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海神阁决议 王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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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海神岛。
海神岛上的建筑有许多，但最高大宏伟的却只有一座——那座矗立在岛心、被岁月和风雨打磨了上万年的海神阁。它的墙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青灰色的石砖缝隙里长出了细细的草，像是这座建筑本身也在呼吸、在生长、在静静地等待什么。
海神阁是整个史莱克学院中最重要的地方，供奉堂在这里，机密图书馆在这里，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些秘密太深了，深到连学院里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它们的存在，只知道那扇大门后面藏着的东西，足以改变整个大陆的格局。
每当史莱克学院有什么大事的时候，海神阁会议就会召开。这是史莱克学院的最高会议，武魂系、魂导系的正副院长与供奉堂的宿老们才有参加的资格。
重要决定不是哪个人说了算的，是要举手表决的。哪怕是四位正副院长，在海神阁会议上的表决权也只是各自有一票而已。
均有一票，和那些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们平起平坐，按多数意见决策。这就是海神阁的规矩。
而此时，海神阁大会议厅内，一片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老座钟的滴答声，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听见有人把茶盏放在桌上时那一声轻响。
一张椭圆形的长桌周围坐着十个人，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杯茶，有的人喝了，有的人没喝。在长桌最内侧的主位处放着一张躺椅，躺椅所在的位置光线十分阴暗，只能隐约看到上面似乎仰躺着一个人。
和坐在圆桌周围的十个人相比，他显得格外特殊——不是因为他的位置，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只有他半躺着，像是一个在家里待客的老人家，随意得有些不讲道理。
玄老坐在左手主位，左手鸡腿右手酒葫芦，正一边吃、一边喝。看那样子，倒是悠闲得很，全然没有开会的严肃性。
他咬一口鸡腿，灌一口酒，油汁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不擦。坐在他对面的老太太皱了皱眉，但什么都没说。
跟玄老认识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要等他改了这毛病，还不如等太阳从西边出来。
“人都到齐了就开会吧。我这里有一份资料，你们先看看。”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声音的主人，正是主位那个隐藏于阴暗中的躺椅上的人，穆恩。
史莱克学院的定海神针，九十九级极限斗罗，龙神斗罗。一个活了一个多世纪的老人，一个让整个大陆都不敢轻视史莱克的存在。
这温和的声音一响起，就连玄老都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芦和鸡腿。他用油腻腻的手掌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相对坐直了一些身体。其他宿老们也都是略微端正了几分——不是害怕，是尊重。对穆恩这个人，对他在史莱克所做的一切，对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的每一分每一秒。
躺椅上的穆恩抬了抬手。动作很轻，像是抬一下手指都费力气。但就是这轻轻一抬手，诸位宿老面前就多了一份资料，不多不少，每人一份，整整齐齐地落在茶杯旁边。纸张很新，墨迹还是湿的，像是刚印出来不久。
能被阁主如此重视的资料，诸位宿老自然不敢怠慢。有人戴上老花镜，有人把资料举到灯光下，有人只是低着头，一页一页地翻。
很快，他们就被一个名字吸引了。
帝天。
这个名字写在那份资料的第一页，字体比其他的都大一号，像是故意要让人第一眼就看到。
武魂系院长言少哲看着自己手中的资料，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抬起头，有些惊异地看着穆老，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解：“老师，这……”
他顿了顿，把资料翻到第一页，又看了一眼那个名字，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老师，您为什么忽然放出魂兽第一强者的资料？一百年前的兽潮之后，史莱克已经同星斗大森林签订了合约。现在已经是太平日子了，根本不必担心帝天的威胁。所以，现在看帝天的资料——究竟是想如何？”
他的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的问题。没有人开口，但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穆恩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穆老看着都因帝天而脸色沉凝的诸位宿老，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在安静的厅堂里，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那声叹息里装着的东西太重了，重到它落下来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沉了一下。
“给你们看这份资料，就是让你们有个准备。”穆老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就想好了的事，“你们似乎都没有发现——星斗大森林的那位，好久都没有闹腾过了。”
话音未落，坐在右首这边主位的一位老太太眉头微皱。她的手指在资料上敲了敲，像是在敲一扇不确定要不要推开的门。
“穆老，你是说……有诈？”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的心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帝天不闹腾，这不是好消息。
一个凶兽安静下来，要么是在养伤，要么是在憋大招。无论是哪一种，对人类世界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言少哲沉着脸色道：“老师，既然这样，我们该怎么处理？难道要再次开战？”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军人的果决——如果需要打，他不会犹豫。
但谁都知道，和星斗大森林开战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是整个人类和整个魂兽世界的战争。
上一次兽潮，史莱克学院差点被夷为平地。那次活下来的学员，现在都已经是宿老了。
他们看着穆恩，等着他的答案。
穆老摆了摆手。
那只手很瘦，青筋凸起，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它曾经化成过大陆上最为锋利的龙爪，现在连抬起来都要花力气。
“少哲，你别这么激进。”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于星斗那边，咱们再派点人手出来，多看着点。不需要打仗，但需要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未等一众宿老开口，他便继续说了下去。他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他不愿意说、但不得不说的话。
“我有预感，现在的世道不会太平了。可我的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我自己估摸着，也就还能活个三年五载的样子——”
