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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王秋,大写的危 王秋 : ...
云深不知处,昊天宗。
山间的雾气还没有散尽,从悬崖边望去,白茫茫的一片。牛天和泰坦正坐在宗门前的石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嗑。
泰坦手里捏着一壶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老酒,酒壶是青铜的,表面生了一层绿锈,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牛天则端着一碗茶,茶是凉的,他也没打算换——反正他们这俩活了上万年的老家伙身体素质杠杠的,早就不在乎茶是热是凉了。
“大哥,你说瑞兽那小子现在在史莱克过得咋样?”泰坦灌了一口酒,咂了咂嘴,酒液顺着他粗犷的下颌线淌下来,他也不擦,“上次桐儿回来,说他在学院里可威风了,不仅是核心弟子,修为还蹭蹭往上涨。那小子以前在星斗大森林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不是池中之物,你看,这不就飞了?”
牛天淡淡地笑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凉茶入喉,带着一丝苦涩。
“飞了是飞了,飞多高,飞多远,还得看他自己。咱们这些老家伙又帮不上什么忙,别拖后腿就行。”
“大哥你这话说的,咱们怎么就是拖后腿的了?”泰坦不服气地瞪了瞪眼,正要再说什么,墙上用于通讯的铜镜忽然亮了起来。
那光来得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像是有人在那头猛地擦亮了一根火柴。光芒从镜面深处涌出来,越来越亮,在镜框的边缘泛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两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原因无他,这面铜镜自到他们手以来,已经很久没有亮起过了。
光影朦胧间,唐三的面容缓缓浮现。
他的脸映在铜镜里,不如平时那般光彩照人。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眉宇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熬了好几个大夜没合眼。就连那头飘逸的长发,此刻都似乎少了几分光泽。
看样子最近诸事并不顺利,以至于他神色憔悴,整个人的英气都有些收敛了。
“好久不见了,真是有些想念你们。”唐三的声音从铜镜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与歉意。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个老伙计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他们是不是还愿意听自己说话,“最近王秋还好吗?——呃,我是指,瑞兽。”
闻言,二人皆是一惊,随后心头涌上一阵反感。
好家伙,明明他之前对瑞兽那个态度……
泰坦撇了撇嘴,极为不耐地讽刺道:“哦,原来你也会担心瑞兽呀?那可真是离谱的妈给离谱开门儿——离谱到家了。”
他的声音不小,在空旷的山门前回荡了好几圈才消散。闻言,唐三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估计他也没想到,泰坦一见面就给他拆台,这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二弟,你快住嘴!”牛天一听就知道泰坦又得坏事,赶忙喝住自家兄弟。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泰坦哼了一声,把酒壶往石阶上一搁,别过脸去,不看铜镜了。
牛天转向唐三,拱了拱手。只是他的神情此刻没有平时待人的随和,只有冷漠和疏离。那种疏离不是装出来的,是经过了很多年、很多事之后,自然而然长出来的——像一层薄冰,不厚,但够冷。
“海神大人,许久不见,我等也甚是想念。”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斗胆一提,是神界发生了什么大事么?为什么您忽然问起瑞兽的下落?”
唐三挠了挠头,神色颇为不自在。他很少在牛天和泰坦面前露出这种表情——他习惯了在任何人面前都保持从容,但此刻,他发现自己从容不起来。
他顿了顿,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自己也不太确定的事。
“你们……也不必如此见外。我虽说是神,但也更是小舞的丈夫、舞桐的父亲。你们于我也像是兄弟一般。”
泰坦闻言冷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到。牛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泰坦这才把嘴闭上,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写着“我不信你这一套”。
唐三有点尴尬地继续接了下去。他的语速不快,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想,一边想一边措辞。
“是这样的。之前我有些小错误,被小舞刚刚指出来了。我这才发现,我之前似乎对瑞兽……做出了一些过分的事情,差点害死他。但我本意并不是如此。虽然不怎么喜欢他,但是我也不想让他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握过海神三叉戟、执掌神界权柄的手,此刻垂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拇指来回摩挲着,“但是我最近是真的很反常。我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总是有些被什么东西所操纵的感觉。”
被什么东西……操纵?
