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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床 “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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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还像以前一样,冬天栽梅。”关雎叹道。
从古玩店的后门过去要经过后花园,这里一年四季都会种一些适合季节生长的植物,不让这里的任何一天黯淡无光。
“谁让有人喜欢呢。”
顾霜走在前面侧过身来冲他们微微笑了一下,尽显儒雅谦逊。
“思诺公子身上也有股独特的梅香呢。”
“兴许是我屋中时常燃放梅香吧,久而久之自己也染上这种味道了。”楚瑜自己都没注意到身上的会有梅香,想不到顾霜竟然一下子就能闻出来。
后花园的尽头便是一座两层式小楼,从外面看样式与普通客栈差不多,只是进去一看便大不相像,大堂空荡荡的,不留任何摆设,甚至连一点儿灰尘都没有,房间都集中在左右两边,而且里面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出许多,楼上也是这样,中间留空左右房间。
“等会儿你们不要从正中间行走,否则后果自负。”顾霜特意提醒他们,虽然真正提醒的只有楚瑜与关雎两人,元墨对这里的构造再清楚不过了。
楚瑜知道这留出来的空间绝对暗藏玄机,紧跟顾霜的同时还不忘问道:“顾霜师傅为何不让从正中间走呢?”
“那里安插了机关,只要一走过去就会启动。”顾霜解释道,“算是害怕有强盗来犯才设下的吧。”
元墨心中默默吐槽到他们三人随便一个拎出来单打独斗都能把对方打到跪地求饶,满华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哪家的强盗这么不要命来抢这里的东西。这种谎话也只够骗骗关雎这样对他无条件信任的人。
“机关我见过也听过不少,大多都是小巧不易被人发现的,占据空间这么大的还是头一次。”关雎不禁怀疑起制作这个机关的人是怎么想的。
“有的人明知前方是死路,却还是毫不犹豫的踏进去。”顾霜若有深意的说道。
好不容易小心翼翼地上了二楼,却见二楼根本不想在楼下那样看到的差异不大,构造比起一楼来更加的错综复杂,好似一不小心便会掉入一个无底洞再也爬不出来。
顾霜拿锁打开里楼梯口最近的一间房门,只见他一挥手屋内的油灯便都亮了,“思诺公子就住这间吧,既方便还安静。”
屋内的陈设虽比不上他在华昌宫里人专门帮他建造的屋子,但也不差,而且他楚瑜也不是什么非金砖玉瓦屋子不住的娇贵人,这样的房间比客栈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自然心中很满意。
“多谢顾霜前辈。”楚瑜道谢完就进屋了,说是自己一路奔波有些劳累,先在屋中歇下。
再然后便是关雎的房间,在中间偏左的位置,他虽说是顾霜的徒弟却没有在这里居住过,这还是头一次。
“你早点歇息吧,铭承公子我带过去就好。”
关雎也不好拒绝,自己也的确很累了,不善骑术的他不知道费了多大劲才抵达的华城。
而元墨的房间在最右边,这个房间也是他从小住的地方,里面的陈设早就换成了他喜欢的样子。顾霜送下他之后也没急着走,反而是关上门坐在木凳上。
“顾霜师傅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的就是顾霜这样的行为,“比如为什么把他的房间分到了最左边?”
顾霜面色镇定,“防止你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有机关和关雎把你们隔开,我很放心。”
顾霜还不忘打消他最后一点儿念头,“你也别想着绕道而行,迷魂阵是潋溪专门为你造的,如果绕进去就等同于死胡同,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元墨只觉他这真是多此一举,他倒真想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凭自己的那点儿功力还没接近楚瑜就会被打个半死,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啊。
“顾霜师傅你和潋溪真的多虑了,我还是个孩子。”元墨不忘提醒他自己的年纪在这摆着,更不会做出什么越矩的事。
顾霜自然不理会他的解释,“也不小了,你也就在楚瑜面前装个孩子,在旁人面前哪有个孩子的样。”
元墨听后耳根一红,不用说也知道想到了什么,气得顾霜差点兜不住自己儒雅的外表,“你学什么不好非跟着阿辰学那些没有用的!”
