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雪中送炭 王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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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莱克派出战队去参加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不可能只让队长带着队员们自行出发。一支队伍的战斗力，不仅仅取决于场上那几个人。后勤、战术、临场指挥、心理疏导、与学院高层的沟通——这些事都需要有人来扛。
一个好的领导者至关重要，因而领队的人选在整个学院都极受重视。
王秋在某一天训练结束后，被传唤进入海神阁。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三次走进这扇门了，每次来都有不同的事，但这次的气氛明显不一样。
玄老难得没有喝酒，那个形影不离的酒葫芦被搁在桌角，盖子拧得紧紧的。他的乱发下，那双一向醉眼朦胧的眼睛此刻炯炯有神，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几分，甚至可以说是凝重。
他告诉王秋，学院内院将会派出实力强劲的领队，负责指挥他们比赛期间的一切相关工作。领队的筛选非常严格，这次不能由王秋主观去选定自己看中的人了。
王秋对这种情况表示理解。他其实对未来的领队——不管是谁——都并不讨厌。
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重要的是，不是你选谁，而是谁愿意来。愿意来的人，都不会差。
他从玄老的语气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这次派来的人，不是他能左右的，但也不是随便派的。因为学院在选人这件事上，比他更慎重。
按照原著剧情，王秋儿当时的领队名叫张乐萱。虽然之前跟王秋儿有过节，但心地善良，知道王秋儿追求霍雨浩无果后，主动给玉天龙创造机会，试图撮合他们，顺便让王秋儿了却情伤。虽然结果不太理想，但心意是好的。
王秋这次并不想和玉天龙扯上什么关系，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和这样的领队相处想必会非常愉快。
一个经历过情伤、却不因此变得刻薄的人，心里是有温度的。
不久，王秋就拿到了此次大赛期间学院派出的领队名单。
两个人的名字写在一张素白的纸上，字迹工整，墨迹未干——张乐萱，寒若若。王秋对这两个名字并不陌生，她们在内院中名气极大。
张乐萱是内院的大师姐，八环魂斗罗修为，甚至拥有十万年魂环和魂骨，支持者众多。她的月武魂在学院里是一个传说，据说她的武魂可以给任何月系魂师增幅，威力惊人。寒若若则号称“内院第一控”，控制系魂师中的翘楚，实力强劲，她的晃金绳武魂在团战中几乎是噩梦般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王秋与她们合作过很多次，自认为她们的性格相当适合成为领队，更何况同自己关系也很好。此行，她们主要就是为了保护史莱克战队的队员。
两位魂斗罗带领学员去参赛，恐怕也只有史莱克学院能够做得这么轻松自如了。换作其他学院，能有一个魂斗罗级别的带队老师就已经是奢侈了，史莱克一出手就是两个，这还不算玄老和蔡院长会悄悄随行。
名单下来之后，就是介绍领队给队员们认识。王秋提前把情况告知了队员们，并约好星期天上午在操场上把领队介绍给大家。
消息传出去之后，队里炸开了锅。
曹瑾轩在训练间隙翻来覆去地问“是那个张乐萱吗？就是那个十万年魂环的张乐萱？”周思陈则更关心寒若若，说“内院第一控，那得有多控啊，控帅哥吗”，被邪幻月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说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
不过，另王秋没想到的是，连副院长也会出席这次介绍。
蔡媚儿副院长是最后一个到的。一身简单的灰色布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她的实际年龄早已过了九十岁，可此时从外表看来却只是五十多岁的样子，保养得极好。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丈量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相比其他学院高层，王秋和这位武魂系副院长打过的交道其实最少，只是知道她和魂导系仙琳儿院长似乎有些不合——硬要说，就是这两位女子和言少哲院长上一辈人之间的爱情纠葛，她爱他、他爱她、他却不爱她什么的。
王秋才不想弄清楚这些事呢，想想都头疼。上一辈人的恩怨，他一个身体年龄十几岁的少年掺和什么。
见众人已经到齐，蔡媚儿拍了拍手，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到她身上。那拍手的声音不大，但清脆得像珠子落在玉盘上，每个人都被那声音吸引了。
她微微一笑，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同学们，这两位是今后负责大赛期间领队的学姐。虽说大家都是内院学员，但还是彼此相互介绍一下，把自己的姓名、武魂和修为简单说一下，也方便在大赛期间好好配合。”
