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烟散》川紫阳

3、三

　　草原辽阔，天色一片阳光明媚。空气清晰，朝阳正渐渐打开晨曦的天色。草原上的人们三两聚在了一起，结成一支庞大的队伍，关霆骜身在其中不免再次迷茫，这又是要干什么？

　　“今天，也是我们每年祭长生天的日子，关少主在此也一起看看吧！”

　　博日格德将军笑了笑，随关霆骜缓步走上祭台，他来草场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以来！第一天设宴，第二天打猎，第三天祭长生天，感觉一年的事情都被他关霆骜在这几天的时间内碰上了，他耐着性子跟着一群人游山玩水，公事也不便崔的太紧，每次，将军都拿‘先做朋友，再做生意的借口搪塞过去。”他既不能完成任务，也不能脱身，只有暂时让军队驻扎下来。

　　走上祭台，属于这片草原肆虐的大风，干燥的刮过，许多部落的长者都到齐了，在此之中，只有关霆骜一个身着汉服的人，在这群穿戎戴貂的胡人当中，他的身影也显得不那么突出。

　　蓦地，喇嘛咏诵起经文，女神手中鼓声响起，祭坛中央，一位女巫敲打着神鼓，吟唱起古老的歌谣，女巫身着奇异的神衣，衣服上满是琐碎的坠饰，都是用骨头做成的造型，和五颜六色的彩带和鸟类的羽毛，风色带动，神衣上的铜铃咣当响起，女巫的身影也愈发显得飘逸。

　　鼓声阵阵，仿佛真有神力一般，引来了许多鸟儿，鸟儿的啼叫声，混着鼓声，在众人面见展开了一幅不可思议的画卷。

　　“她是吉布楚和，是我们雅克萨大草原上冉冉升起的明珠，是我们美丽的太阳女神”将军侧过头来，颇有成就的介绍到。

　　在绘制的图腾下面，是一张妩媚有几分冶丽的脸庞。神衣下曼妙的身姿随着鼓声律动，关霆骜只点了点头，他是觉得这胡女和他们华夏文明中的女神形象差了太多。他个人也不是很懂这个文化差异。

　　“她能选上女巫可不是巧合，她还会一点蒙古巫术，能够懂得操控动物，风力，还可以通过跳神和吟唱拯救生命。甚至是。。。”将军话锋一转“操控人心呐哈哈哈哈！”将军豪放的笑容充斥在草原上。

　　“真有此事？”关霆骜挑眉，子都还不语怪力乱神，何况在中原，顶多像公孙鬼家的谣言稍能传神当真，还真没有这么夸张的事情。

　　“关少主莫要不信，日后可见分晓”将军挑眉回道。

　　吟唱间，人群排成长龙像样的献上了祭品，一般都是肉和马奶酒等食物，然后悬挂上五彩的经幡，等祭祀流程走完之后，待到夜幕降临，人们升起篝火，开始品尝祭典带来的恩赐，烤羊肉和马奶酒等丰富的食物，对于关霆骜来说，吃的都一样，他也常年在军营吃苦，对于食物可以严格要求自己，几杯酒下肚，有许些酒劲，不过对于他来说，能感觉到，身体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他很胜酒力！这或许源自他们家的一传，他父亲和他弟弟在酒桌上都能千杯不醉。

　　“听闻镇远将军府的少主人还不相信我的力量？”蓦地，一抹浓艳的影子来到他身边，脱去神袍的吉布楚和显得更加娇艳美丽，露骨的身姿和服装，大有塞外豪迈开放之风。她毫不避讳，勾魂的大眼直盯着他，距离他愈来愈近。他醉眼朦胧的看了看面前的女人，饶无兴趣的撇过了头。

　　“你不相信我能够控制一切元素吗？”

　　“不信。”他抿酒，眼光斜去。

　　“我们来打个赌。就赌你能爱上我”

　　。。。。。他看着她，眼光冷淡，外人完全无法猜透心思，能嗅到扑鼻的香气，这女人的五官的确有西域特别的美感和及专属于这个名族的惹火气质、麦色的身姿一览无遗，她媚眼一瞟，还真的使他心神一颤，他几乎很久都不曾有这种感觉，在仔细打量一番，只觉方才韵味更甚！这要放在任何异性面前，都会有相似的结果。

　　摇了摇头，他只是静静地，将手放在她的肩上，给人感觉冰冷，和他通过手指传达出的诿拒，力道洽中，将她推到了他俩合适的距离。

　　“还请神女不要误会了，鄙人已有家室。”

　　“难道你很爱她”她一拍桌子，又将两人距离拉近。

　　。。。他嘴角上扬，冷笑一下，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之所以这么说也只是为了不惹上麻烦。草原本就凶险，在这种落单就无法轻易活下去的地方，他选择谁都不相信！

