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总算开窍了 王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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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神湖的夜晚总是很静谧。夏季连蝉鸣蛙声都没有，湖面平整得像一块被熨斗烫过的深色绸缎，只有几处树枝上松垮地挂着竹笼小灯，隔着薄纱透出来的光昏昏暗暗，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淡金色，乍一看让人沉沉欲睡。
未穿越时已然习惯独身一人的王秋，借此用时间去放空自己。什么也不用想，感觉自己是一阵风，来去自如，什么也不留下，什么也不带走。
风是不需要方向的，它只是吹着，吹过湖面，吹过树梢，吹过那些亮着灯的窗户，从不驻足，也从不回头。
但——比起自己一人在此闲逛，做深夜的孤魂野鬼，他更希望此时能有人点着明灯，一路小跑朝自己走来，携着自己的手一起回家。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他忽然有这样的想法？
王秋的手指不自觉地扼抵着肘背大动脉处，感受着血脉在指腹下一下一下地跳动，神情麻木默然。
他讨厌这种突如其来的软弱。
王秋很讨厌自己展现出不堪而脆弱的模样，不论是在人前，还是在独处的时候。在他眼里，软弱比无能更令人厌恶，坚强是自己无论如何都该具备的东西。
不能依赖任何人。或许是过往经历让他已经习惯了吧，人活着还是应该靠自己，依附他人亦或是摇尾乞怜，终归是活不长久的。
他的母亲因为爱情变得盲目。抛弃所有，忍辱负重，十几年的痴痴等待最终却也没等到享受的那天。她等待的那个人如她所愿，飞上枝头荣华富贵，眼界却也不再拘泥于她一人。直到最后，她也是孤零零走的，床边唯有生养过的儿子。她的一生只不过是一个可怜又可悲的弃子而已。
作为见证她逝去的、她生前捧在心上的孩子，王秋不愿再去探讨逝者生前做法是聪慧还是愚蠢，甚至不愿再批判父亲隐瞒劈腿行为孰是孰非。他只愿从父母的经历中取得借鉴——对于自己也好，对于未来的伴侣也好，在成事之前都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注重情感的认知，三思而后行。
事实上，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他像是把心中真正的感情关在一个很深的抽屉里，抽屉上了锁，钥匙扔进了海里。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打开这个抽屉，直到——他认为自己该爱的人出现。
夜晚似乎是能够让一个人变得多愁善感的催化剂，但同样也是能够让人静下心来深度思考的好时间。
王秋认为，自己有必要在今晚审视一下自己的感情。
他一向都是行动派，会用行动坚定地贯彻所思所想，哪怕恋爱也是一样。像懦夫一样逃避感情不是他的长久作风。况且，他对自己将做出的恋人的选择也充满好奇——换一个说法，他很好奇自己最终会选择什么样的一个人作为自己的永久伴侣。
硬要说恋人的标准……王秋自估，他未来的恋人必然是内心强大、对爱忠诚且有聪明头脑的人物。
外表、实力、身份、地位等反而不是王秋所在意的部分，他一直觉得这些就像金钱一样是身外之物，看人还是要看内在。当然，不只是什么所谓“金子般善良的心”，而且还要看是否有宽广的胸怀和坚定的信念。有着强大的内心，才会波澜不惊，王秋欣赏这种谦和无畏之人。
对爱忠诚不必解释，人之常情。而聪明头脑完全是出于私心，只是王秋单方面认为跟聪明人打交道生活会更愉快一点而已。
其他更具体的要求，王秋仔细想了想，在努力地搜刮了一下脑内仅剩不多的苛责细胞后，发现自己没有其他要求了。
忽然发现自己其实还挺容易满足的，怎么肥四？
之后，轮到他来思考一个不可回避的感情方面问题——他喜欢唐舞桐吗？
王秋思考了很久，最终艰难地得出来一个模棱两可的解释：“以前喜欢，现在……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这不是他不愿给出确切的答案，他确实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去描述他和唐舞桐的关系。
以前肯定是喜欢，不然又怎可能陪着她胡闹那么长时间，又为了她跳崖死而复生、被迫清洗一遍记忆。那些记忆虽然模糊了，但残留的情绪还在，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捡起来还能听到海的声音。
但是自从他失忆后和化名王冬的唐舞桐于史莱克再遇，那份之前没能有机会好好阐明的感情好像渐渐地淡了。曾经能够让双方脸红心跳的气氛不存在了，有的更多的是平淡的伙伴情、舞桐对自己的过分关心，以及自己对舞桐的无限包容。
他不知道如何分辨自己一次又一次对唐舞桐的关心忍让其中的深层原因。或许是因前情未了，自己残存的那一份感情在作祟；抑或自己只是单纯地通晓剧情、拥有上帝视角，所以下意识对当时处境艰难的女主提供行为上的同情和支持。
之前他也不是没想过这种问题，但一直都在说服自己——他以前就一直喜欢唐舞桐的，所以对舞桐有好感也无可厚非吧？
换句话说，他不喜欢唐舞桐，还能够喜欢谁呢？
……还能够，喜欢谁呢？
