瞧着香尘,筷子也不知往哪里去夹,喃喃道:“不介意,不介意,好吃的紧。”香尘道:“你还没吃呢。”
段正淳放下了筷子,问道:“这菜就算再好吃,但是倘若妹妹能告知芳名,一年不吃饭也死不了的。”香尘咯咯笑道:“你这小嘴儿可真甜,你吃了我就告诉你。”段正淳夹了口青菜放在嘴里,眼睛又紧紧盯着香尘。
香尘给她斟了杯酒,段正淳放在嘴边还没碰唇,忽然脸色大变,尚未来得及反映,香尘忽然将桌子掀翻,段正淳屁股离座倒向一旁,右手食指正要伸出,已给香尘点了胸前两处大穴,登时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上,笑道:“妹妹好身手,轻功好,这般点穴功夫也好!”
香尘冷冷道:“你刚才那个是一阳指么?”段正淳道:“妹妹想学不成?”香尘冷笑道:“哼,堂堂大理皇家子弟竟然如此好色,真替你爸爸丢脸。”段正淳道:“姑娘武功高强,段某不是对手。”香尘笑道:“还挺硬气啊?看你一会儿还硬不硬。”
段正淳声音发颤,问道:“你要干吗?”香尘道:“你别怕,我从来不杀人的,但是你对我无礼,我可不能不还你些什么。”段正淳道:“你要斩了我一手一足还不如杀了我来得痛快!”香尘道:“唉呦,那可有多赃,我才不要呢。”段正淳道:“这么说你要给我下毒了?刚才那蒙汗药只怕是从盗贼手里买了的吧,实在低等的狠,料来你也没什么好使的毒物。”
香尘听他这么说更是有气,也没理他,竟自出门去了,留下段正淳自己在地上坐着,身上穴道被点行动困难,挣扎这往床上爬去,心道:“今日少不得受辱,在美人床上躺了片刻也是好的,唉,多狠心的美人啊!”
等了没一会儿香尘已然回来,身后跟着一条大黑狗,段正淳道:“你……你要干吗?”香尘掩面直笑不语,将狗带在屋里,捡了些适才桌上散落的食物给那狗吃。段正淳道:“你要收拾么,还是将我解开了,我帮你收拾好了。”香尘仍是不语,独自将地面收拾了干净。
段正淳眼见这女孩虽然性情古怪,倒也不至于把自己怎么样,顿时放下心来,心道:“只要尽说些好听的且看她如何应负。”便道:“说到美女都知道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可是要是这故事中的四个美女见了姑娘只怕都要羞得钻到桌子低下去了。
香尘冷笑道:“四大美女钻到桌子低下,你却钻到我床上去么?”
段正淳心想:“谁知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啊,我只不过想休息一会儿而已,但是事到如今只能拼了。”便道:“姑娘睡过的床和旁的床可不一样,这床给姑娘睡过了,发出的阵阵香味给在下闻到了,只道是什么奇花异草给姑娘藏在了床上,心想,就算死前能看一样眼姑娘喜爱的花草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