她向张乐萱点了点头。张乐萱会意，从队列中走出来，站到众人面前。她的身量高挑，站姿笔挺，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队员，不锐利，但有分量。
“我叫张乐萱，内院助教、学员。武魂是月，强攻系战魂师。这次负责带队、指挥。”她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八十六级魂力。”
“八十六级”这四个字落在操场上，像几块石头丢进了平静的湖面。队员们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敬畏。
八十六级是什么概念？在其他学校，校长很可能七环都不到，而这位学姐却是实打实的八环魂斗罗，出了史莱克几乎可以在大陆上横着走。
宁天的睫毛颤了颤，巫风的嘴微微张了一下，邪幻月的笑容僵了一瞬——连他这个平时什么都不在乎的人都动容了。
寒若若紧接着她之后开口，语气比张乐萱轻快一些，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亲和力。“寒若若，内院学员、助教，武魂晃金绳，控制系战魂师，八十二级魂力。”她说完还朝大家挥了挥手，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队员们鸦雀无声。这又是一个八环魂师。史莱克果真藏龙卧虎！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有这样实力稳当的领队，队员们的安全也能保障不少。曹瑾轩和周思陈对视一眼，眼睛里都是同样的意思——这趟大赛，稳了！
蔡媚儿插言道：“这次比赛具体还是乐萱和若若进行指挥。她们经验丰富，大家要听从命令，绝不能擅自行动。这是为了你们每个人的安全，同时也是为了整个团队的安全。”
她的语气不算严厉，但那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很浓。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王秋，“王秋，你也要尽到队长的义务，管理好团队，也和领队们好好协商，更好地赢得团队的胜利。”
王秋点头称是。在这一方面，他用不着和学院高层唱反调，毕竟想赢也是他自己的目标。
点头的时候，他看见寒若若学姐朝他眨了眨眼，友好地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暖，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他微微点头回礼，嘴角也弯了一下。
介绍完毕，蔡媚儿副院长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她的背影在操场的尽头消失得很快，像一个灰色的影子融入了灰色的建筑里。两位领队则留了下来。王秋也顺带让包括自己在内的队员们各自介绍了自己，算是增进了解。
寒若若性格开朗随和，有种邻家姐姐的亲切感，几乎是介绍完就直接打入团队内部，和女生们唠上了。蓝素素蓝洛洛围着她问这问那，从“学姐你几岁开始修炼的”到“学姐你这个晃金绳是不是真的能晃”，问题五花八门，她一个都没落下，全都耐心地回答了。连巫风都忍不住凑过去听了几句，虽然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我只是路过”的样子，但她的脚步确实在往那个方向挪。
寒若若完全不用担心和团队格格不入——她天生就是那种走到哪里都能交到朋友的人。而张乐萱就不一样了。
她平时算是比较严肃正经的人，不苟言笑，直奔主题。眼看介绍都介绍完了，她还杵在原地面无表情，双手垂在身侧，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生了根的松树，又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塑。
王秋眼观六路，看见不少队员望向张乐萱的眼神都是怯怯的，更别提靠近她了，不可能的。曹瑾轩看了她一眼就低下了头，周思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就迅速移开，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邪幻月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张乐萱站着不动，脸上面无波澜，眼神却是低垂着，看起来她有些难受。
不是冷漠，是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她站在那里太久，久到忘记了怎么走过去。
于是，王秋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操场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大师姐，你看，我们队伍的阵型还没有确定，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张乐萱愣了半秒。那半秒的停顿里，她的眼神闪了一下，像是被人从很远的地方拉了回来。然后她抬起头，眼中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是一盏被点亮的灯。
