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笑红尘来访 王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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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秋一开始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训练结束之后，在史莱克城里找一家名气大的酒店，点上满满一桌好菜，大家痛痛快快吃上一顿。
训练量那么大，每个人都累得够呛，一顿好的比什么鼓励都管用。
但计划终究是赶不上变化。等队里最后一场对抗训练结束，天已经完全黑了。队员们一个个瘫在地上，像被晒干的咸鱼。史莱克学院的大门又早就关了，出不去。
王秋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时间，只好退而求其次，在和大家一道商量好后，带着筋疲力尽的队友们在学院内的甜品屋办了一桌。
甜品屋，顾名思义，甜品和冰饮是主食。女生们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她们个个都是甜食爱好者，甜品屋对她们来说简直像天堂。
而队里的男生们，就视情况而定了。
王秋并不是纯粹的甜食爱好者。以前他坚持咸党的做派，又待在星斗大森林远离人烟，能吃甜食的机会少之又少。
那时候，他的生活很简单，修炼、烤肉吃、睡觉。甜食是什么？不需要。森林里也没有这种东西，久而久之，他早习惯了。
后来进了学院，是因为王冬喜欢巧克力慕斯蛋糕和各类奶茶，为了赚双份半价经常拉着他一起结伴消费，他才逐渐对甜品有所接触。
他还记得第一次被王冬拽进这家店的时候，他站在柜台前以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看了半天，最后艰难地点了一杯最朴实无华的原味奶茶，还吩咐服务员搞成无糖的。王冬在旁边小声嘟囔，说“好不容易来趟甜点屋却喝无糖的？无糖怎么会好喝嘛！”
但接触归接触，把甜品当作主食，哪怕是他这种食量大且并不挑剔的胃，也多少有些不能适应。
一向不挑食的王秋都是如此，更别提其他以手抓饼和烤串为美食的男生们了。
好在吃饭本就不是他们的本来目的，随便吃吃倒也凑合。
但有随便吃吃的，就也有吃也不吃的。
曹瑾轩有些顾虑地看着面前那块精致的小蛋糕，尝了一口之后，脸上的表情像是被炮弹击中了一般。
显然，刚才，一个咸党受到了精神上和物理上双重的巨大冲击。
周思陈则是用叉子戳了戳自己盘子里的小布丁，布丁晃了晃，又弹回了原样。
他的嘴角抽了抽，小声说了一句：“这小东西能吃饱吗？我好饿，能不能翻墙出去吃涮羊肉下啤酒？”
正好蓝氏姐妹把自己点的东西吃完了，眼巴巴地看着他俩。于是，曹瑾轩把自己那份蛋糕切下自己吃过的部分推给了蓝素素，周思陈把没有动过的布丁让给了蓝洛洛。
蓝氏姐妹对他俩甜甜地笑，这两个人也相视一笑，露出了“终于不用吃这玩意儿了”的解脱表情。
王秋默默地喝着自己的无糖奶茶，心想这两小子还挺会来事，怕不是过不了多久就要脱单了？
大师姐张乐萱好像是甜品屋里的常客。她一进门，前台的小姑娘就笑着跟她打招呼。据说是念在大师姐经常捧场的份上，前台主动给王秋他们这桌打了六折的优惠。
这个消息一宣布，所有人精神都是一振。
这里的甜食并不便宜，毕竟是史莱克学院里头开的店，租金也金贵，随便一块蛋糕就是外面好几顿饭的价钱。能打六折，每个人分摊下来，至少能省出半天的伙食费。不管是土豪还是平民，省钱总是让人开心的。
这一餐吃得非常愉快，只可惜，单靠甜食王秋并没有吃饱。他的胃还有大半是空的，但也没有再吃下去。
他的胃口本来就比别人大，如果吃得太多，再和大家一起平摊价钱就不太公平了。
不过，王秋当然也不会让自己饿着。他早做好了打算。
等之后，再加一顿餐吧。
待其他人吃饱喝足之后，王秋遣散了队员们，又把吃撑的两位领队送回女生寝室。
之后，踱着慢悠悠的步伐，他穿过几条无人的小路，绕过操场边那排高大的梧桐树，来到一面矮小的土墙前。
他抬头看了看墙的高度，心里估算了一下角度，然后以熟练的身手一个后空翻腾空飞跃。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就已经借力翻出了史莱克学院的大门围墙，稳稳地落在墙外的一片草地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预备朝城中集市走去。
论不顾校规翻墙出去玩儿，他还真是个惯犯了。从一年级到现在一共翻过多少次，他早就已经记不清了。
最早是为了出校买一本快要绝版的限量小说，后来是为了深夜去城里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后来是在霍雨浩去日月帝国之后，深夜自己一个人闲着没事，所以偶尔去城里走走散散心，不想让人看见。
史莱克学院对学生一向是放养的，只要不太过分，学院高层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每天像个乖孩子一样听师长的话，规规矩矩走大门、按时归寝、不越雷池一步那样的举动，可能整个学院也就只有霍雨浩才会做得出来吧。
