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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春氣感我心(下) 我是水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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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魂早被伯倫放的驚天大雷炸了個七零八落,為免尷尬,我佯裝咳嗽來呼吸順氣,努力給自己下著心理暗示:“平常心……平常心……平常心……”
伯倫見我被茶水嗆狠了,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我身邊來,扶肩拍背,順便給我說起了阮斷袖的為人處事。總的來說,斷袖他容貌瑰傑,志氣宏放,傲然獨得,任性不羈,文賦天成,精通音律,崇奉老莊之學,又是名門之後,是一等一的風流名士。
我憶了憶他的痞樣兒,不可遏制地冷笑一聲。
伯倫見狀,以為我不信阮籍的才能,便滿面紅光地背了斷袖寫的《清思賦》,那抑揚頓挫的語調煞是好聽,只是那內容我一點兒也沒聽懂,須知姑娘我最討厭的便是文言文了,每每考到,至少丟一半分。他說,他喜歡《清思賦》開篇的“形之可見,非色之美;音之可聞,非聲之善”一句,說它體現了斷袖的不凡才思與心懷清明。
這句話我倒聽明白了,不就是說做人要注意內涵嘛,用的著他阮斷袖提出嗎,大凡是個地球人,三歲以上的都知道!(懶人:……話是這麼解的嗎?-_-b|||||)
他說,斷袖人如其文,從不重外表修飾,不施粉黛,不著華衫,愛潔,常沐浴洗梳。我訕訕挑眉,低頭數茶葉,心下暗道:擱在這個全民半月不洗澡的年代,他的行為根本就是有潔癖好不?!
“嗣宗不修邊幅也顯俊逸,世人爭相模仿,而得與其交談者,必是簡裝無塵之人,否則只得一白眼。”
想起第一次見面,被阮斷袖莫名其妙摸了的臉和腦袋,我忍不住嘴角抽筋:問候你個阮斷袖,敢情你那是在開口說話前的驗貨啊?!
“實則夏姑娘與嗣宗在行事與觀物上有所近似……”
拜託,我這麼和善的人,哪裡會跟他一樣神叨叨還給人白眼啊?!
……………………………………懶人插話…………………………………………
咔,倒帶,回到一個月前!
列位看官,請看大屏幕。從各個角度來看,夏伶撞了劉紹還不道歉的行為都絕非和善之舉。停,就在這兒,放大,瞧見了沒?夏伶不道歉就算了,逃離現場之前還放了個白眼。我們再看劉紹當時的樣子,雖然未施粉黛,但那副書生的樣子和頭上的抓髻,絕非我們現在見到的那樣,可以當海飛絲模特。這說明了甚麼?(眾人眼睛閃亮亮起來:說明甚麼?)人家見夏伶絕對是有刻意裝扮過的!(眾人:去你的~~~~我們沒瞎!!)
咳咳,再看夏伶上次與阮籍的照面。瞧瞧,瞧瞧,夏伶那白眼飛得多勤快啊,想阮籍當年飛人白眼無數,估計他這一輩子收到的白眼加起來,也就那麼個數了!
所以,列位看官在上,夏伶小朋友的話是不可信滴~~~~~~
……………………………懶人被PIA飛的分界線…………………………………
忽然發覺伯倫沒了聲音,抬頭看他,見他正認真地望著我。心下一驚,糟,我不想聽的表現太明顯了,人家不高興了!於是,尷尬地笑笑,以閃亮亮的眼睛,努力作出“請你繼續說”的表情。
伯倫輕嘆一口氣:“夏姑娘妳……不是認得嗣宗吧?”
沒錯,就算化了飛灰,姑奶奶我也一定認得這個欺人太甚的色魔變態阮斷袖!!!!
話到口邊,被我和著一口茶水咽了下去,看伯倫的樣子,似乎挺崇拜他的,我若那麼說了無異於找碴。忽地,心一驚,大腿一拍,阮斷袖,那可是個斷袖啊,伯倫他會不會,會不會是他的……
再喝一口茶水,確定周圍沒有甚麼路過的閑人,我決定試探試探,壓低了聲音慢慢說道:“也算不上甚麼認識,只不過……我聽到一些傳聞說……他……他是個斷袖!”
