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一朝养歪了》薰子

7、华城 出发去

　　出发去华城的行程因为沈墨高烧推迟了两天，待他退烧一同去向风文旭辞行后就踏上了去华城的路。
　　华城就在华昌山的山脚下，三人只在马背上颠了半日的时间，踏着夕阳的余晖，抵达了华城南门。城门看守的士兵站在两侧，丝毫没有疏忽职守。楚瑜他们为了不引人注目让士兵注意到，特地下马牵着缰绳慢慢往城里走。
　　一进去便就是华城最繁华热闹的南市，路边的小摊小贩络绎不绝，每一个摊子都有不少人买东西，与华昌端严的作风一点儿也不一样，不禁让人想放松来进酒楼喝壶酒小惬一下。
　　整条街都是两层式的楼阁，听关雎说他的师傅的医馆就在不远处的地方，与一位古玩店老板合开着。
　　这还没到那地方，就听关雎说遇见熟人了，要前去打招呼。
　　“陆源师傅别来无恙。”
　　关雎走近了一个绑着高马尾身形高挑穿着黑红相称衣物的糖葫芦小贩，虽说他与其他的商贩的气质容貌都格格不入，这年头高手都喜欢干这种事了吗，突然想起来风文旭曾经说华城有许多隐居的高人果然不假。要说这陆源师傅哪里最特别，大概就是他那被绷带遮起来的一只眼了。
　　“别来无恙，你师傅在二楼等你。”陆源虽是在和关雎说话，但没被绷带遮住的眼神一直在楚瑜与沈墨身上，不知道在看谁，总觉得浑身发毛，像整个人都被看透了，与风文旭给人的感觉相差无几。
　　“那我就先进去了，陆源师傅一会儿见。”
　　原来关雎他师傅待的地方就在陆源摊位的旁边。楚瑜进去时还不忘撇陆源几眼，总觉得他好像从哪里见过又不可深思。只见他摘下几串挂在杆子上的糖葫芦，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楚瑜突然收起刚才他在自己心中沉稳的形象。
　　一楼是古玩店，里面摆满了各种价值连城的古董，掌柜却不见踪影。关雎好像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待着似的，带着两人去了门店的小角落，这老板还真心大，在这种犄角旮旯里待着自己的古董被人偷了恐怕都不知道。
　　只见一个男子身穿一身橙色长袍，连发冠都是橙色，长发随意落在肩上，头上盖着一张报纸只露出一张嘴来，手里还攥着不少瓜子一颗颗的往嘴里送，半瘫在躺椅上，双脚交叉担在桌子角。
　　“买报纸送古董了，两文钱一张，多买多得——”
　　他把尾音拖得长长的，极度展现了什么叫做悠哉。以及买报纸送古董令人费解。
　　“何辰师傅，我是关雎。”关雎扶额道。
　　何辰一把掀起头上的报纸，报纸底下是一张极为俊俏的脸。可能由于太过激动没控制好平衡一下子从躺椅上掉下去。让人有点怀疑这里高人的行为作风是不是格外的与众不同。
　　“是鸠秋啊，都好久不见了。”何辰扶着桌子慢慢的起身有重新坐了上去，脸上只停留了一瞬的惊讶却不容易被人发觉，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他一笑就会露出颗小虎牙，让人觉得人畜无害，却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呦，思诺也来了啊。”
　　“高人认识我？”
　　虽然关雎说过自己来过这里，却没想到与这里的人这么熟了。
　　“你当年救那个小孩可在我这待了好几天呢。”何辰帮他回想一下记忆。
　　“那这位是？”何辰指元墨。
　　“我叫元墨，字铭承，是华昌弟子。”元墨自从到了华城就再也没开过口，这还是他说的第一句话，一直躲在楚瑜身后连头都不抬，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总给人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不错。”何辰起身直直的绕开关雎，笑眯眯地走到楚瑜和元墨身前，明明仰着一张笑脸却给人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我们是不是从前见过？”
　　“我从小在华城长大，见过也是应该的。”元墨不敢看何辰那双洞悉一切的双眼，手心被攥出汗，还是头一次显露出这种样子。
　　“那思诺又是怎么回事，不记得我了？”
　　“思诺被奸人所害失去了记忆，我们来除了想借宿几天再来就是为了让我师傅看看能不能治好此症。”关雎向他解释道。
　　“原来如此啊，那你们快点上去吧，你师傅也等挺长时间了。”何辰又道，“不过你师傅这几天不喜人多，只你和思诺小公子上去就好，铭承小公子就留在这歇息片刻吧。”他特地加重了“铭承”二字。
　　楚瑜觉得元墨来这以后就心不在焉的，有点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在下面待着。元墨示意他在下面留着没有大碍，让他们快点上去不需要担心自己。
　　一到楼上就看见一位异于常人的银发白衣男子正在抓药，发丝几乎要和衣服的颜色融入到一起，听见身后有动静后头也没回的就知晓了对方是谁。
　　“鸠秋和思诺来了啊。”
　　“师傅好久不见，近日身体可安康。”
　　这个银发男子这才转过身来，他便是关雎的师傅顾霜，他的名字正如他的发色一样霜白如银。
　　“一切安好，你们呢？”
　　“我一切顺利，可思诺却被奸人所害...失去了记忆，还请师傅看看能不能恢复。”
　　“失忆能不能想起从前的事我无法治疗，只看他自己的造化。”顾霜答道。
　　没有他治不好的，只有他不想治的。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都忘了也轻松了。”