王秋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雨浩那家伙啊，真是乖得不像话。
只可惜，他并不准备也做一个乖孩子。
刚才可以的。脚尖一点，身形一转，完美落地。王秋在心里对自己的轻功发出了满意的喟叹。
今晚的风很轻，月光很好，街上应该还有几家店没关。他可以去找家饺子馆，或者烧烤摊……
“你是史莱克学院的学生？翻墙好像是违规吧？”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极具男性魅力。低沉、磁性，更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王秋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月光下，一道修长的身影靠在墙边，双臂环胸，姿态慵懒。那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衣服，微卷的短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异色的双瞳在月色下折射出奇异的光。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
王秋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史莱克学院的大门有门卫，墙外是禁止逗留的区域，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他在这里多久了？有没有看到自己翻墙的全过程？
然而，他的脑子还没转完，脚下就是一滑——“啪！”
王秋以一种极不美观的姿势摔在地上，还是脸部朝下。他的脸贴着冰凉的草地，泥土的腥气钻进鼻子里。
这就是社死现场吧。
他能不能选择直接暴毙？
王秋以脸抚地，于心中无声地落下忏悔的泪。
他翻墙无数次的完美纪录，就这样被一个陌生人终结了。
还是以脸着地平地摔的那种终结。
“……？！”
陌生人显然也没料到会看到这一幕。他呆滞了两秒后，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微弯下身，拍着大腿发出了一阵轰天裂地的笑声。笑声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响亮，惊起了墙头的一只猫，猫“喵”了一声跑了。
“哈哈哈哈哈——真算是长见识了！”那人笑得直不起腰，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高级魂师平地摔还能以脸着地的。你是不是魂师啊？脑子随年龄负着长的吧？哈哈哈哈哈！”
王秋从地上爬起来，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脸上的尘土和衣襟上的草屑，试图找回自己的气场。
俗话说得好，只要你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然而，此时此刻，在陌生人眼里，王秋的“气场”这种东西，恐怕已经不存在了。
因为那人的关注点好像完全不在于他的气势，而是别的什么地方。
“平地摔小哥。”那人止住了笑，但嘴角的弧度还在，声音里带着一丝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问你一句。你认不认识这学校里有个叫做霍雨浩的？”
霍雨浩？
王秋的瞳孔微微收缩。
问雨浩的这个人，他是谁？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人脸上。
一头微卷的短发，异色的双瞳一只是星光蓝，一只是宝石绿色，在月光下像是两颗被打磨过的精美宝石。纤长的双腿，修长的身形，还有嘴角那一丝隐约翘起的弧度。
王秋在漫画里见过这副面孔，在原著的字里行间见过对这个人的描述。
笑红尘。日月帝国明德堂主镜红尘的孙子，被誉为日月帝国有史以来第一天才，武魂三足金蟾，还是魂导师。才华横溢、长得很帅、家里有矿、天赋极高，凭这个男人的配置一看就是男配或者哪个副本的小boss！
在原著里，这个人的眼里始终只有霍雨浩一个人。他们之间没有爱情，是对手，更是笑红尘单方面认为的宿敌。
王秋看完原著的时候，甚至觉得他对霍雨浩单方面“全世界只有你配做我的对手”的执念感，比某些官配都好嗑——强度党对于数值怪的执念，怎么不算一种阴暗男鬼的凝视呢？
……而且他对霍雨浩的感情如此热烈，霍却甚至根本鸟都不鸟他一下，这也让笑红尘这个角色显得更加的悲情了。
但是，他是笑红尘？
王秋下意识地觉得哪里不对劲。
原著中的笑红尘是个高傲聪慧的青年，大部分行事从容、言语得体，身上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才对。
总不会是刚才那个“哈哈哈哈哈”疯笑还狂拍大腿的、完全没有绅士风度的人，吧？
……王秋似乎忘了件事，那就是，他自己平时也不是那种像刚才一样翻墙平地摔脸朝地的傻瓜男孩儿。
