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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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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是花好月圆的婚宴,竟上演了一出新郎脱逃的闹剧,以至于来赴宴的宾客都无法畅饮,翌日一大早,回程的马车便一字排开了。好不容易的相聚又要变成分离。
云彦和关霆骜、吴伟麒一行人走,他们都要回军营赴命。锦莜带着玉儿和子夜一起走,由于小婵要随父亲上京,没办法照顾玉儿,只好将其托付给锦莜。
至于小婵眼睛能力转变为地鬼眼后的种种情况来看,她感觉其中似乎隐藏更多的隐情,此番上京已实属意外,老祖宗命令她按照吩咐去做,不能多问多虑。小婵也未敢向公孙钺多打听些什么。
马车颠簸摇晃,过了州界便和锦莜的车子分开,公孙越坐在一旁,脸上的玉泉绫仍未取下来,蓦地,车缓缓停下,只听公孙越说道“婵儿,下车透透气吧。”
公孙小婵迈步下车,附近就是普通的官道,没什么特别的,她往绿荫处走了几步,还未走近,便瞥见前方树荫下,那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她正欲离去,只听见关霆骜下意识喊出了声
“婵儿!?”他的声音里更多是惊,和略微的喜。
公孙小婵站在原地,冷着眼睥睨着他,她并不想同他说话,更不想见他!关霆骜的样子显得略微局促,从这次回来他有偷偷关注过小婵的状态,似乎这样,生冷,僵硬的面部动作习惯的挂在了她的脸上,一开始他并不知情她发生了什么,但后来从人群口中传出了那些事情,让他很难不内疚。
他既内疚,却又没办法接近公孙小婵,关霆敖始终带着这种局促和焦虑。
“婵儿,你。。。”他再次说话,眼神开始飘忽,愣了半天终于憋出几个字“这段时间过得还顺心吗?”
眼前的人并未回话,只是狠狠的恨了关霆骜一眼,便转身快步离去。她没动手揍他就算是客气的了!
关霆骜脸上露出了苦笑,望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远去的背影,细数他二人结发十年,她都从未对他这般凶过,想必公孙小婵真是经历一番事罢!他深深地望着那抹人影,直到看不见了后,才转过身离去。
从巴蜀至京畿,上千里的路程,需要一个月的时间,等小婵他们到达京城的时候,已是初夏。
马车停在将军府大门前,早有家仆恭候多时,小婵跟在父亲后面,由家仆带入府中,公孙羽静候在前院,不过他是跪着的,背在身后的手里还似模似样的握了一把荆条,算是上演了一出‘负荆请罪’的把戏。
公孙钺慢慢的走过去,轻叹道“行啦,别演了。。。”他伸手去抽出来荆条“你有本事,亲自回老祖宗身边跟她老人家解释,你知道搁我这儿没意义!”
公孙羽像是卸下包袱一般,倏地站了起身,他一向都不是顽劣之人,可此时,他的脸上也带着几分揶揄“多谢父亲海涵!您和姐姐的客房已备好,这边请!”
公孙越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往前走去,公孙小婵一言不发,跟在父亲后面,其实她并不想住在这里,她明白近日来公孙羽对她多有不满,不知在京城会待到什么时候,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可不好受。当然,公孙羽也懒得和她交流,两个人便谁也不理谁。
第二天,公孙羽便没再回府上了,因为一年一度规模宏大的夏狩开始了。之所以安排到此时的原因,是刚刚由春转夏,天气还不是那么燥热,再者春季许多动物都焕发生机,到了初夏时节,已然习惯了生活在猎场上,此时出猎更稳定。
公孙羽穿好戎装,带上皇上赐给他的那枚尚方宝剑,由皇宫启程,他此行的任务就是护驾,他的队伍跟马匹随时随地都不得离开皇撵半步,赶了好几天的路程,终于到达了皇家猎场,此地早有人马提前来打点,广袤的草原上早已立起大本营,吃穿住行一应俱全,能保证那些达官贵人和皇上一到达营地就能很好的休憩。
狩猎当日大清早,天还未亮,公孙羽便被唤至皇上的营房内,只见室内略微昏暗,就只有皇上身边的案桌上点了一盏灯烛。
“末将参见皇上”公孙羽未敢往前一步,就在帷幔前行礼。
“偏将军,里面请。”案桌前的黑影抬手示意一番,话语中,明显不如前几年那般中气十足,世人都知道,当今圣上龙体已大不如从前,虽然凰鸟儿还在他身边,也没能为此多续些精气,此番狩猎时间改为初夏,外人也只会认为皇上近日来状态转好,等天气暖和些再出猎,殊不知,皇上的身体是为近几年的几宗大案、要案所连累,弄不好就是国破家亡的大事,他将所有的精力和心思都花在处理这些事情上,身体也逐渐拖垮了。
公孙羽低头行礼,缓步走了过去,他未敢抬头直视龙颜,低头抱拳等候命令。
“偏将军,你是朕信得过之人,此番夏狩,人数众多,鱼龙混杂,朕交代你一项重要的任务,请一定,务必替朕做好这件事。
那天,公孙羽从未见过皇上这番模样,他幽微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这种语气又不太好透露太多,转而为命令的口气,他试着模仿他曾经强大时那种不可一世的样子,可却又力不从心。
他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个九五之尊了,公孙羽从皇营出来后,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重压在自己背上,他环顾了整个大本营,各色不同的面孔,他感觉这里的每一副面孔都是这么可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化成一把把刀子刺向皇营内那个被病魔缠身的人。
世道要变,人心太可怖,怪不得进来右相愈发猖狂,他甚至都有些倦了,不想自己的这双手再染上更多人的血,也不想自己的踪迹变得愈来愈见不得人,以至于最后抹都抹不干净,他开始想跟那个可恶又可怕的老东西撇清关系,可是。。。
有些时候,路一旦走了上去,便无法往后退了。。。
公孙羽来到妃女眷们的住处营地,不远便看见那座白色的营帐,他走到帷幔前,低头行礼道“末将公孙羽,奉皇上之命前来保护公主。”
等了好一阵,帷幔才缓步掀开一小段,一位小婢慢慢的探头而出,神情稍微紧张,双眉微蹙,像是在提防什么似的,问道“你说你是谁来干什么的?”
