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前传》尚剑晴

24、第廿四章 霸王风月 过了两

　　过了两月有余，叶儿临盆之期渐进，乔嫂早早搬来与她同住，这日终于产下一子，孩子身体健康，叶儿也没太多痛苦，这夜玄慈偷偷下山来看。抱着孩子自然是爱不释手，倒是叶儿不住的劝他快走。
　　这日傍晚萧远山见香尘又在给自己缝衣服，劝道：“我的衣服已经够穿了，你不要这么累。”香尘笑道：“怎么，你从前穿的尽是好衣服，看不上我做的么？”萧远山笑道：“那些衣服，怎么能跟你亲手做的相提并论。”说完便要去搂香尘，香尘一转身躲过了，笑道：“你老实在家呆着，我去再买些东西，等给你做好了这身衣服，我再给叶儿的孩子做点儿。”说完便走出门去。
　　可是路过叶儿家门口想到自己不久就要跟萧远山到回到塞外，便想进去跟她告个别。哪知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有打斗的声音，连忙放下手中东西，一脚踹开院门，只见叶儿右脸满是鲜血飞舞双刀正与一蒙面大汉缠斗，乔嫂蜷缩在角落里紧紧抱着新生儿。香尘尚未来得及出手，那大汉又抓破了叶儿左脸。
　　香尘靴子里的两柄短剑只是在行走江湖时才会随身携带，这时手中没有兵器，慌乱中右手一使劲，卸下了半爿门板朝那大汉扔去，随后凝聚掌力，绕到那人身后，只待那人打破门板分心之际，方可偷袭。怎料那人纵身一跃猛地转过身来，左手平平接过门板，那门板却被被震得粉碎，右手一掌直击香尘面门，香尘慌了神，也不知该伸手去接还是该立刻闪躲，只见那人右手忽然回转一掌拍在自己胸口，此刻门板的碎片也随即尽数打在叶儿胸前。香尘连忙跑去看叶儿，待回转过神来，乔嫂已被那人点倒在地，怀中的婴儿也被那人抢了去。
　　叶儿不顾身受重伤，便要去追，香尘只得道：“你别动，我去追！”说完转身离去了，叶儿挣扎着站起来，将乔嫂的穴道解了开，想是那人重伤在身，是以下手甚轻。只是叶儿当时并未看到那人一掌打在自己身上，只一心以为香尘武功高强，定能将孩子抢回来，于是运功疗伤。
　　哪知等了许久都不见香尘回来，当下由乔嫂扶着，二人跌跌撞撞便要上山，走到半路看到一个和尚，乔嫂道：“玄苦大师，可不好啦，叶儿姑娘的孩子给人抢走了！”玄苦见叶儿伤重，连忙将她带到乔家，为其疗伤，心道：“好在峰儿此刻正在后山练功。”
　　服了一颗玄苦给的灵丹妙药，叶儿伤势也大好了，玄苦对乔嫂道：“先送叶儿姑娘下山，至于这孩子我一定会帮忙去找。”乔嫂叹道：“香尘姑娘已经去找了，只是这半天还没回来，只怕……只怕出了什么意外啊！”玄苦道：“事不宜迟，我这就下山去找。”