“好，既然大家都介绍完毕了，我就简单分配一下我们一般情况下对敌的阵型。”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有力的调子，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发力点的战士，又像是一把被拔出鞘的剑，锋芒初露，但不伤人。
等她把自己的想法讲述完毕，王秋自认为无法提出任何异议。该说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大师姐，她对战局的了解太深了。
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介绍，她就已经大略掌握了所有队员的特点和优势。前排谁扛，侧翼谁切，后排谁控，谁和谁之间有武魂互补，谁和谁不能站在一起——每一个安排都有她的道理。
她把戴华斌放在前排左侧，这是强攻手最习惯的位置，便于他从侧翼切入。邪幻月居中，这是防御系的核心位置，他的皮皮象可以覆盖最大的防御范围。朱露在邪幻月身后半步，敏攻系魂师在这里可以随时支援任何一个方向。宁天和巫风分列两翼，一个是辅助，一个是强攻，可以互相策应。蓝家姐妹在后排，她们的武魂配合度高，可以形成一道稳定的后方防线。曹瑾轩和周思陈在最外层游走，他们是机动力量，哪里需要就去哪里。
按照她的布置，中央和后方都相对合理，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
而各位队员的位置，显然是别有深意的，学院方面多少还是有一些偏向。王秋看出来了，但他没有点破。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
不过，其他人可能没有他想得那么多。比如宁天，全程不时将目光投向身边的王秋，似乎是在疑惑他为什么没有提出意见。
在她的经验里，队长和领队之间总会有一番交锋——权力的交接从来不是和平的。她在九宝琉璃宗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新来的长老和老资格的少主之间，总要有一番试探和拉扯。
可王秋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安静地听着，点头，然后接受。就连巫风都在她的目光带动下忍不住多看了王秋几眼。
王秋显得很安静，但从侧面能够看到，他的眼神十分平静淡漠，就像始终给自己披着一层外衣。
他不可能感觉不到宁天的注视，但却从未回头看过她一眼。不是没注意到，是不需要回应。
他知道宁天在想什么，但他不打算解释。
有些事，解释了也没用，不如用行动证明。
宁天心里大约在想：领队的出现让队长丧失了队伍的绝对话语权，由于权威受限，队长大多情况下不会开心，会想方设法挑领队的毛病、不服从命令。
可王秋明明是“无所谓”的态度，这也太奇怪了……
她甚至在心里预设了王秋会和张乐萱产生冲突的场景，想好了到时候自己该怎么调解。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她的所有准备都落了空。
当然，她这种想法，如果王秋知道了，只会认为她还不了解大师姐。
张乐萱自己就曾担任过学院战队的队长，并带着战队取得了胜利，论实战经验她可是杠杠的。
她带过的队伍比王秋吃过的饭还多——当然这是夸张，但意思是对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队长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
她不会去抢王秋的权威，她只是来帮忙的。
不争，不是因为不敢争，是因为不需要争。
好的建议，听就是了。
感觉大家都内心感到赞同了，王秋站起身来，拿出了队长的威严——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确认没有人还有异议，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我认为大师姐提出来的方案非常合适。不如大家就着这种阵型排练一下，也好熟悉阵型的分布，到时候比赛也不会因为没有训练感到生疏。大家觉得呢？”
“我们同意。”队员们几乎是异口同声。
随着时间流逝，王秋在队中的权威越来越大，但这不是靠压制得来的，是靠一次次“他说的确实对”积累起来的。
起初有人不服，有人观望，有人等着看他出丑。但每一次训练，每一次战术讨论，每一次遇到问题，他都没有让人失望过。
所以，这次他提出决议，队员们几乎是毫不犹豫就支持了。
再者，训练一下也无伤大雅，更何况还能大大磨砺团队的默契程度。以戴华斌为首的几名好战分子已经开始手痒了，眼睛里有光，像猎豹看到了猎物。
“那么大家听我命令，现在开始，排列阵型！”王秋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
那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但不刺耳，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服从的力量。
队员们迅速散开，按照张乐萱的布置各自归位。戴华斌站在前排左侧，邪幻月居中，朱露在他身后半步。宁天和巫风分列两翼，蓝家姐妹在后排策应，曹瑾轩和周思陈在最外层游走。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每个位置都找到了该站的人。没有人多说话，没有人犹豫，所有人都专注地执行着指令。