“师傅教的好。”元墨学到了何辰的精髓——还嘴。
“几天不见是涨了不少能耐。”顾霜为了自己的形象不像那两个人一样,便假装听不见他说的,“潋溪让你回来去找他一趟,前几天一直没联系到你。”
“前几天我高烧没时间。”元墨解释道。
“又是苦肉计?”顾霜毫不留情地揭穿元墨,正如当年一样,“思诺公子能被骗到两次也真是稀奇。”
谁让他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呢,在楚瑜面前就和变了一个人似的,怎么乖巧懂事怎么来,只要一离开楚瑜就分分钟变回他大魔王的真面目。
“顾霜师傅这可冤枉我了,我是真心诚意的想求得师兄原谅的。”元墨一副你再不信就让你看看我有多可怜的样子,瘆得顾霜赶紧起身准备走人。
“你还是给思诺公子表演去吧,我就不欣赏了。一会儿阿源会来给你们送饭,你们就好好在这里歇息吧。”
“顾霜师傅慢走。”
元墨待顾霜走后,看着自己熟悉的房间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窗前还摆着他临走那年放在桌上的腊梅,即便现在一碰就会碎得不成样子。
元墨不知怎的竟撑着头在桌上睡着了,还是听敲门的声音才醒了过来。
“我来送饭。”
陆源给他放下饭盒就走了,虽然还是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后面炸起来的马尾以及他额前杂乱的刘海已经告诉他现在很生气,而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便是他的师傅何辰。
“陆源师傅慢走。”
陆源走得极快,大概是听不见他说这句话了。
元墨打开饭盒,顾霜做的菜品还是这么精致,让人看了就大饱眼福,别说吃下去更加鲜香美味了,只不过他现在没有任何胃口,一心只想着那个人。
鬼使神差地竟已到了他的门前。
楚瑜正翻阅着书架上的书籍,全都是些关于乐器奏乐的古书,闲来无事翻看倒也算雅致,听见门外有动静便放下书去查看,有机关设下总不可能是盗贼闯进来。
一打开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团东西紧紧的给抱住,吓得楚瑜差点失仪,发现那团不明物体是元墨后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
他从那天发完高烧之后便越发的黏楚瑜,渐渐的也就习惯被这样抱着了。每次他这样抱住自己时都会抚慰似的顺顺他的背或者摸摸他的头,他也一点儿都不抗拒甚至表现的有点享受。
“我害怕一个人住那个地方,让我好不安心。”他又在睁着眼说瞎话,抬起头向楚瑜眨巴眨巴眼睛,谁看见此景不会相信他说的话呢。
楚瑜觉得自己是真把他惯坏了,从前从没有这些毛病。不过毕竟这个年纪喜欢撒娇是人之常情,像他这样从小就缺少父母关爱的人,更会黏着对他好的人来寻求爱护,拒绝他的未免有些太残忍了。
“那今夜你就先在我这待一宿吧,明日我搬到你旁边的空房去住。”
“师兄最好了。”
“思诺,我有沈太师爪牙的线索...”关雎拿着一张报纸推开门,被屋内抱在一起的两人吓了一跳,现在站在门口进退两难,“你们都在啊...”
“进门要先敲门。”楚瑜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便松开了元墨,不过按关雎的性格涵养来说若非不是重要的事他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什么线索,坐下来慢慢说。”
“这张报纸上说太师的小叔子罗常异与华城第一富商于海森协商开创醉仙楼明日开业,看来这于海森与这太师的小叔子来往密切,跟沈太师绝对也脱不了干系。”
“太师的小叔子?”
“他自谓的而已,只是太师一个受宠侍妾的哥哥。”
“那醉仙楼呢?”