所以说，不要随便给人贴标签啊！
每个人都有可能在某些时候做出不符合人设的事。比如一个优秀的魂师翻墙后以脸着地，比如一个高傲的天才当街拍腿大笑……
笑红尘似乎等得不太耐烦。他的脚尖在地上点了几下，眉头微微蹙起，异色的双瞳直直地盯着王秋。
“你在想什么呢？我也就随口一问。”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语速快了些，“所以，你不用揣测我是谁、我要对霍雨浩做什么、我为什么会认识霍雨浩这种问题。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个答案就行。”
王秋深吸一口气，收敛住心中的凌乱。“一个答案是吧，行。我认识霍雨浩。”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笑红尘的眼睛亮了起来。光芒从瞳孔深处涌出来，他整个人都变得鲜活了几分。
他向前跨了一步，急切地问：“那能不能请你告诉我霍雨浩在哪儿？他在学校里面，对不对？他住哪一栋？好的，谢谢你，我现在就翻墙过去找他！”
王秋还没反应过来，笑红尘已经转身面向围墙，脚尖一点，身形拔起，眼看就要翻过去了！
……等等？他这不是还什么都没说吗？
这个笑红尘是怎么知道霍雨浩住哪的？
王秋在风中凌乱了片刻，然后终于想起了重点。
“等等，你不能翻过去！”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不是本校的学生，进去了会被巡逻的保安大爷抓住的。我们史莱克学院的保安大爷至少也是魂斗罗级别，你一个人绝对扛不住，说不定会被当成袭击刺客扣留的！”
笑红尘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的傲慢。
“那又如何？”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走了这么远的路，就是为了来看霍雨浩一眼。几个魂斗罗也挡不住我！不论如何，我笑红尘今天非得见着霍雨浩不可。”
王秋心里“咯噔”了一下，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啊？怎么像是起了反作用，笑红尘反而更坚定地要进去了？
他脑子在此时又飞速地转了一圈。
如果笑红尘翻过去被抓住，大概率会供出自己翻墙出去这件事。到时候，自己估计又得被严加看管不得脱身。
——而且，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平地摔了个啃泥这样的丑事被别人知道啊？！
“不是，少年人您请三思而后行！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一定要去作死啊？快下来吧！”
笑红尘长腿一蹬，眼看就要翻过墙头。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也是翻墙的老手。
王秋眼看拦不住了，情急之下发挥手长脚长的优势，一把抓住了笑红尘的衣服下摆，然后轻轻地——他保证，真的只是轻轻地一拽！
“嘭——！”
“嗷，痛！”
……好的，现在是笑红尘以一种极不美观的姿势摔了一个大鸭子蹲，还是屁股朝下的那种。
他整个人坐在草地上，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不可置信。但是至少，他还是下来了。
王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他奋力捂住嘴，尽可能不发出嘲笑的声音。
“那个……”他说，声音因为憋笑而有些发抖，“真的很对不起。”
笑红尘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异色的双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狠狠地瞪了王秋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你tmd给我等着！
最后事态演变成了笑红尘气不过动起手来，结果跟王秋不打不相识的情况，就连王秋自己也是没想到的。
黄金龙枪当然没有出动，王秋只是在自己超级大脑的指使下使用了自己的超级拳头。但打一个笑红尘，这样显然是足够了。
笑红尘不是蠢人，见自己没有赢面便主动认了输，还相约和王秋一块在外面的烤串店吃烤串。
烤串店的灯光昏黄，炭火在铁架上噼啪作响。史莱克净出能人，就连旁边的店里都不例外。老板烧烤的手法娴熟，翻动着烤串的动作像是在优雅地弹琴，引起笑红尘一阵啧啧赞叹。
“笑红尘，明德堂平常饿着你了吗？”王秋看着笑红尘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担忧地开了口，“烤串可不是这么个吃法。你一下入口这么多，当心吃撑了胃。”
笑红尘抬起头，嘴里还在叽里咕噜地嚼着一大把烤串，异色的双瞳里充满了怨念。
“我这么吃烤串不行吗？”他嚼了嚼，咽了，又拿起一串，“家里一直都不让我吃这样的东西，说是不健康。天天都是吃那点贵族餐。牛排、沙拉、奶油汤，吃了十几年，腻都腻死了。现在难得出来玩一玩，让我吃点烤串弥补一下童年的遗憾还不行吗？”