那种默契不是一天养成的，是无数个日夜的训练、无数次配合、无数句“再来一遍”堆出来的。
张乐萱跟在队伍后面，此时已经来到近前，看着队员们快速地忙碌起来，她脸上流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那微笑不深，像是冰面上的一道裂缝，但冰面确实在融化。
她心里暗道，还是少年人们朝气蓬勃啊！
寒若若走近她身边，朝她扮了个鬼脸。“看来小秋秋很有领导者的天赋呢，我们不用担心会出现团队不合的问题了。对吧，大师姐？”
她挽住张乐萱的胳膊，语气轻快得像一只在树枝间跳跃的小鸟，“我就说吧，出来走走似乎也很不错。你再天天待在修炼室里修炼，早晚会发霉的。”
张乐萱眉头一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打趣道：“出来走走的确好。不过，我跟你又不一样。你有你家王言帅哥，可以享受爱情的甜蜜滋味。我呢，只好作为单身狗，用修炼来掩盖单身的苦涩喽。”
寒若若的脸一下子红了。
“哎呀，大师姐你怎么取笑我呢！”她跺了跺脚，声音里带着又羞又恼的味道，“而且王言那个家伙迟钝得很，哪里好了。话说，大师姐，你哪里单身啊？不是已经有了未婚——”
说到这里，她忽然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嘴里的字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都出不来。她脸上的红色褪去了一半，变成了苍白，像是被人抽走了血。
她急忙躬身道歉：“对不起学姐，我不应该提……”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张乐萱的脸颊表情一滞，像是被人用手指按住了暂停键，又像是一幅正在被观看的画忽然被人从墙上取了下来。
但很快，她又沉静了下来，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湖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那平静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是经历了太多风雨之后，不得不练出来的。
“没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她的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排练阵型的队员们身上，声音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本来童养媳这种事情就是穆老年轻时定下来的，贝贝他之前也不知道，现在当然也没有义务承认。我也只是有誓言在身……不怨他。”
风吹过操场，吹起她鬓角的碎发。那几缕碎发在风中飘了几下，又落回了原处。
她的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安静的、接受一切的平和。
有些人，生来就背负着别人强加的誓言；有些路，走不走由不得自己。但她从来没有怨过。不是不想怨，是怨了也没有用。
有些东西，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写好了。你能做的，不是改写它，而是接受它。
寒若若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嘴唇抿得紧紧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向能说会道，任何场合都能找到合适的话题，但此刻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但那一小步像是隔了一整条银河。
双方沉默了一会儿，空气有些凝重，像是一块浸了水的棉布压在胸口。
寒若若急忙换了话题，她需要说点什么，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打破这片沉默。
她的目光在操场上扫了一圈，忽然叫了起来：“你看，大师姐，王秋他走过来了！”
走过来的还真是王秋。他训练后全身冒着一层薄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他手里正拿着一条毛巾擦脸，毛巾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他站定，向两位领队抛出了橄榄枝：“大师姐，若若姐，是这样的。今天我们队里打算出去聚餐，你们是新来的领队，不如和我们一起吧？”
他一边说一边把毛巾搭在肩上，动作随意但不失礼貌，“正好，我们这里有几位队员久闻你们大名，还挺敬佩你们的，想跟你们多聊聊天。待会儿咱们饭后可以一起交流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张乐萱和寒若若之间来回了一下，最后落在张乐萱脸上。那是队长对队友的态度，不是学生对老师的态度。
他知道张乐萱不需要被仰望，她需要的是被接纳。
一个被仰望了太久的人，比任何人都渴望有人能平视她。
张乐萱站在那里，看看王秋，再看看操场上正在三三两两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的队员们。有人在整理训练器材，有人在喝水，有人在用毛巾擦汗，有人已经掏出纸笔开始争论晚上吃什么。