“末将乃皇上偏将军,皇营镇军大将,名公孙羽,是今晨皇上亲口吩咐末将前来保护公主。”
“你真的皇上派来的?”帷幔内的婢女仍未敢放行,只是一再确认后,让公孙羽继续在原地等待,直到天完全亮时,才让公孙羽进帐。
“公主已经穿戴完毕,将军可进帐,不过。。”小婢话语稍有迟疑“公主情况有些特殊,还请将军多多注意。”
公孙羽其实早和这位公主打过照面,他要见的,正是当年为其找猫儿的那位毓安公主,号称深宫第一美,公孙羽在第一次见着她之后就失了神了。
他赶紧从刚才低落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相隔多年,他能再次见到她,公孙羽有些感慨,“末将,参见公主。”他语气柔和了不少,怕军人的勇武之气吓着她。他还未敢看她一眼,他在她跟前。就已完全恍惚了。
“公主,这位是皇上亲自吩咐来保护咱们的,是皇上的镇军大将呢,是可信之人,您不用害怕。”
“将。。。。军?”清脆的声音缓慢响起。
蓦地,公孙羽抬头望去,却倒吸了一口气,“公主你。。!?”
他猛然起身,怕是动作太大,激到了面前的人儿,激得公主赶忙一把抱住了小婢,身体瑟瑟发抖着。这一幕,就像一记重拳,狠狠的打在公孙羽最脆弱的地方,让他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他终于明白为何皇上会使那样的口语气跟自己说话,他又想到一旁宜妃的话,当时帐内没有多余的人,案桌前就只有皇上跟宜妃两人,世人所知,宜妃贤良淑德,在后宫口碑良好,皇上也信得过她,宜妃开口时语重心长
“毓安这孩子,我跟皇上都着实喜欢她,也很心疼她,现在可不比在皇宫,身在这荒郊野外的,一切都没个定数,更不知会有什么未知的危险,我跟皇上啊思忖半天,觉得还是让将军你去保护她更妥当些,也安稳些,所以啊,这段时间,那孩子就拜托你了。”
一开始公孙羽以为宜妃口中的心疼,是疼爱的意思,这么漂亮,玉琢似的人儿谁能不疼爱呢,直到此番他看见她这般模样,才明白这心疼二字,来得多么沉重。公孙羽自己都没发现,他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情绪,那般让人揪心,心痛的感情慢慢呈现在了他脸上,一旁的小婢也看的出来,以为他真是以一个有良知的陌生人,来对自己公主无恶意的关切。
殊不知,她早对他有着十分重大的意义。
“将。。军?我们。。是。。在哪里。。见过。。。吗?”公主歪着头,一字,一字的说了出来。
他又仔细的端详了她的面容,基本上模样还是没有太大改变,只是她已及笄,现在的样子,在她原生稚嫩的脸上显得稍微成熟些,个头也变大了些,她还是那么漂亮,只是曾经身上那股灵气早已不见,转而成为一个孱弱,惶恐,弱小的人儿,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当年她的及笄大典他可是去参加过的,那个时候她都还是好好地!
相传,毓安公主的性情,在及笄后大变,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原来这一切都不是传言,公孙羽今天算是真切见识到了。
“公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公孙羽胸前似被打了记闷拳,已经提不起气说话了,他叹道“往日我还搁御书房外替你找过猫儿呢。”
对了猫儿!?公孙羽环顾帐内,都不见那只猫儿的踪影,那可不是一般的猫儿啊!
“将军,既已见过公主了,可否离开这里,公主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待在一起”一旁小婢使了个眼色,开始催促公孙羽离开。
“额。。好的,末将随时在帐外,公主洗漱完毕,用完早善后若想去周围逛一逛,或者去玩游戏,请随时告知末将,末将全程奉陪!”他最后行一礼,退出帐外,一旁小婢还来送了一段路,以示礼节。
“末将有一事想要询问姑娘。”出了帐外,公孙羽赶忙打听道。
“抱歉,我们都是最近新来伺候公主的,对于以前的事情一概不知。”对方像是躲什么似的,不想回答任何问题
“姑娘可知道公主曾经有过一只猫儿做宠物?”公孙羽话刚说出口,对方神情明显不对劲,他赶紧打圆场说道“是这样的,曾经吧,末将帮公主找过她的那只猫儿,可现在不见此猫踪影,末将就是好奇。。莫非猫儿没随公主此行?”
“原来。。你以前见过公主?”小婢质疑道?
“也就几面而已,末将以前也随皇上出席过许多次重大场合。”
只听见小婢淡定道“那只猫死了。”公孙羽正欲追问,却急忙被打断“将军快别问了,就送到这里吧,告辞。待会有事通知你。”小婢急忙行礼,碎步而去。
死了。。!?公孙羽伫立在原地,思忖良久,他回营后决定写封信交给府上的父亲,询问那只猫儿的细况,明眼人一看便知那猫儿是和皇上的凰鸟儿一般,皆属至圣神兽,绝不会轻易丧命,这可是会陪伴主人一辈子,甚至会长命百岁的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