关雎难为情的回答道:“听何辰前辈说...是跟怡红院差不多的地方。”
在座的三人听见都面红耳赤的低下了头。元墨的年纪不到自然是没去过那种地方,楚瑜身为皇子又在外修行是绝对不能踏入那里半步的,而关雎从小就被看管严谨,提一下都非被他父亲打断腿赶出家门不可。这个地方对于三人都是不可说的地方。
“这种地方...就算是知道有线索我也是不能踏入半步的。”关雎都能想象出他父亲如果知道他去醉仙楼的话肯定能活活把他打死,手脚就不自觉地发颤,看得楚瑜不禁心疼起他都遭受过什么才会如此怕他家人。
“嗯,这我知道,铭承也不能去,年纪太小。”楚瑜听关雎说过他能有现在的性格全亏了他的父亲一手鞭打,否则他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儒雅。
自己当然也不能去,去了被人认出那就是有辱皇家颜面了,如果穿到他父皇那里肯定不比关雎承受的少,可不去的话这样好的机会就要白白浪费了。
“思诺公子我有办法。”只见顾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一手提着一个人,看衣角的颜色只能是陆源和何辰。
“三位前辈快快请坐,不知师傅的办法是什么呢?”
关雎赶紧招呼他们三个人进屋。看着顾霜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倒真有几分像他父亲关大人的行事作风。
顾霜看了一眼躲在楚瑜身侧的元墨,无奈地摇了摇头,果然这个机关防不住他白天。
“易容法可行。”顾霜医术可让人起死回生,一个小小的易容术自然不在话下。
“可我还是不敢去...”关雎已经被他父亲的威严死死的控制住了,不管怎么样都是不敢去的。
“我自己去就好。”楚瑜也不为难关雎,他的举止谈吐在那里太显眼了,肯定会被人留意的,倒不如他自己一个人来的安全。
“这怎么行呢...那我也去。”元墨首先提出了反对意见。
“你还小,就算易容也不能进去。”楚瑜摸了摸他的头发,到是真把他看成了一个小孩子,“放心绝对会没事的。”
“噗哈哈哈哈哈——就他还...”
刚才在一旁下神的何辰听见这句话后突然哑然失笑,差点坑死自己的徒弟,还好他旁边的陆源反应快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往屋外拖。
“他刚才不小心被我打坏了脑子,你们继续聊”
陆源使劲挤出笑容来,让人觉得比何辰的行为更加反常与惊悚。
“陆源前辈竟然笑了...?”
不光是关雎这么惊奇,连元墨也是头一次见。
“他们俩互殴的时候都不小心打坏了对方的脑子,晚一些我会给他们医治的。”顾霜冲众人微微一笑,不免让人担心那两位还能不能撑过今晚。
“那明日一早就麻烦顾霜前辈为我易容了。”
“不麻烦,如果外面看守的人如果问起公子你是谁的话,就说是陵城的倪大人派你来的。”顾霜嘱咐他,算是替他差点坑了自己的徒弟付出的代价。
交代清楚后天色也不早了,顾霜与关雎都回到了各自房间。而现在的房间只剩楚瑜与元墨两人。
“师兄,我放心不下你...”
元墨最清楚对方是什么人,罗常异替他父亲在外作恶多端多年,而于海森更是得到沈天豪真传,在几年前曾把与他作对的产业用诡计使那一家的家主突然暴毙,而那家的产业也从此一落千丈,自己的母亲和养父被告发也是他搞的鬼,手段令人发指,如果楚瑜被他们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当然不允许他冒这么大险。
“放心,就算事情败露了我还有金丹护体,他们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迫害皇子。”楚瑜心里也是没底的,“师傅不是说过会保证我们的平安吗?如果出事了他绝不会坐以待毙的。”
元墨这次不是假装害怕博得同情,而是真心害怕此事,他们那种人就算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干这种事,但绝对会找合适的时机再做了解,就像高垠一样防不胜防,他再怎么说也还是个孩子,孩子不安的天性还未褪去,而那两个人其中之一还是间接导致自己父母被杀害的凶手,当然放心不下这件事。
“可我还是怕...”
“嘘,这件事必须要这样,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去床上睡觉吧。”
“我害怕...要师兄陪着我躺在床上一起睡。”
这种关头元墨都不忘占便宜,现在的楚瑜除了让他跟着已经百般从容了,肯定不会拒绝他除此以外的任何事。
“那好吧,就这么一次。”楚瑜无奈地看着紧住自己衣袖的大型婴儿,剪灭了房间各处的油灯才宽衣解带。
在黑夜的掩护下沈墨看不到楚瑜的任何动作,但他一躺下就有股独属于他的梅香绕在元墨周围,让他觉得很安心。
这是他十四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因为那一夜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