牛天与泰坦对视一眼,用眼神各自交流了一下内心想法。泰坦的眼睛里是“他说的是真的假的”,牛天的眼睛里写着“先听听他狡辩再说”。两个人在一起待了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不用说话就能沟通的本事。
随即,泰坦点了点头,对唐三道:“好吧,我们暂时信你说的是真。你先继续说。”
唐三接着说道,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说来奇怪,我对王秋的不满似乎被放大了许多,以至于我情绪上完全失控了。而刚才跟小舞讨论了一下以后,我觉得可能我本身……有被天道挑拨了。”
天道?
牛天与泰坦二人闻言,皆是心头大惊。
泰坦直接从石阶上站了起来,动作太猛,差点把那壶老酒碰倒。他不可置信地喊道:“怎么可能?王秋小子可是瑞兽,集天下祥福瑞气于一身!天道应该是向着他的才对,又怎么可能会害他!”
他的声音在山间回荡,惊起了远处林中的一群飞鸟。
牛天也皱起了眉头,双手抱胸,神色凝重。“海神,你承认错误我可以理解。可这天道之事,你可千万不能乱讲。瑞兽生来就是上天宠儿,本就精通于掌握命运之力。天命的事情他不仅可以知晓,甚至还能改变一些。这不存在什么被害的可能吧?而按照你的说法,天道间接操纵你来害他,他也应该清楚于心,那之前失忆濒死的事又该如何解释?”
他的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了唐三话里最大的破绽。
铜镜两端都沉默了。
泰坦站着,牛天坐着,唐三低着头,三方的沉默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
“我就知道你们会这样讲。”
唐三苦涩地笑笑。那笑容里没有嘲笑,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他抬起头,看着铜镜那头的两个人,眼神里有一种很少在人前露出的坦诚。
“我和小舞起初也跟你们一样的想法,连我自己都不信自己。但是你们别忘了,王秋他是个变数啊。一体双魂,这在瑞兽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劫数方面跟往常的瑞兽又怎会一样?我现在还没有被天道操纵,对他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救他。”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一个人在喃喃自语,“所以……能不能,暂时,信我一回?”
话音落下,昊天宗里的二人顿时陷入了沉默思考之中。
泰坦重新坐回石阶上,拿起那壶酒,但没有喝。牛天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像是某种无声的计算。
唐三苦笑着不再开口,他等在铜镜那头,像一个等着被宣判的人。
片刻后,泰坦抬起头,眼神决然。
“先不管跟你之前的恩怨了。”他把酒壶往石阶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直说吧,我们能帮忙做些什么?”
牛天也睁开眼睛,接口道:“有什么要做的,你只管吩咐。只要能帮上瑞兽,我们就一定会去做。”
唐三长叹一口气,眼神低垂。
那声叹息里装了太多东西——愧疚、感激、释然,还有一些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谢谢。还有,那些以前的事,对不起了。”
牛天面色一苦,闭上了眼睛。他的眼角有几道深深的皱纹,此刻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毕竟只是间接受害者,现在倒也不怎么气你了。这声道歉……你还是留着给瑞兽吧。”
“别提那些过往了,你还是快讲正事吧。”泰坦催促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别样的直爽。
唐三点点头,伸手从虚空中取出一个卷轴。那卷轴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柔和光芒,像是用月光编织而成的。
他把它展开,平铺在铜镜前,让牛天和泰坦都能看到。
“这是我托小舞通过生命女神在神界藏书室里找到的秘密资料。”他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像是在宣读一份重要的病历,“瑞兽由于身体特殊,在人劫之前的一段时间内,体内的气血会失调导致灵魄紊乱及精神恍惚。俗称——爆血管、失智。而王秋的情况更为恶劣。”
他竖起一根手指。
“首先是一体双魂。他的自身灵魂本就强度不够,根本经不得考验。别说度劫,就连平时日常生活保持灵魂平衡都极为困难。再者,他的武魂是黄金龙,气血旺盛,经常闹腾,容易无法压制。在二者结合的情况下,倘若王秋在短时间内大幅度耗气耗神,这后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牛天和泰坦这样的过来魂兽,不消说也是明白的。
泰坦狠狠的拍了一下大腿,力道之大,石阶上被拍出了一道细小的裂缝。他的脸色发白,神色骇然:“这,这可怎么办!我们可怎么救瑞兽才好啊?”
牛天则是盯着唐三的眼睛,目光如炬:“你说这些是因为你有办法的吧?我们应该怎么做?”