他说着，又把一把烤串塞进了嘴里。
“你的心情我懂，”王秋说，“但是暴饮暴食对胃是真的不好。你再这么吃下去，你的爷爷和妹妹该心疼你了。”
笑红尘的咀嚼动作忽然停了。
他愣了愣，低下头，看着那几根烤串，沉默了几息。然后他又拿起一根新的，继续吃起来，只是动作比之前慢了一些，态度也比之前更加温顺了。
“谢谢关心，我知道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但是夜宵除了烤串还有什么其他特别的吗？见不到霍雨浩，我心里实在难受，必须吃点什么让自己开心起来才行。”
王秋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见雨浩，我倒是有办法。”王秋放下手里的烤串，“我可以回去托学姐给你办个通行证，等到明天早上学院开门，你就可以进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为保证雨浩的安全，你们见面的全程我都要在旁边监督。”
笑红尘的眼睛又亮了。
“真是谢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真诚，“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全名是叫王秋，对吧？在没见到你之前我可是听说过你的名字。没想到，你真人比传闻更有趣。”
他的嘴角摆出一丝莫名的弧度，修长的手指敲了敲烧烤摊的桌面。
“你放心好了，我保证把今天我们初遇的那点破事烂在肚子里。只要你明天能让我见上霍雨浩一面——”
他的手在桌上无意识地滑了一下，碰到了一坨不知什么时候洒在桌上的油，表情瞬间变了，“啊！这桌子上哪来的这么多油？！纸，王秋你带纸了吗！”
王秋无奈扶额。
“带了带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丢了过去。
笑红尘皱着眉头手忙脚乱地擦着手指上的油渍，而王秋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只觉得天在摇晃、地在崩塌，今晚的笑红尘不再像他。
感觉这个时候的笑红尘，跟他自己原本想象中的笑红尘好像太不一样了……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来找霍雨浩？”王秋随口问了一句，“看这黑灯瞎火的，大白天来找不好吗？”
笑红尘接过纸巾，动作忽然僵住了。他的整张脸猛地暗了下来，异色的双瞳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王秋正心中纳闷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笑红尘响亮的一掌就拍在了桌上。
“唉，你有所不知。”笑红尘的声音忽然变得深沉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我正是挑着这时候来。因为大晚上气氛更浪漫，夜间灯火点缀的环境是最适合见面的！”
王秋愣住了。
“想当年，我还清楚地记得，”笑红尘的目光望向远方，望向夜幕下史莱克城模糊的轮廓，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起来，“那是四年前的一个夏天。霍雨浩作为预备队队员替史莱克学院代表队赢得第一个胜利的那一瞬间，我，就被他眼中异样的光芒和从容不迫的风采所迷住。”
他转过头，看着王秋，异色的双瞳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
“我能看出来，霍雨浩一定是我命中注定的对手！从那一天起我笑红尘就发誓，一定要与那个男孩一较高下——让他看看，谁才是这片大陆上真正的天才！”
“只可惜，从大赛那个时候到现在，霍雨浩也没有正面接受过我的挑战……难道现在我这样的人作为对手都已经不合适了吗？为什么霍雨浩会不肯接受我？我真是不明白。”
之前欢快的气氛，似乎就在笑红尘说出这一大段话的下一秒消失得干干净净。
炭火还在噼啪作响，烤串还在滋滋冒油，但王秋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了。不知道为何，他的心中莫名绷紧了一根弦。
他很快明白了自己异常心理的原因。
不是因为笑红尘对霍雨浩的执念——那个他早就知道。而是因为笑红尘说起霍雨浩的时候，那种眼神。
那种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隔着多远的距离、不管遇到多少人，你始终是我心中唯一的目标、唯一憧憬的人……的眼神。
王秋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又忽然觉得，有些事情，也不需要问得太明白。
他低下头，拿起一根烤串，慢慢地嚼着，没有说话。笑红尘也没有说话，默默地喝着饮料。
两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坐着，各怀心事。
终于，王秋放下烤串，喝干了杯子里最后一口液体。