又是如同千百只蚂蚁袭身啃噬的奇异感，王秋忽然觉得自己的腿麻了。
不，不仅是腿，手、身躯，甚至是脑子也开始被分波袭来的无力感所侵袭。
这种无力感他熟悉又不熟悉——熟悉是因为它来过很多次，不熟悉是因为他从来没有一次抓住过它的源头。就像你明知道房间里有一盏灯在闪，但你找不到开关在哪。
不过他显然不是该思考这种问题的时候。在这种时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已经到了宿舍楼下，身体不受意识控制地奔上台阶，满面微笑地打开了宿舍门。
迎接他的是唐舞桐温暖的拥抱。
“秋儿，你回来啦！”
十六七岁的女孩儿已经长开得初具规模，王秋能感觉到她与自己身体相贴处传来的柔软触感，顿时身体一僵。
她之前扮男装时才十一二岁，胸前一马平川，频繁抱抱王秋，王秋也还没觉着有何不妥。而现在不一样了，男女多少还是有别。之前牵手还好扯理由是给当时尴尬的唐舞桐台阶下做做样子，但现在——他的身体告诉他，有些事不一样了，不是你想装不知道就能不知道的。
王秋看见霍雨浩坐在靠近窗边的床位上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却并没有阻止唐舞桐扑上来抱他，反而是眼里带有一丝探究的意味。那眼神不锐利，不咄咄逼人，但它在那里，像一面镜子，让王秋忽然看见了自己。
不知为何，王秋忽然觉得舞桐搭上来的手臂无比灼热，仿佛是刚出炉的铁棍，烫得自己只想先甩开再说。
“舞桐，还是松开吧，你用劲太大，勒得我有点难受。”
这个理由总归没有问题吧？
王秋可以肯定，既不会伤害唐舞桐又能够解决自己当下困境。
听到这句话，舞桐秀气的眉毛极其不可见地皱了一皱，似乎在思考什么，很快松开了搂得紧紧的手臂。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没有注意。”
王秋慌忙摆了摆手，不经意地后退两步，跟舞桐拉开了距离。
见此，霍雨浩露出了细微到连自己都不能察觉的笑意。
那笑意不深，像湖面上一个还没扩散就消失了的涟漪，但王秋看到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看到，也许是因为……
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没有从霍雨浩身上移开过？
霍雨浩。
王秋不明白，自己被拥抱后，什么会第一时间将眼神放在霍雨浩身上。
雨浩并不是所谓存在感特别高的人，但自己确实第一想法是：去找到雨浩，看看他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但其实这是没有道理的，不是吗？雨浩又不是他的谁，做什么与他何干？和谁在一块又与他何干？
他还是先住脑吧。
“回来啦？来，这是给你准备的烤鱼，刚刚热好了。”
霍雨浩发声的时间很巧妙，正好转换了王秋的思考方向。王秋下意识地先道了谢，然后看着雨浩端上来的那一盘烤鱼。
烤鱼的卖相很好，表面酥脆却又不显油腻，即使是离做好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仍然保持着淡淡的清香。况且鱼仿佛是被精心挑选过，个个体态丰盈、肉多骨少。
王秋这个时候才想起，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能和霍雨浩一起吃烤鱼了。
还在读书的时候，霍雨浩总是有很多事情忙，要么修炼要么出外赚钱，要么钻研魂导项目。自己相对来说很闲，平时的休闲娱乐时间基本上是跟着唐舞桐一起过的。
他们平时能够见面的时间，大概也就是每天夜深人静时，窝在宿舍里聊一聊今天自己的所见所闻，拌上那么一两句嘴，再开一开只有同龄人才能了解的口头火车，然后蒙着被子草草睡去。
霍雨浩不常单独给人做烤鱼吃，这倒是出乎王秋的意料。
王秋也曾经询问过他这样的原因，雨浩的解释是，烤鱼终归不健康，只能平时当小吃。吃多就腻了，也对身体不好。
但是王秋总会发现，每当自己隔一段时间修炼到累乏的时候，回宿舍总能看见一两盘烤鱼摆在桌上。
雨浩在隔壁的床板上修炼，就连一个目光都吝啬发给他，却在烤鱼旁贴了一张小小的字条，上面写着“慢点吃，有鱼刺，别噎着”。
他从来不说“这是我专门为你做的”，也从来不说“我在等你回来”。他只是把鱼放在那里，把字条贴在旁边，然后安静地做自己的事。
你不问，他不解释；你不吃，他不催促。你要是吃了，他下一次还会做。
那一顿顿额外的伙食，王秋一次也没有吃腻过。
眼前忽然出现了记忆中母亲的笑容，她的声音犹绕耳畔。
和一般人不一样，王秋对自己母亲的记忆其实并不是非常深刻，能够回想起来的也不像很多人一样是母亲深沉的爱，而是那么一件小事：
小时候自己在外面受到欺负却不愿让在家的母亲担心，于是每每偷偷洗掉了身上被调皮的同龄人刻意画出来的污渍，佯装成无事发生，“高高兴兴”地回家，却被母亲一眼看穿。
她轻轻摸着他的头，没有哭，只是把他的头发一根又一根抚平。
沉默了很久，她说：“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很坚强的孩子，又懂事，不让人担心，所以我从不过问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如果你有心事愿意告诉妈妈，妈妈会和你一起分担你的痛苦。如果不愿意讲，也记住，妈妈永远和你在一起。”
真正的爱，不只是无时无刻的关心，还有放手任自由的理解和包容。