“别急。”唐三安抚道,伸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那卷轴便缓缓合上,化作一束光消失在他的掌心,“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通知王秋,让他知道有这样一回事。毕竟瑞兽的事,谁都没有他自己懂。凭他的脑子,应该也足够规避不利的可能。”
见牛天、泰坦点头,唐三踌躇了一会儿,又道:“我似乎不能反抗天道安排。现在还好,我怕之后又被天道继续左右思想。如果你们有发现王秋情况有什么不对,就直接告诉小舞。我已与她讲好,若是你们报告有突发状况,她一定会及时阻止我。”
说罢,唐三抬起手,指尖泛起淡淡的光芒,便要下线去了。
就在这时,牛天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出来的。
“唐三。”
唐三的手停住了。“嗯?”
“……我知道,你这样狡猾的家伙,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牛天看着铜镜里的那张脸,目光复杂,“你这次帮助瑞兽,背后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在吧?”
闻言,唐三的表情微微一滞。那停滞只持续了一息,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有辩解,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坦然地承认了。
“啊。这也是我要给小舞的交代。”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秘密,“另外——谁愿意被别的东西随意左右呢?”
话音未落,他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铜镜的影像便在这一瞬间消失了,光芒散去,镜面重新变得暗淡,映出牛天和泰坦自己的脸。
“大哥,他、他说的可信吗?”泰坦的声音有些发虚。
牛天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拿起那碗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他皱了皱眉,把碗放下了。
“他没有说谎的理由。姑且先相信他吧。”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又没王秋小子的联系方式。”泰坦挠了挠头,头很痒,可能要长脑子了。
牛天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总之,先联系桐儿看看吧。”
他转身往宗门里走,泰坦连忙爬起来跟了上去。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山门后的阴影里。
云雾从悬崖边漫上来,很快就把他们走过的路遮住了。
星斗大森林边缘的林间小道上,霍雨浩正低着头走在前面。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像是在跟地面过不去。
玄老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飞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酒,一边漫不经心地注意周边的动静。酒葫芦在他手里晃来晃去,里面的酒液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
“我好想王秋啊——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想他。”霍雨浩一边闷闷不乐地嘟囔着,一边低着头踢着脚边的石子。
石子被他踢得飞出去,咕噜噜滚进了路边的草丛里,没有砸中什么,倒是惊起一只不知名的虫子。
玄老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幅度很大,几乎能看到整个眼白。“你已经叨咕了回城这一路了!不带这样欺负我老人家没人爱的,魔音贯耳啊!你就说,这几天你究竟说了多少次王秋的名字了?”
霍雨浩认真地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发现手指头不够用。他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玄老:“也没有多少啊,也就是、那么一两千次的样子吧……”
玄老听过霍雨浩的狡辩,瞬间炸毛。他悬浮在半空中,鸡腿指着霍雨浩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一两千次还嫌不够多吗?这么想他,你到底是王秋他舍友还是他媳妇啊?!”
“那当当当当当当当然是舍友了!”霍雨浩的脸瞬间爆红,红得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红富士苹果。他的耳朵尖都在发烫,热得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而且,为什么我就得是媳妇啊……”
不是,你的关注点居然在这?玄老差点被酒呛到。
他狠灌自己一口好酒,发狠道:“王秋小子他可比你有气势多了啊!站出去,按照你们年轻人的说法,那叫一个‘A’。那你在他面前娇娇弱弱的,不就是显小媳妇气质吗?”
“是、是这样吗?”
他才不要当什么媳妇呢!
霍雨浩讪讪地低下头,开始在心里认真思考如何才能让自己在王秋面前变得更有气势。
他努力想象了一下自己板着脸、叉着腰、用低音炮和烟波嗓说话的样子——然后果不其道,被自己给恶心到了。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画面从脑海里赶了出去。
玄老看着身边的少年忽然变得默默无言,心中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他挠了挠头,又灌了一口酒,还是决定不想了。
不想啦!年轻人的事,想多了头疼。
史莱克学院,红茶屋。
阳光从落地窗射进来,在木质地板上画出一块明亮的矩形。王秋和王冬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几份甜点——一份提拉米苏,一份芒果挞,两杯冰柠檬茶。王秋面前的提拉米苏只吃了一口,叉子搁在盘子边缘,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抱歉了王冬,这次不能陪你尽兴地吃了。”王秋用手撑着脑袋,难得的满脸倦容。他的眼皮有些发沉,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好,“我今天要很早回去,因为还有好多书要带回去背。”
王冬很是心疼地点了一份冷饮递到王秋面前,冰凉的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秋儿你今天经历了什么?从海神阁出来以后你就是这样子。是不是他们虐待你了?你跟我说,我找我爸爸——”
“没有,放心,不是虐待。”王秋打断了她,灌了自己一大口冷饮,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刺激得他整个人精神了一瞬。他满嘴含糊地说:“唔……书。成千上万。我。背。”
神奇的是,王冬居然听懂了。她瞪大了眼睛:“你、你要把海神阁图书馆的书全背下来?”
