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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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平民和贵族聚在一起，我踩了你一脚，你蹭了我一下，最热闹的商贩那里，百姓们和家臣们争先恐后，外面围着一圈等待着自己丈夫的妇人或者是已经差使家仆们去排队的富家子弟们。
姬清宛身无分文，也不想横生枝节，所以大多站在稍远处看热闹，时不时被兴奋的小孩撞一下。第一次被撞，她微微板了下脸，有些不习惯，但随即看见小孩跑远的身影，笑了出来，很快适应了这哄闹的节日气氛。
忽然，她感觉到了一个视线投向她，停驻了些许时间。
她回看过去，一位一袭青衫，尚未束冠的少年凝望着他，眼神清澈温柔。见她看向自己，嘴角含笑，礼貌地点头示意。
姬清宛大致认出了他，想了一下，收回了视线，脚步未移。那个少年也站着未动，两人间隔十几米，虽周边环境人声嘈杂，但是在他们之间世界仿佛一片安静。
张子房，姬清宛暗想，他不是刚刚和张丞相的门客们在烟雨阁吗？怎么会在这个见到他。他估计也在奇怪在这里看到我……我身边没有暗卫，不过他应该也不会有所举动。
站了一会，姬清宛觉得有些无所适从，掉头正欲离开。结果发现张良正好也一转身。两人目光再次对上。
姬清宛脸有些发热，睫毛闪了闪，连忙移开视线，复又稳住目光，快速换上从容的神色。
张良本也有些尴尬，他是假借托词才从烟雨阁出来，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姬清宛。但把姬清宛方才的微表情看在眼里，突然觉得这位传说中的姬姑娘竟比其余名门闺秀更多一份天天真烂漫之态。
张良觉得他应该打破这个诡异的沉默。可是，平时驾轻就熟的寒暄之语这时竟想不出一句妥当的，不免有些发闷。半响，开口道：“子房于上元佳节遇见姬姑娘，实属缘分。”
张良说完，觉得略显轻浮，不由有些懊恼，然他内心确有这番想法。
姬清宛听了，默了一阵，也想不出什么比较合适的回应之语，只得微微点了一下头，又顿了一下，移步准备离开，心里一时忘记了刚刚准备去的地方，只好径自挑一个方向。
张良看见姬清宛的背影，心头不知怎么涌上了一阵热诚，情不自禁地问道：“姬姑娘欲往何处？可是……可是回烟雨阁？”
姬清宛心一跳，不由自主地收住了脚步。既然站住了，她只好转回身。
满街的火树银花，光影投撒在姬清宛的面庞上，与她脸颊的红晕晕染在了一起，眼眸清亮，自成一番温雅之态。
张良心思一颤，仿若数点流星滑入沧海，无声，但刹那溅起万千碎芒。
“……”姬清宛本想拒绝，但是收住了口。
“若姬姑娘不便相告，刚才……子房唐突了。”张良温言道。
姬清宛正暗恼自己方才自己口舌愚钝，脱口而出：“不必。我不回烟雨阁……就想在周围走走。”
张良斟酌了片刻，未待其开口，便听到姬清宛说：“不想麻烦，所以没让其他人跟上来。”
张良一愣，知她误解了他刚刚停顿之意，遂轻轻地笑了，顺话而答：“确实这样才有意思。”
姬清宛忽然神色一正，她看到了张良身后不远出现了一个身影。
墨衣本来最适合黑暗，但是在今日的夜晚，他显得异常得醒目。姬清宛笑了一下。
“本以为你们至少要等看花灯时候才会发现。”
“就我发现，小姐。本不想打扰，但是……现在不带小姐去，过会儿我们就要错过今天最精彩的节目了。”墨鸦不紧不慢地说道。
张良回头，一双似笑非笑，深邃沉稳的眼睛也正在打量着他。眼尾微挑，勾勒着神秘的暗紫饰纹。
“墨鸦见过张公子。”墨鸦语带着恭敬。
张良回礼。停在原地，看着墨鸦带着姬清宛几个侧身，消失在人潮中。
张良垂眸低思了些许，便疾步走了起来，拐过两个街道，来到了另一个异常繁华的大街上，他沿着街路走了数十米，在一个灯火通明，装饰考究的楼坊前停下，顿了一下，走了进去。
一块雕刻精美的匾额悬挂于上：“紫兰轩”。
姬清宛睡意寥寥，索性起床，几步走向房门，守夜的婢女倚在门柱上正睡得香甜。姬清宛顿了顿，径自从她身边经过，走进了侧房。
这些日，婢女把她们从咸阳携带来的书卷整齐地堆列在侧书房的书架上。慢慢在这些书里面挑拣着，当一些已经有些斑驳，被麻绳凌乱穿在一起的竹简出现在眼前时，她慢慢把手指搭在了这本残卷上。
“小姐！你在这里！”
姬清宛身子轻微一震，立即回头去看，一个冒冒失失的婢女站在门旁，睡意未消。
松了一口气，认命地抽了一下嘴角，用一种平静的语气慢吞吞地说道：“你吓到我了。”
婢女连忙低头认错，随即奔过来把外衣小心地披在她小姐身上，心里想着：“小时候奶奶常训斥我鲁莽，幸亏我遇见了姬姑娘，想必姬姑娘的老爷夫人也一定心慈语善之人！”
第二日。离赵高来讨说法还有一天。
对于伏念来说，他已经掌握了事实真相。他需要思考的是怎么把事实告诉赵高，或者，在告诉前改变事实。
小圣贤庄的弟子们依旧早课、诵读、温书、剑艺、礼乐，除了大家神情都有些压抑，仿若什么变故都没有发生。
“子房，过会儿和墨家首领见面，你的立场不容忽视。”伏念语气沉稳。
“师兄，子房秉承舍生取义之道。”张良缓缓说道。
“子房！”颜路有些错愕。
伏念一言不发。
颜路见师弟仍欲开口，难得打断：“子房三思，务必顾全大局！”
张良沉默。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生而取义者也……子房，你是想舍儒家学派之生、小圣贤庄之生、天下读书人之生，而取儒家执守昔日与墨侠之约之义？”伏念凌厉地问道。
张良苦笑了一下，然目光坚定：“舍子房儒家门生之属，齐鲁三杰之名，取承守故人之诺，保诸子百家之存亡之义。师兄，子明的事，子房一人之为，本就不应该牵及儒家。”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