　　“我知道你一定还爱一样东西”她撑着累了，索性坐了下来，慢慢帮他倒酒，动人的香气看似无意的传达到他的嗅觉神经，声音温细似又故意玩味的轻声道“那个东西是权利。”

　　权利！？听到这个词他心内的确有异动，但他立刻联想到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他看着她，眼神有些微微变动，忽然站起身往回走去。他想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此女子来意不明！

　　能听见脚步声伴着香气还在他身后萦绕，关霆桀骜转过身，淡定地问“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他转身见她停了下来，她又看了看他此时防备的样子，便暂时作罢揖道“少主人今天喝了不少酒，你先好好休息，明日再谈”

　　深夜，沉睡之间，意识深处渐渐传来一阵波动，似梦？又不是梦！？缓慢睁开眼，能看见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媚眼如丝，秋波盈盈。麦色的肌肤在昏黄的烛火下更有着不一样的视觉冲击，不觉间，他的手已经附上那片顺滑的麦色，待他庆幸后观察清楚、下意识的，身体猛的一个怔忡，却并没有打破这样的状态，身体被一双藕臂牢牢牵制住，已经无法抽离了，好像是自己的意识偏要沉湎在这样的梦境之中。

　　身上的衣物已被褪去，他已是好久不曾，如此和一个陌生女子赤忱相对，蓦地，意识清醒，他眼神巡遍了她身体的每个角落，能感觉到肌肤如触电一般的躁动、冲击着大脑。

　　朦朦胧胧间，远处传来她勾魂的声音“早就向少主打赌，少主会爱上我的，现在，我可是赢了！”

　　意识就在一念之间，可这次，他无须再隐忍了，须臾，身前的人儿早已被压至身下，就在这深夜，帐内传来了一阵香艳般的笑声。。。

　　京城，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御林军各部出动，迎接金国国王来访中原，公孙羽也被安插在了护卫队当中，并随时用鬼眼监视周围有无异样情况，为了迎接远来的客人，御林军从京城郊外便一路护送至城内，路边全是夹道围观的群众，都想目睹金国国王、及车队的名族风采，护送进皇宫后，皇上亲自安排在最宏伟的东昇宝殿设宴欢迎客人。

　　不过，在长相粗狠，身形肥硕的胡人来看，这位金国国王完颜玹，又是另一道风景了，结合了胡人的优美，五官也带有西域特色的美感，发色有些偏紫。风华正茂这四个字完全可以用在他身上，这位国王轻装上阵，并未带过多的随从。。甚至，连王后也没有带来。接待正席上就他一位入座了。

　　皇上兴致很热情，因为他曾在塞外与这位金国国王一同打过猎，字里行间也满是“完颜兄，完颜兄。。”的称呼。

　　夜晚降至，皇上和国王完颜玹又转至御花园，这里有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为点缀而挂上的灯笼，使得整个御花园沉浸在特有的氤氲美当中，御厨早就准备好各式点心和茶水，等贵宾入座后，弦乐奏响，佳人成群款款而至，笙歌曼舞，响彻在月夜中。

　　一曲奏罢，鼓声倏忽雷动，伴随着鼓点节奏，一群武将盖地而来，气势威武，吼声如雷。

　　“中原的武术，的确是博大精深啊，套路门数，还有十八般武艺，本王是看不过来啦”

　　这位金国国王，貌似对中原的武术更感兴趣，皇帝很是高兴，但金国国王话锋忽转

　　“本王很好奇，若是让我方统帅与贵朝大内高手较量，结局何如？”完颜玹颜色微眯，却能发现他眼里毕露的锋芒。

　　皇上也只淡然一笑，唤道昭武大将军上前，吴伟泽领命后，把任务下达给了暗处的公孙羽。

　　“你鬼眼能察觉到更多，注意了，别出手太重，但也不能输，这尺度衡量可都靠你了。”吴伟泽悄声吩咐道。

　　“明白”公孙羽点点头，轻挥衣袖踏步而上，面向正席方向行一次大礼，蓦然间，余光瞥见不远处端坐着一抹倩影，肤如凝脂，五官精美绝伦，连额间的花钿也适当好处，她端坐于此，像一幅画儿似的，公孙羽不禁迟钝片刻，又赶紧将思绪拉回来。在他面前的是位传统的满洲武士，人高马大的外形，头发被编成很夸张的几股辫子。身着白色的甲胄，红色的流苏在头盔上及其显眼。公孙羽抱拳而上“烦请英雄多多指教”

　　“哼！”对面那位蛮夷大个似乎真把自己当成英雄的样子，把所有的鄙夷轻视全都写在了脸上，他转身过去丢掉了自己手上的大锤。从沉沉击打在地上的分量能看出那是一对什么样的兵器，他也打算空手对付看似身形矮小的公孙羽