　　香尘找遍了小镇，也没有看到那大汉的身影，想要再回去叶儿家里，却见没了人影，又出去找了一圈，夜已渐深，才看到乔嫂搀扶着重伤的叶儿回来，叶儿眼神涣散，眼泪也流不出来。香尘忙拿出本门伤药给叶儿敷在脸上，叶儿眼神木然，呆呆的没有任何反应。
　　没一会儿，玄苦领着玄慈也来了，香尘等知趣的退到院子里，在院子里看到屋内的人影，倒是叶儿不住的在给玄慈擦拭眼泪。
　　香尘累了许久，这时又看到叶儿这般处境，不禁大哭起来。这一大哭，玄苦先前还怀疑是香尘搞鬼，此刻却也不免尽释心中的怀疑。乔嫂劝道：“你回去吧，叶儿这里有我照顾。”
　　走到半路，忽然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朝自己跑来，香尘本来想要转身让开，忽然见那孩子胸前衣襟没有系好，隐隐瞧见一个动物耳朵似的纹身，忽然一把抓住那孩子撕开他胸前衣衫，只见那赫然是一个狼头。那孩子叫道：“你干吗，放开我！”香尘听着声音耳熟，只见正是乔三槐与乔嫂的孩子，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自己明明知道，可是却希望再确定一下，那孩子叫道：“我叫乔峰！”
　　香尘轻轻把孩子放在地下，那孩子躲瘟神似的跑开了，心中不住回想那孩子的话：“我叫乔峰，乔峰，乔峰……”
　　一路上越走越慢，心中的想法却愈加明确，她甚至想要给那人逃走的时间，可是尽管走得再慢，终究也有到达的那一刻。香尘想：“或许……或许他已经走了，等我开门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里面传来的咳嗽声音已经明确了香尘的想法，她顿时觉得头晕脑胀，强忍住泪水才没落下。走到门前，轻轻敲了两下，只听萧远山道：“谁啊？”香尘颤声道：“是我。”门吱呀一声开了，萧远山拉着香尘胳膊进了屋，笑道：“怎么回自己家还敲门啊，你说你去买东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都饿死了，要不我们下馆子去吃，想吃什么？”
　　香尘心思全没在萧远山的话上，只是喃喃重复他刚才的话：“想吃……想吃……你为什么不认峰儿？”萧远山先是一怔，苦笑道：“找到了自然就认了呗。”香尘缓缓往门口退去，瞪着萧远山道：“你为什么不认峰儿？”
　　萧远山知道瞒不住了，便道：“峰儿现在只道自己是汉人，我现在突然去认他怎么会接受，还是等他再长大了一些吧。”他这一说，香尘便知道自己猜测之事已然确定，香尘不曾为人父母，却也有父母，可以理解萧远山这种心理，只是却不能容忍他对另一对父母的所作所为，又道：“你……你答应过我三十年内不杀跟这事件有关的人，除非真相大白，所以……所以……你把那孩子，你到底杀没杀他？”说道最后已经有些声嘶力竭。
　　萧远山眼见自己最爱的人竟然不相信自己，心如刀割，加上重伤在身，怒火冲天，喉头一甜呕出一大口鲜血来。香尘惊叫一声，连忙上前去扶他在床上坐下，哭道：“对不起，对不起……”心想自己气得他如此定然会被他厉声赶走，可是就算他真杀了叶儿的孩子自己又怎么忍心离开他。
　　萧远山猛地抬起头，只见他不仅嘴边有鲜血，眼角还有泪水，香尘心软便不再问他，拿出手帕替他擦拭，萧远山却死死攥住香尘的手，将她拉到床上，厉声道：“那孩子我已经杀了，就埋在少林寺的菜园子里，谁也找不到他了。”
　　香尘一听那孩子死讯，顿时全身发软，再看萧远山如同饿狼般向自己扑来，害怕之极，可是毕竟萧远山重伤在身自己出手又向来没轻没重，当下也不敢反抗，只得任他在自己的身体上放肆。（此处省略六千多字）
　　第二日清晨，屋门大开着，萧远山坐在椅子里等香尘起床，他给香尘选择离开还是留下的自由。“如果她选择留下，我就告诉她真相；如果她……”萧远山不敢再想，他知道如果善良单纯的香尘选择了离开，那就说明她根本不信任自己，根本没有跟她说明的必要。他心里清楚的记得自己得到香尘的身体是在自己准备动身去追与叶儿通奸的玄慈和尚的时候，如果那个时候自己去追了说不定早就知道那个和尚就是玄慈了。
　　他深刻的感觉到，自己与香尘的距离越来越远，香尘是一个可以为了天下苍生献出身体来给自己的仙女，可是自己只是一个为了报仇不择手段丧失了人性的草原野狼。他甚至觉得香尘对他根本没有感情，有的只是香尘善良的博爱，为了化解自己被仇恨所冰冷的心；甚至是觉得自己身世悲惨不愿让一个如此可怜的孤魂野鬼独自漂流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而且这些日子以来自己都没有真的为她做过什么，反倒是香尘一直无怨无悔的为自己付出，一次又一次的阻挡自己冲动的行为。
　　香尘起床了，萧远山可以听到她穿衣穿鞋的声音，脚步声渐渐近了，他并没有动弹。
　　萧远山的冷漠让香尘心如刀割，昨晚她心中就决定要离开这个杀死无辜婴儿的人，可是看到他眼中略有闪烁，脚下又动弹不得，最后硬是闭上了眼睛，夺门而出。
　　香尘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恨，所以她从没有恨过任何人，甚至也不恨萧远山杀了那个孩子，她可以原谅任何人，也可以宽恕任何人，但是一个善良的人是无法忍受自己的爱人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了惩罚他，她让他忍受自己离开的痛苦，但这痛苦是相互的。
　　香尘说她习惯了独来独往，孤单却也不会觉得寂寞，但是一年前一切都改变了。一个不曾与人分享快乐的人怎么会知道寂寞是何等的痛苦。

　　叶儿见大家都走了，乔嫂也睡熟了，拿起双刀，漫无目的的胡乱走着，一直走到天亮，来到一处农田，只见一个农妇抱着未满周岁的女婴在喂奶。心中只觉得那是自己所生的孩子，一个箭步上前将孩子从农妇手中抢了来，一路狂奔。饶是农妇体格健壮也不及练过上乘武功的叶儿。
　　叶儿将孩子抱到了山野无人处，那孩子哭个不停，叶儿不住的安抚，道：“好孩子，你别哭，妈妈在这里呢！”说完解开衣衫给孩子喂奶，那孩子倒也真的吸吮起来。
　　晚上带着孩子住在客栈投宿，将孩子放在床上，解开她身上裹着的衣服，赫然见到孩子的□□分明就是女婴，喃喃道：“这不是我的孩子，这不是我的孩子。”拿过枕头来，压在孩子脸上，终于孩子不再挣扎了。
　　第二天，人们在这间客房发现一个女婴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