回忆的尽头，妈妈的眼神温柔又无奈，如同指尖逝去的流水，和自己经历过的很多东西一样，消失了以后，什么也不剩下了。
……王秋从回忆中猛然惊醒，抬起头，望见的是霍雨浩一双正注视着自己的、同样温柔似水的眼睛。
此时近在眼前的霍雨浩，仿佛与记忆之中的妈妈有了短暂的重叠。
有那么一瞬间，他失神了。
不是因为像，是因为那种感觉——你知道有人在看着你。
不是监视，不是审视，而是“我在”。
你不需要说话，不需要解释，他就站在那里等着你。
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鱼都是热的。在寂寞的时候，你永远有人陪伴。
这种感觉，他在母亲身上感受过，然后就再也没有了。
但此刻，他忽然发现，原来还有一个人……也能给他这种感觉。
当然，只是一瞬间罢了。
不知道是又想起了什么，王秋直接把整个头几乎都埋进了餐盘里，一口又一口啃咬着手里的鱼。
原始的食欲仿佛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他什么话也不想说，或者说有想说的，但他不想开口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就意味着承认，承认就意味着他必须面对那个自己一直逃避的问题。
唐舞桐找了旁边柜子旁坐下，望着王秋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纳闷。
“就这么饿吗？要不等吃完了这盘烤鱼我再给秋儿加个餐吧？”说着，她极其快速地贴近霍雨浩身边，小声地搭起了腔，“霍雨浩你饿不饿，想要吃夜宵我这次也带着你一起咯，毕竟之前也吃了你做的鱼……”
霍雨浩带着歉意地笑了一下，同样小声地回了话。“谢谢你久违的关心，不过已经够了。”
——“而且，我要是真的和你们一起去的话，反而妨碍你自由发挥了吧？”
唐舞桐闻言猛然转头看向霍雨浩，眼里闪烁着奇怪的神色。“霍雨浩，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
“没什么。就当我不知道吧，那不也很好吗？”霍雨浩报之以平和的微笑。
那微笑里，有唐舞桐看得懂的东西，也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一向是有一说一的实在人，这次也毫不客气地回了霍雨浩一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洞察我的内心，完全预料到我想做什么了？毕竟之前答应过和你公平竞争，我劝你不要这么放得开。我也是有私心在的，现在你不争取，到时候可别后悔？”
面对自己感情上的竞争对手还能这么良心地提出警告，舞桐也实在是个良心人了。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霍雨浩只是了然地点点头，神色表情都毫无变化。
“我明白啊……但是，这对秋是有利的事吧？你不会害他，只会对他好而已。我实在想不出该以什么理由去阻拦你去做对他有好处的行为。”
他的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不足道也、更不必再讨论的事。
这一句话完全让唐舞桐哑口无言。她迅速地把头一撇，“哼，你这种人啊，该聪明的时候聪明，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个大傻子。”
“可是有时候确实是……”霍雨浩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比起知道得太多、计较得太多，当个大傻子又何尝不可呢？”
此时的王秋完全没能听见这二人之间的对话，可他手里的筷子却被不自觉地捏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在用力控制自己，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自己觉得不该想的事，不去看那些自己觉得不该看的人，不去问那些自己觉得不该问的问题。
他好像，已经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了。
不得不说，他对自己于心里做出的选择充满了惊奇。他以为自己会选另一个方向，手指却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拐了弯。
虽然最终的结果并不会成为让他对这段恋情产生退却的理由，但是他心里真的就这么选择了……他吗？
这个“他”在他舌尖上悬着，像一颗还没放进嘴里的糖，他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但他知道，这就是他想要得到的。
这样的终身大事，他还是要再确认一次比较好。
至于确认的方式，或许相思断肠红会是一个很好的机缘？那种据说能让服下者直面自己内心最真实感情的仙草——如果他真的喜欢一个人，相思断肠红不会骗他。
如果他只是被习惯和依赖蒙蔽了双眼，相思断肠红也不会让他继续自欺欺人。
王秋已经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他低下头，把最后一块鱼肉塞进嘴里，慢慢地嚼，慢慢地咽。