這回,輪到伯倫被嗆,我慌忙遞了茶去壓驚。看他這表現,他是應該不知道了。
“妳……妳哪兒聽的謠言?”
我嘴角一抽,低頭喝茶,不語。甚麼謠言?千真萬確!那阮斷袖還曾經打算強搶良家少年呢,本姑娘就是最好的證人兼當事人!
伯倫的眼光暗了一暗,學著我喝起了茶水:“傳聞子需烏有,非也。”
“哦。”──不是才怪!
“妳……可是厭惡斷袖之人?”他第一次說話而沒有看著我,臉色不再紅潤。
“沒有,”被腐女小姐的嘮叨教育轟炸了快兩年,怎麼都會有一點教育成果吧,“我覺得他們不太被世人接受,挺可憐的。”
只要別扯我別惹我,愛斷袖的斷袖去,愛蕾絲的蕾絲去!
伯倫呵呵一陣笑,滿臉的春色綻放,晃得我一陣千樹萬樹桃花開的錯覺。
“原來如此,夏姑娘倒也心善。在下敬妳一杯!”
我有些木訥地拿起茶杯碰了他的酒杯,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兒,是甚麼呢?
“實則劉某從未聽說此類傳聞,而嗣宗也應不喜此風。不瞞姑娘,月前在下與他相聚時,他曾自言欲收一名才學獨秀的寒門女子作妾。”
“啊?”我瞪大了眼,想起月前斷袖的“添房”一言,只覺得自己好像生吞了很多蒼蠅。這死斷袖,竟敢男女通吃?!收了小妾收男房,他竟盤算著要兩手抓,該不會打算兩手都要硬吧?!!!
被自己的無良YY給雷焦了,我木著一張呆臉的傻樣兒,盡數讓伯倫看了去。
自覺失儀,慌忙收斂,轉題:“啊,伯倫,你說他逢喪閉戶,他是怎麼了?”心下暗暗思索:逢喪,這才是他這麼久都不來鶯台的真正原因?
“阮夫人新喪,嗣宗醉酒閉戶。”
原來是死了老婆,沒了才知道珍惜,才曉得去借酒澆愁,遲鈍!
“年前老夫人仙逝,嗣宗飲酒數斗,吐血數升。此次阮夫人喪,怕也是悲出了內傷吧……”
我沉默不語,完全插不上嘴,便只好聽著。而事實上,我很難將那個弔兒郎當,成日上鶯台的酒後妖孽兼斷袖加花心大蘿蔔,同一個重視家眷與情分的顧家男人畫上等號,更何況那傢伙還曾打算收小妾。可是,閉戶不出已近一月的嚴重情形,伯倫也不會亂說,這阮籍該不會是後悔自己平日的放蕩,在一悲一悔之下玩起了自閉,卻一玩過火,真得了自閉症了吧?!想到這兒,我開始有些不怎麼舒坦的感覺了。
“唉~說這阮夫人吧,也算得薄命紅顏,因產後體虛而逝。可憐嗣宗才得麟兒,未曾滿月,竟丧髮妻……”
“現下來看,嗣宗那房妾侍怕是暫時收不了。實則苦了人家姑娘,身在寒門,有此上佳歸宿本是美事,如今卻逢此憾事……”
“轉念再思,嗣宗行事向來不羈,若真歡喜,日後許那名女子為續弦也非奇事……”
……
我望了望窗外已暗的天色,晃了晃茶壺,茶葉撞擊的“啪啪”聲起,於是,我知道,我的第六壺茶水也枯了,而伯倫仍舊滔滔不絕、津津有味地細說著阮籍。我心下不由地幽幽一嘆:唉~原來,我是水桶,他是八公。
挺好,挺好……
我想,我挺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