“不是全背下来。”王秋放下杯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是‘争取倒背如流’。寒学姐说的。”
王冬沉默了。
她不认得寒学姐是谁,但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王秋坐在图书馆里,一本一本地翻,一页一页地背,从早到晚,日复一日。……
她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忍。
“秋儿,你今天还是早点休息吧。背书这种事不要操之过急,慢慢来。”
王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王冬心里有些担心,但说实在话,她也是学生,对王秋这样的情况理解归理解,实质上爱莫能助。她不能替他背书,不能替他坐在那间闷热的图书馆里一整天,不能替他承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对大脑的轰炸。
她只能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累,然后说一句“你早点休息”。
这时候,她忽然想起来大爹和二爹要她转告的话。这也是王秋忙成这样她也要把他约出来吃东西的原因。
她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冰柠檬茶的杯壁上画着圈,水珠被她抹开,又凝出来,又抹开。
“对了,秋儿,我爸爸说——”
“嗯?”王秋抬了一下眼。
他现在连提起唐三都提不起精神了,那个名字在他耳朵里和“今天我吃了三顿饭”差不多,听到就听到了,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王冬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的目光落在王秋疲惫的脸上,落在他眼底的那层青色上,落在他搁在盘子边缘的叉子上。
她在想,爸爸要大爹二爹给传达到的那些话——关于气血失调、关于可能会发生的危险——如果她告诉王秋了,他会不会更累?
他已经在背成千上万的书了,已经在承受别人不需要承受的压力了,再加一层担心,他受得了吗?
……而且,爸爸说的话,真的可信吗?
她咬了咬嘴唇,闭上了嘴。
这奇异的举动让王秋忽然提起了兴趣。他放下手里的冷饮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王冬的眼睛:“王冬,你爸爸怎么了?”
“没什么……”王冬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他说你又帅又强大,是很出色的后辈哦!”
“噗——”王秋嘴里的饮料全喷了出来。
白色的液体溅在桌布上,溅在提拉米苏上,溅了一滴在王冬的外套袖口上。王秋连忙扯了纸巾去擦,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样肉麻的话真的是唐三说的吗?啊,这,你原来是这样的唐三……
怪不得刚才王冬不想说,这话说出来也太尬了……王秋内心如是想道。
两人又坐着聊了一会儿。王秋把剩下那两口提拉米苏吃了,王冬把自己的芒果挞推到他面前,他摆摆手说吃不下了。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低头看了看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
“抱歉,王冬,我先失陪了。今天我还有跟王言老师说好的知识抽查要弄完呢。下次我一定请回来。”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轻响。
“啊,好的。秋儿再见!”王冬坐在原位,冲他挥了挥手。
王秋的背影消失在了红茶屋的门口。阳光从门口涌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王冬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袖口上那点被王秋喷出来的饮料洇湿的痕迹,指尖轻轻抚过那块湿润的布料。她的表情渐渐变得迷茫。
不把爸爸的叮嘱告诉王秋,她做的对吗?
对,她没错。
她是为了王秋着想。对她的秋儿有潜在威胁的事情,她当然要一律拒绝,以防秋儿再次受害。
她再也不想再次同王秋分开了。
上辈子——不,不是上辈子,是那些她不愿意回忆的日子里,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她身边消失,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每次想起来都会喘不过气。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她思考了一会儿,眼神坚定起来。她把最后一口冰柠檬茶喝完,拿起包,起身也准备离开红茶屋。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像是在逃离什么。
只是她不知道,这一次的好心,却是办了坏事。
窗外的云层忽然遮住了太阳,红茶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服务生走过来收拾桌子,把他们吃完的甜点盘子丢进了垃圾车。
没有人注意到王冬的眼神。就像没有人注意到,有时候爱一个人,最难的不是付出,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什么时候该开口。
2026.5.29更新,修改本章,不改了。
唐三提出方法,牛天和泰坦转告王冬,然后王冬误以为是潜在威胁埋自己肚子里了没说,然后王秋……危.jpg.
不要评判王冬做得对不对好吗,她真告诉了王秋我还咋写之后的人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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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王秋,大写的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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