鱼是热的，像是有人算好了他回来的时间，掐着点热的。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吃多少次这样的烤鱼，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人身边坐多久，不知道那个答案会把他带到哪里。但他决定去找。
不管结果是什么，等这次比赛结束，他都要去找一找。
他抬起头，看着霍雨浩。
霍雨浩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他低着头，睫毛垂着，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他把鱼骨头拢到一起，用筷子拨进碗里，又把掉在桌上的碎屑抹干净。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像是在做一件很熟悉、不需要思考的事。
王秋看了他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他把自己的碗也推过去，霍雨浩伸手接住，两个人的指尖在碗沿上碰了一下。很短，短到像静电，一触即分。
王秋把手缩回来，搁在膝盖上，指尖还残留着那人指腹的温度。
不烫，但，还是有点烫的。
唐舞桐靠在柜子旁边，支着下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没说话，但她的目光在王秋的手上停了一瞬——那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秋儿，你今晚还修炼吗？”她问。
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
王秋摇了摇头。“不了。今天太晚了。”
“那你早点休息。”唐舞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的动作很自然，但她站起来的方向是朝着门，而不是往王秋那边走。
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秋儿。”
“嗯？”
“你刚才在外面，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你身上，有烤串的味道。不是烤鱼的。”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她的眼睛不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王秋读不太懂的东西，不是质问，不是试探，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什么，他不知道。
王秋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真的有烤串的味道，烟熏火燎的，混在夜风和湖水的湿气里，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
但唐舞桐闻出来了。
女人的鼻子，大概比男人灵一百倍。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算是遇到了一个朋友吧。”他说。没有撒谎，也没有解释。
笑红尘算朋友吗？不算，但也算不上敌人。今晚之后，他们的关系落在了一个奇怪的区间里——不是黑，不是白，是灰。
“朋友？”唐舞桐挑了挑眉，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行吧，晚安。”
她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发梢在肩头轻轻晃着。她走到门前，迈过，关上。影影绰绰的，就此看不见了。
霍雨浩把碗筷收进储物戒指里，又用抹布把桌面擦了一遍。他的动作很有条理，像是心里有一张清单，每做完一件事就划掉一条。
擦完桌子，他把抹布叠好，放在桌角，然后在床沿上坐下。
他和王秋的床铺挨着，中间隔了一个床头柜，柜子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灯是学院配的，但唐舞桐几年前给送了王秋一个粉蓝色的灯罩，上面画着几只漂亮的光明女神蝶，王秋寻思这玩意自己没地方放，便在征求霍雨浩同意后安在了台灯上。
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把那一小片地面照得暖洋洋的。
王秋靠在床头的墙上，腿伸直，脚踝交叠。他的烤串早消化完了，烤鱼也吃得干干净净，胃里暖暖的，眼皮开始发沉。但他不想睡。
不是不困，是舍不得睡。这种“两个人在同一个房间里各做各的事”的安静，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享受多久。
比赛之后，也许一切都会变。
……就是不知道是变好还是变坏了。
他坐在那里，听着霍雨浩弄出的动静，听着窗外的虫鸣。湖边的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味道。
忽然，他感觉，这也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总算开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