“明天早上八点，”他说，“学院大门正门口，会有人把通行证给你。过期不候。”
笑红尘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王秋站起来，掏出钱袋付了账——他没有让笑红尘付，尽管这人已经欠他人情了。
他把钱袋塞回兜里，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账我已经付了。你慢慢吃，别噎着。”
笑红尘嗯了一声，轻声说道：“谢谢。”
王秋没有再回头，加快脚步走进了夜色中。
身在学院海神湖边的霍雨浩，显然并不知道有人正对他念念不忘、跋山涉水而来。此时，他的满心只有一个字：鱼，两个字：烤鱼，三个字：做烤鱼。
唐舞桐带着几分好奇跟着霍雨浩回到湖边。霍雨浩蹲在那里，从水里捞出一条被藤蔓串着的鱼。
这些鱼是他下午就放进去的，用藤蔓穿鳃、挂好，让水流不断地冲刷去腥味。
他把鱼从藤蔓上取下来，在清澈的水中重新洗过。开膛、取出内脏，去鳞、去腥筋。
去腥筋是有技巧的，一般人烹制鱼类不太会这么做，所以做出来的鱼总有一股腥味。
霍雨浩拿起小刀，在鱼鳃下方的身体侧面划上一刀，在尾部再划一刀。从伤口的横截面上仔细寻找，就能找到一个小白点。他用刀背在鱼身上轻拍了几下，力道不轻不重，几拍之后，一个小白尖从伤口处探了出来。他用手捏住，轻轻一抽，整条腥筋就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每条鱼都有两条腥筋，如法炮制之下，这才算是将一条鱼简单的处理完毕。
唐舞桐在一旁看着，有心帮忙，可真上手却是各种手忙脚乱。
她拿起小刀，学着霍雨浩的样子在鱼身上划了一刀，力道没控制好，差点把鱼切成两半。她“啊”了一声，脸瞬间红了，是被自己的小笨手气的。
霍雨浩没有责怪她，接过去重新处理。
她在旁边站着，手里空空的，什么忙也帮不上。这种时候，她那一身高强的修为毫无用武之地，也就只能做看客了。
低头看着自己沾了鱼鳞的手，唐舞桐又看了看霍雨浩熟练的动作，忽然感觉有些羡慕。
霍雨浩从储物魂导器内找了一些他准备好的香料药草之类，把处理好的鱼和清洗过的药草都放在洗净的阔大叶子上，然后站起身，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套厨具。锅碗瓢盆、各种调料，一应俱全。他蹲下来，把两堆柴禾分别架好，先用火石点燃了其中的一堆，动作干脆利落。
在火上，他用四根粗长的树枝交叉支起，悬挂了一个大锅，锅里面是刚接回来的清水。另一边是他经常用的烤鱼架子，两端有支撑，中间架着鱼，操作起来更加熟练。
有了这些准备，霍大厨立刻火力全开了。
唐舞桐忍不住笑了。“霍雨浩，你这是不打算当魂师了，准备做厨师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会用这种高级的储物戒指放厨具呢。”
她一边说，一边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着他。
霍雨浩呵呵一笑，手里的活却没有停。“以前家里穷，能吃饱饭就很不容易了。”他把十几条大鱼放在清洗干净的叶子上，用手指把调料的碎末均匀地涂抹在鱼的肚子里，又在鱼身两侧斜斜地划了几刀，把调料塞进去，“出来以后，就习惯身上带这些，哪怕不是魂师也饿不到了。”
平淡的几句话，却隐隐带着霍雨浩幼年时的际遇。唐舞桐的笑容收了收，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的家境是极好的，不管是在神界还是昊天宗，她从来不知道“饿”是什么感觉。
她看着霍雨浩专注的侧脸，火光映在他的皮肤上，把那层常年挂在眉宇间的沉郁化开了一些，露出一张年轻的、认真的、甚至有些温柔的脸。
她忽然有些沉默。
主要是觉得，有些话说了也是多余。
这家伙也不需要他人的同情和怜悯。
霍雨浩把鱼一条一条地穿在木棍上，鱼身两侧刷上一层薄薄的油，放在烤架上，开始慢慢地转动木棍。
油汁从鱼皮表面渗出来，滴进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随着夜风向四面八方飘散。唐舞桐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下一秒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话说回来，”她双手托腮，看着霍雨浩翻动烤串的动作，“秋儿他怎么还没有训练结束啊？惊喜都快好了，他人呢？”
霍雨浩头都没抬，目光专注在烤鱼上。“再等等呗。”
他伸手往火里添了根柴，“这么久不见了，我的手艺应该没退步吧？”
他拿起一串烤鱼，凑近了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
唐舞桐看着他那副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肯定没啊！希望他能早些回来。”
霍雨浩微微一笑，继续专注烤鱼。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笑红尘来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