她的目光从一个人的脸上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她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期待。
不是对比赛结果的期待，是对一顿饭、一次聚会的、简单的、属于日常的期待。
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
她是学院内院的大师姐，海神阁成员，在史莱克学院极具威望。但她的朋友圈其实很小。因为她曾经的队友们，大多陨落在了星斗大森林里。
她是当初玄老领导下遭遇十万年魂兽那十二名学员中的幸存者之一。虽然侥幸取得了十万年魂环和魂骨，代价却是八位并肩战斗的好友的牺牲。
那八个人的名字，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有些人的名字刻在墓碑上，有些人的名字刻在心里。
墓碑会风化，心不会。
从那以后，她担起了学院的重任，平日里不苟言笑，也只能和学妹们偶尔笑着说说话，算是消遣。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岛上没有别人，只有她自己和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更何况，她身世坎坷，和贝贝也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总之，这位大师姐面对的和经历的，都非常沉重。
她早已习惯了自己站在高处担下重任，在大家羡慕敬佩尊敬的眼神里离大家远远的，藏起自己的孤独。
高处不胜寒，她以为自己不怕冷，直到有人走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却没想到，还能有机会融入到某个团队中去，以一个正常人的心态，参与到一个于旁人眼中平平无奇的聚餐中。
可是，在她眼里，聚餐的内涵跟平常人所知的可都不一样。
上一次聚餐，是十来年前吗？那时候人还很多，桌子很大，笑声很响，酒很烈。现在那些人都不在了。
那些桌子、那些笑声、那些酒，都跟着那些人一起消失了。
她的心中，不由得对王秋产生了些许感激之情。
不是因为他做了多伟大的事，是因为他做了一件很小、很普通、但从来没有人对她做过的事——他朝她走过来，说“一起去吧”。
就是这几个字，让她觉得……这些年，一个人站在高处，好像也没有那么冷。
王秋也同样微笑着。他把毛巾从肩上取下来，叠好，塞进裤兜里。
他不是一个很爱笑的人，但在某些时候，他觉得笑比说话更有用。
身为队长，他的任务不只是带队和保护伙伴，更重要的是将这支临时团队揉捏在一起，让大家的关系亲近而具有整体性。
一支队伍，如果只是把十个人凑在一起训练，那叫团伙，不叫团队。
团队是需要感情的，需要信任，需要“我在你身边”的那种感觉。只有如此，在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战斗中，他们才会更加默契，也更加亲近。
他选择让领队加入聚餐，有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如此——一顿聚餐很容易就会拉近彼此的距离。
不是战术，不是训练，是人跟人之间最简单的那种连接：坐在一起，吃一顿饭，说几句话，笑几次。
这就够了。
有时候，一句话、一顿饭、一次笑，比十场训练都管用。
他望了望身后自己的队员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曹瑾轩说要去吃烤肉，周思陈说想吃火锅，戴华斌说你们能不能统一一下意见，邪幻月说要不就烤肉火锅一起吃，蓝素素说这些都没意思，不如一起去吃甜品。
蓝洛洛说可以可以但这么多人那得花多少钱啊，宁天说没事我请客吧，巫风你想吃什么？巫风说听大家的，不管吃什么都行。
朱露什么都没说，但她在笑。连戴华斌都很久没见她笑得这么自然了。
希望这顿聚餐以后，张乐萱和寒若若能够真正融入到史莱克战队这个集体中，不再觉得自己是局外人，而是成为剧中人。
因为这支队伍里，没有局外人。每一个人，都是拼图中必不可少的一块。
缺了谁，图都不完整。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操场上，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王秋把毛巾搭在肩上，转身朝集合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张乐萱还站在原地，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把那层常年挂在眉宇间的冷意化开了一些，像是春天的阳光照在冬天的冰面上。
她看着那些年轻的队员们，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深的东西。
寒若若已经跑过去跟蓝家姐妹聊天了，笑声从远处飘过来，脆生生的，像风铃，又像山间的溪水，清亮得让人心里发软。
蓝素素不知道说了什么，寒若若捂着嘴笑得弯了腰，蓝洛洛在旁边拍手。
王秋转回头，迈开步子。他知道，这支队伍正在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他的这支队伍，现在像什么？他还不知道。但他知道，它会是一支让人放心的队伍。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雪中送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