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伏念脸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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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念脸色一沉，颜路则叹了一口气。
颜路和张良无话不谈，他自多年前就清楚自己师弟的胸志，他很早就预感到子房会有一日与儒家众人分道扬镳，自张良把墨家巨子收进小圣贤庄时，他便隐隐开始作起心理准备。
君子之交淡如水，子房几乎没有向他隐瞒任何事情，而他选择尊重，出手相助。
伏念脸色很不好，他隐忍着怒气，一字一顿说：“既然子房如此坚决，那小圣贤庄便不会再顾着你的安危，你……好自为之吧。”
张良眼神一黯，但神色并无多大改变，“那……伏念掌门，二师公，对于明日秦兵的逼问，我已有应对之法。”
来者共有三人，高渐离，雪女和盗跖。
伏念稍作寒暄，语气与平日无异。
“子房先生护我们来桑海城，又安排巨子起居，儒家的仁厚之举，墨家感恩不尽。我们已经听说了赵高的发难。今日前来，定当竭尽所能。”小高开门见山。墨家弟子向来不拘小节，快意恩仇，不喜绕弯。
伏念颔首，遂说道：“护全墨家离开机关城，与其说是儒家之为，倒不如说是前儒家门生张良一人之意。明日秦兵过来，我们如实告知。”
墨家三人一惊，张良见状，笑道：“诸位无须惊讶，儒墨并称世间两大显学，观点大相径庭。我受父辈影响，早年投身于儒家门下，诵读经书，但一直对墨家的侠义之道欣赏有加，如今我离开儒家，不仅暂时把帝国的矛头从儒家身上移走，还能够让我毫无枷锁地施展内心所愿，这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盗跖有些焦急，心直口快：“子房先生相门之后，才识过人，位列儒家三师公……如今，却为我们沦为流亡颠沛之人，我们墨家实在，实在是羞愧难当！要牺牲，也不应该是你呀。”
“盗跖兄实乃不必介怀，从韩都被破之日起，子房早已是流亡颠沛之人了。”张良温和地回答，面容沉静。
高渐离本想出口相劝，听罢此言，便不做多语。子房先生已经做出了决定，自己多说无益。
在乱世中，干涉别人的选择是一件愚蠢又毫无意义的事情。
雪女思索片刻，询问道：“那子房先生现在准备……？”
“我与卫庄是故人，我会去他那里。”
桑海城郊外,树林中偶有鸟鸣，驿道上人烟稀少，桑海城近日重兵把守，没人想来这凑热闹。
卫庄站在吊桥旁边，看着渐渐从桥那头走来的张良。
“子房，你走了一步险棋。”卫庄见子房走近，便不去看他。
子房笑了一下，温声说道：“从我坚定心志那一刻起，何曾有过十拿九稳之时。”
“你离开儒家，怕更难有所作为。”卫庄冷声道，“小圣贤庄虽然在帝国面前不堪一击，然其在江湖百家心中仍享有盛名。”
张良望着峭壁下的暗流涌动的海水，淡淡地说道：“小圣贤庄正值存亡之秋，我若当断不断，不仅让帝国找到了由头，一发掀扰起整个百家的兴盛，反而失去了一切。”
“子房如今何处安身？”卫庄沉默了一下，询问。
“桑海，我在这里还有一些事。”张良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卫庄冷峻的侧颜，“荀先生数个月前曾给我看了一样东西。”
卫庄微微侧目。
“新郑被破的第二年，有一个秦人打扮的小吏曾拜访过荀先生的屋舍，给了他一片竹简。”张良眼神忽明忽暗。“竹简开裂，里面填满了许多砂砾，整片竹简颜色深浅不一。”
卫庄眸中寒芒一闪。
张良继续说道：“荀先生问小吏竹简从何而来……小吏说他司职于咸阳一个监狱，监狱地底下是禁地。有一日，禁地里抬出了一具尸体。他在掩埋时，发现死人身上穿的衣物内侧的血迹连成了一句话，说腹中藏有首饰金银与一片竹简，望可将竹简送至儒家荀卿处。”
卫庄只字未言，脸色微微有些惨白，微微抽搐。
许久，卫庄慢慢用一种冷静的语调说：“我需要看一下竹简……以及找到那个秦人。”
张良对卫庄的反应早有预料，见状，微微颔首。
“子房，如今天地之间恐难有你容身之处，不如暂时同我们一起。”卫庄恢复了漠然的神情。
张良笑了一下，答曰：“好，和纵横二家朝夕共处，子房心向往之。”
卫庄听出了张良的调侃意味，沉下了脸，立即转身离开，不再理会一旁笑得有些灿烂的男子。
张良并没有立刻跟上卫庄的步伐，他收起笑容，垂眸望着崖底的海水，日落时分，海水渐渐退去，露出了嶙峋的山石，上面覆着一些发白的泡沫。
儒家，他轻叨了一声。心中泛起了阵阵苦涩。但是很快，他敛住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从容。
赵高慢慢地朝山上走着，他走得很慢，导致后面的人们只能难受得刻意调整脚步。
他嘴唇薄削，不仔细看，鼻子下好似就开了一道细线。赵高微微动了一下隐在衣袖中的手指，仿佛黑暗中蓄势待发等着猎物自主陷入蛛网的毒蛛。
赵高毫不掩饰自己眼神中的嗜血和疯狂。
小圣贤庄正门前，伏念和颜路静静等候。赵高一行人慢慢地出现在他们视线里。
“看来伏念先生已有答案。”赵高压制住杀意，缓缓地说道。
“赵大人可移步庄内，小圣贤庄备了新茶。”伏念神色平稳。
“不必，赵高不愿多番打扰庄内弟子读书。”赵高眼神划过一丝不耐。
伏念点了点头，便说：“我们调查下来，墨家巨子前阵确实经常出入小圣贤庄。”
赵高微勾一下嘴角，官服衣袖里的指尖捏住了衬袍。
“墨家巨子身穿儒服，扮成刚刚拜儒门下的儒家弟子，和我们门生一同览读圣贤。”伏念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未曾发现，实属儒家失责。”
“墨家巨子拜投儒门？”赵高冷笑一声。
颜路温和地说：“儒墨观点南辕北辙，小圣贤庄亦完全没有想到墨家巨子会用此法藏匿身迹，因而竟从未发觉，此番调查，往后小圣贤庄必铭记过失。”
赵高语气阴冷：“这就是你们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