　　“英雄若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开始罢！”在说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公孙羽疾驰而上，他打算先发制人，既然是在自己的主场，那么主动一些也未可不妥。

　　只见那位强壮的满洲武士，气定神闲，双脚塔开，满目狰狞，硬是对垒上了迎面而来的公孙羽，猛地，头一闷！公孙羽直觉好似撞在了一面墙上似的。他有些恍惚。双双过手几招，两人又保持了一定距离，四目相对，气势谁也不输过谁。

　　蓦然，比武台上传来一阵怒号，满洲武士声洪如雷，竟朝着公孙羽迎面而来，就好似一直迎面扑来的愤怒猛兽，如果说，在那一瞬间公孙羽能保持全然不动，那是不可能的。

　　皇上从席间能看到整整一个大活人都被这位壮士举了起来，这场面，直教人触目惊心！阵阵惊叫声从皇后那边的席间频频传出，后宫的女人们皆捂着脸不敢看下去。

　　可公孙羽不是普通人，他是有鬼眼的人！鬼眼的能力再次令他像变戏法一般悄然从那个巨人的钳制中脱了身。再轻巧落地。

　　掌声从席间频频传出，两人之间的相互较量便戛然而止。

　　“妙！真妙！”皇上同金国国王同时起身恭维道“早听说戎夷的摔跤之技妙不可言呐！”

　　“哪里哪里，中原武术的柔中带刚也是威震天下呐！”

　　公孙羽同那位满洲武士领了双倍赏金便下去了，可他的脸色一直不好看，因为，他终于知道那天夜里攻击建章宫的不速之客是何来历了！

　　“你说他？是关外之人？”吴伟泽托腮沉思。

　　“是的！在今日和那位满洲武士对招之中，和那晚我中了他的怪招无数门路的功夫有许些相像。可能他们都有关外胡人的身份。

　　公孙羽有信心如此推测，同样是摔跤之术，他太熟悉不过了。

　　“那好，此事就先记下来，先上呈刑部，查清事实。”吴伟泽点点头道。

　　清晨，塞外的风依然肆虐，关霆骜望着这片黄土荒漠，不断回想昨天将军说的话。。。

　　“能选上女巫可不是巧合，她还会一点蒙古巫术，能够懂得操控动物，风力。。。。甚至是。。。”操控人心！”

　　操控人心！直到他亲眼看见吉布楚和从自己帐内走出来，才发现一切是真的。

　　他，中了蒙古巫术！

　　一阵恶心感浮上胸腔，紧接着是愤怒，关霆骜明显感觉自己被耍了，或者是被算计，拿他和那胡女的事情当做人的把柄。远处，博日格德将军缓缓而来，笑容里藏了几分玩味，或许本没有其他意思，但在自负的关霆骜面前，他感觉对方知道了一切，甚至看透他了。

　　“将军昨晚休息可好？”博日格德将军诡笑的脸颊，和话语里几分一腔怪调。

　　“还好”他清了清嗓，故作平声道

　　用过早膳将军随我去见几个人罢！

　　“见人？都是谁？”他警觉的性格再次发作，想想这些天的事情，想必一定能于此联系，可他还是不明白，这位将军，以边关交易之故邀请他来此地，又费一番心事去招待他？究竟想要他做什么？”

　　看来一切谜底，只有等见了他们的人才能彻底知晓。

　　他们又骑上马，往漠北更深处的地方而去，在路上那位胡女也紧跟随在关霆骜身旁，不仅有说有笑，还用幻术变许多花样来给他看。

　　博日格德将军暗自偷笑了一番，对胡女使了个眼色就独自打马前行。

　　可关霆骜，他怎么能笑得出来！？他一言不发的打马上前，正襟危坐，她就跟上来，勉强和他说话。

　　“你这人真严肃，对谁都这样吗？在家也这样吗？”吉布楚和将一瓣风控制在自己手中，变成各种形状玩着，这时候的她，脱去了神女的形象，返倒多了几分随和起来。关霆骜看了她一眼仍然没有说话。

　　“对你妻子也这样吗？”她挑眉问道，只见他微微蹙眉。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提她？”

　　“这或许是我性格的原因吧。”他终于开口了，虽然寥寥一行字。只是应付式的一句话，因为此刻他亟需整理请思绪，找清楚自己在这一桩桩事情中的位置！

　　她笑了笑，的确有几分美，这种美和公孙小婵那种标准的汉族古典美女不一样

　　“我倒觉得，安静的男人也不错啊”她继而微笑着，使他的眼里少了几分冷意。由于实在无法理清思绪，他或许可以转变思路，并没有任何人要算计自己？也许，这只是奔放的少数民对他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