　　楚瑜他恢复了一定会变成与原来一样做什么事都念及情分犹豫不决，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对谁都没有太深的感情。
　　元墨待上面安静下来才压低自己的声音道:“师傅你刚才差点快吓死我。”
　　何辰便是元墨真正的师傅，从他八岁那年收留了他的人。他刚才当然看出来元墨有意瞒着自己，而原因便是他不想让旁边的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我这不是看你连师傅都装不认识了特意提醒和逗你一下嘛。”何辰又抓了把瓜子，“想不到连鸠秋那小子都认不出你是谁了。”
　　“都说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铭承这还没十八就一年比一年帅了，当然认不出来了。”在门外卖糖葫芦的陆源提着一个空杆子走了进来，随手放在一边就坐在了桌子上，毫不客气的嗑起何辰放在桌子上的瓜子。
　　“呦，糖葫芦吃完了？这次速度挺快嘛。”何辰很不给面子的戳穿无良商家。
　　“还行吧，今天人多卖出去不少。”陆源撇了一眼被何辰放在地面上的报纸，“你报纸又卖出去多少了？”
　　除了一张被他拿来遮在脸上挡太阳，剩下的一张未动，何辰只得尴尬道:“你是为了还债，我是给我徒弟宣传，我们可不一样。”
　　“你那徒弟若是知道你把他辛辛苦苦写的报纸拿来遮太阳得气死。”陆源毫不留情的怼道。
　　“昕离可不会凶他师傅我。”何辰一脸得意的看着陆源，“我的弟子可都是乖孩子。”
　　陆源听言笑出声，“那你也要看好你家的乖孩子别跟别人跑了才是。”
　　“对了，铭承是他给你起的吗？”
　　何辰直接不搭理陆源了，听见就让人生气。
　　“是。”元墨害羞的低下头。
　　“思诺铭承...承诺啊，不错不错，想当年我想给你起你怎么都不愿意，就等这一天了吧。”何辰表示孩子大了管不住了，跟着别的人跑了。
　　“你这个单身不知道多少年的懂什么啊，现在的孩子就喜欢这样。”陆源一有空隙就不忘怼何辰。
　　何辰也不甘示弱道:“就和你不单身似的，才没有资格说我，还是说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滚滚滚，是我前几天刚收的那个小徒弟，整天就想着情情爱爱的。”陆源解释道，“和铭承现在一模一样，坠入爱河无法自拔。”
　　“陆源师傅终于肯收徒弟了？”元墨知道陆源以前从不收徒弟，无论对方的天资再怎么好。可这几年与好像开朗了许多，甚至开朗的有点过分了。
　　“嗯，是一个女孩子。”陆源故意咬重“女”字给何辰听，因为何辰门下没有一个女弟子。
　　“我们无视这个老色鬼。”何辰已经被气到不想理他，“说说你最近都怎么样？”
　　“他失忆了，我就一直陪着他，照顾他，和他在一起我便很开心。”元墨顿了顿，“为了自保，前几天我化别人金丹了。”
　　何辰早就料到了会发生这些，只劝诫道:“为了自保这不怪你，但以后若非关乎性命的事外绝不可再使用此法。”
　　元墨只好点头答应，虽然这件事只是为了折磨易简而不是自己危险需要自保。
　　“阿霜应该不会帮楚思诺恢复记忆。”
　　“为什么？”元墨当然是想让楚瑜能尽早恢复记忆。
　　“一切都有他自己的造化，我们不能逆天而行。”何辰告诉元墨。
　　元墨还没想好怎么反驳何辰，就听楼上传来下楼的声音，吓得元墨立马停住了嘴，旁边的陆源也赶紧从桌子上下来整理自己的仪容，殊不知他的真面目早就被人知道的一干二净了。
　　“下面这么热闹啊。”顾霜从楼上走下来，身后还跟着楚瑜与关雎。
　　何辰闻声立马跑过去向顾霜哭诉:“阿霜，阿源他又欺负我。”
　　“你们俩半斤八两，再闹小心今天晚上饭没你们的份。”
　　这招还真是管用，陆源和何辰立马老实不动了。
　　“敢问顾霜师傅，我师兄的失忆能不能治好？”元墨跑到楚瑜身边，问道顾霜，可一不小心就暴露出他认识顾霜的事。
　　“你们认识？”楚瑜低头问他。
　　“刚才闲聊时我给他介绍的。”何辰抹了一把冷汗，这徒弟还真不省心，还要自己给他做掩护，“阿霜，这位是元墨，字铭承，和他们是一伙的。”
　　何辰忙给顾霜使眼色，让他千万不要戳穿这件事，否则他的小徒弟就不是光假装不认识这么简单了。
　　“此症我无能为力。”顾霜一脸凝重地盯着他，无视了何辰的表演，撒谎的技术比他更上一层楼，“想再记起来，必须要有件令他痛苦不堪的事或者人刺激到他才可能恢复。”
　　“能记当然要记起来啊，你说是不是啊。”何辰捅了捅陆源的胳膊，低声道，“你刚才不是挺能说吗现在咋这么老实了。”
　　“对啊对啊。”陆源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顾霜眼看两人又快开始了，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不被他们影响赶紧找了个理由开溜，“我带他们先去后面打理好住房，你们也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吃饭吧。”
　　然后就一溜烟的从后面走了出去，何辰还不忘喊道:“阿源那份可以省了啊，他都已经把糖葫芦全都吃完了肯定不饿。”
　　如果不是陆源不想在小辈面前破坏形象，他现在只想和何辰好好的打一架。可现在他们也只能用眼神来打架，他还比何辰少了一只露在外面的眼，不占任何优势。
　　元墨他们听言便赶紧跟着顾霜走了，省的打扰到他们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