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前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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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称展昭“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下至坊间学语小儿，上至庙堂九五之尊，皆道此言不虚。
一个真正的君子，决不会对任何人敷衍以待。
所以展昭一直等到杨逍和李长庚都回了房间，又安抚过了随时闹事的白老鼠，方才回坐到桌边，对着李蒹葭正色问道：“姑娘，你有何伤心之事，不妨向展某道来。”
“青天浩荡谁堪守，唯有开封展熊飞。”
那是一首流传甚广的街头小曲，唱的便是碧血丹心的带刀护卫。被展昭专注凝视的时候，李蒹葭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首歌谣人人传唱，街头巷尾无人不知。
展昭的眼睛里，全然是郑重和坚定。
那温润眸子里清清楚楚地写明了——无论王家贵人贩夫走卒，只要有值得他出手相助的地方，展昭便会立刻为之挺身而出。
姑娘，你有何伤心之事，不妨向展某道来。
姑娘，你有何冤屈仇恨，展某必赴之全力为你讨回公道！
这句话就在展昭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显示着。
两天来强压下的悲苦惊怕，忽然间全部涌了上来。李蒹葭死死握紧藏在袖中的手才勉强忍下了失态。她悄悄地吸了口长气又缓缓吐出，低声道：“展大人和白大侠这般相待，有此心意，于李蒹葭便是有恩……展大人若不弃，便也如大哥一般称声蒹蒹罢。”
展昭脸上忽然显出些尴尬神色，只觉初次见面便称呼姑娘家闺名有些不合礼数。白玉堂却早早替他接了话去，笑道：“江湖儿女何必拘泥，李大侠为人白玉堂向来倾慕，便替那猫儿领了恩，同李大侠称一声蒹蒹姑娘。”
展昭无奈一笑，道：“得与令兄比肩，展某惶恐。蒹蒹姑娘，展某便妄作一回大哥，认蒹蒹姑娘为义妹罢。”
既成兄妹，就无所谓称呼过密。
李蒹葭一笑点头，随即敛了神情，稳下声音述说起来。
李寻欢初入江湖之时少年意气，遇见武林凶妄行恶时，往往便毫不留情下手惩戒，为此结下仇家无数。十一年前李寻欢被宿敌纠集来的二十一恶煞围攻，重伤不支时，他眼看就要伤在“关外三凶”中大凶卜霸一双喂毒跨虎篮之下。就在那时，李寻欢初遇了龙啸云。
卜霸虽悍勇凶残，毕竟也是强虏之末，龙啸云只一柄银枪便轻易活挑了卜霸，救了李寻欢。
她尽可能言简意骇地，说清楚李寻欢与龙啸云间的纠缠恩怨。
龙啸云既是李寻欢救命恩人，又是拜把子的结义兄弟。他为林诗音相思成疾形销骨立，李寻欢痛苦良久，狠心让妻。
饮下黄连般的喜酒，李寻欢独自一人去了关外，一去便是十一年。直到堂妹家变，李寻欢赶回时，叔伯已因重案牵连问斩。百般周旋，也只免下李家独女的流放之刑。
李府破败不堪，李寻欢担心堂妹睹物伤情，便带着李蒹葭去了兴云庄——兴云庄本就是他拱手赠与龙啸云的昔日李园，两人又是生死相交的兄弟，龙啸云必定会给他这个人情面子。
于是李寻欢强忍着十一年也未能淡去的思念和心酸。回了那早已易主的旧地。偏偏就是这般时节不巧，半路上李寻欢遇见无由伤人的龙小云，见其小小年纪便行事狠毒，索性出手废了他一身功夫。
龙小云却正是林诗音与龙啸云的独子。
李寻欢满心痛苦悔恨，原想给义兄和表妹当面赔礼后便重回关边，却被龙啸云硬留了下来。龙啸云见他死活不肯再入住旧时轩榭，便强领他去了京城中龙家的另一处别院。李寻欢陪着堂妹在别院里住了三年，李蒹葭初时还担心龙家为独子寻仇，后来却见两家相交甚笃。龙小云更是一反先前那恶毒童子的模样，笑意甜甜整日围着李叔叔讨教诗赋。
“李大哥……本想着我在京城住惯了，便不愿带我再回那塞外苦寒地方。却不知为何突然间改了主意。我们走得匆忙，临行前龙小云前来送行……却没料到，藏了那般狠毒心思！”
说到最后一句，李蒹葭眸光突厉，几乎变了声调。展昭和白玉堂皆是默然而坐。良久，展昭方缓缓开口。
“蒹蒹姑娘放心，若李前辈已为奸人所害，展某必查清此案，为你李大哥复仇！”
那清和嗓音里的坚定，让她忽然有种落泪的冲动。
半晌她才微微笑了笑，道：“展大哥一言之恩，蒹蒹没齿难忘。”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前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