“穆老！”有人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急切和不安。但穆恩抬起手，制止了他。
“你们先别劝我。”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死了不要紧。可是，史莱克的继承者应该让谁担任呢？在座诸位也应清楚，玄子虽强，但并非极限斗罗，无法镇外。而海神阁内其他人……实力甚至不及玄子。”
他没有说“你们都靠不住”，但他的每一句话都在说这个意思。
不是嫌弃，是事实。
史莱克太强了，强到所有人都在盯着它。一旦穆恩不在了，一旦玄老撑不住场面，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敌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上来。
到那时候，史莱克能不能守住，没有人知道。
“诸位有什么看法吗？”
沉默。长久的沉默。
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开口，因为这个问题太重了。重到每一个字落在史书上，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
海神阁阁主的人选所包含的重量太过于重大，足以对未来至少百年的大陆局势产生影响。他们哪里敢随意表达自己心中所想？
坐在左首这边主位的玄老放下了手中的鸡腿，面上终于露出认真的神色。他把酒葫芦搁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穆老，我会抓紧突破，争取早日晋升九十九级。”他的声音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硬邦邦的，也十分沉重。“另外，我提议在晚辈中找到人选作为下任海神阁阁主大力培养。与此同时，还要抓紧训练极限单兵。”
听了玄老的话，诸位宿老纷纷点头，以示同意。穆老也微微颌首，表示同意。
玄老的办法不是最好的，但至少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一边提升自己，一边培养下一代。两手抓，两手都不能松。
“只是……”穆老的声音从躺椅上传出来，带着一丝疲惫，“人选，谁比较合适呢？”
没等其他人接话，玄老直接就迫不及待地接了话柄。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心里藏不住话，想到了就往外倒，管它倒出来的是酒还是油。
“穆老，我看您之前点名的王秋那小子就很合适！毕竟是我们史莱克的新秀嘛，他上次来的时候，我对他的印象可深了呢。”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其他人有意见吗？”
右首主位上的老太太却是笑了。那笑声不大，但谁都能听出来里面带着刺。
“玄子，你还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啊。”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海神阁阁主可不能这样草率决定。你知道那王秋底细如何吗？万一是别的势力派来的奸细，以后可要拿你是问。你能以自己一人之力担保这人对史莱克无害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精准地钉在玄老的逻辑漏洞上。王秋的天赋确实优秀，优秀到让人挑不出毛病。但正是因为他太优秀了，优秀到查不到底细，才更让人不放心。
一个来历不明的天才，忽然出现在史莱克，展现出惊人的天赋——谁知道他背后站着谁呢？
玄老脸色一僵，随即开始反唇相讥。他的语速很快，像是在机关枪扫射，恨不得把对方所有的质疑都打成筛子。
“我当然是调查过他的！只可惜资料里只显示来自天魂帝国，其余不详。但这不也挺好解释的吗？大陆上有多少隐世宗门，这是能查得清楚的？王秋实力如此不凡，定是受过专人培养的。而若是敌人，这么好的天赋哪个敌对势力舍得拱手让人？那不得留着守家？你说王秋不好，那行，你倒是说说还有其他合适的人选吗？”
他的话说得有几分道理。在场的几位宿老微微点头，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人把目光投向窗外。
老太太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但也没有立刻反驳。
“人选虽说少，但还是有的。”
过了片刻，老太太冷哼一声，端起茶杯又放下，茶盏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乐萱不行么？那孩子是在我们眼皮底下长大的，能力天赋无可挑剔，身家也清白。她怎么就不能继承海神阁了？哪里轮得上一个外人掌权？”
她说“外人”两个字的时候，语气特意加重了一些。那个词像一把刀，在玄老的心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玄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乐萱确实优秀，这是事实。但他总觉得，乐萱缺了点什么——不是能力，是那种“能把整个史莱克扛在肩上”的气魄。
他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
或许是玄老和老太太的威信差不多大，得罪谁日子都不好过，其他人都没有直接开口表示自己的态度。有人低头看资料，有人喝茶，有人盯着天花板发呆。会议厅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像一锅煮了太久的粥。
穆老沉吟了一会儿。躺椅上的阴影微微动了动，像是他在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场所有人心里敲了一下。
“乐萱是不能堪当此任的。”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个不需要争论的事实，“她今年也有二十四五了，就算过个五年，实力也应仍是八环魂斗罗，最往上也不过就是当个封号斗罗。潜力终究还是不如更年轻的人。玄子的实力都无法服众，更何况她一个黄毛丫头？”
他没有说“乐萱不够格”，但他的每一句话都在说这个意思。
不是乐萱不好，是她不够好。史莱克需要的不只是一个“优秀”的继承人，而是一个能让所有人闭嘴的继承人。
乐萱做不到，王秋也许能做到——
也许。
“至于王秋……”穆老的声音顿了一下，“潜力倒是挺可期。身份，我可以为他担保，绝不会危害史莱克。大家意下如何？”
会议厅里安静了片刻。有人在点头，有人在皱眉，有人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穆恩的声誉是在场其他人所不能比的。他活了这么久，为史莱克做了那么多事，他说“担保”，那就是真的担保。不是客套，不是场面话，是用自己这一百多年的信誉在替一个少年背书。
“有人反对吗？”穆恩又问。
在场没有人做声。
很显然，尽管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可王秋，但他们真心地认可穆恩，当然也认可他做下的决策。
玄老露出了满意的神情。他甚至拿起鸡腿咬了一口，油汁从嘴角溢出来，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全然不顾对面老太太嫌弃的目光。
“好，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了。回头我会亲自去和王秋说的。”穆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像是放下了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现在开始下一件事情。琳儿，就由你说吧。”
魂导系院长仙琳儿站了起来。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扭捏。她向前面的众位老者微微躬身致意，一头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各位宿老，我这次要讲的，是有关我们魂导系内定的极限单兵——也就是霍雨浩的培训方案。大家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她的声音清脆，像泉水击石。她翻开面前的文件，一页一页地念，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提了几个问题，她一一作答。
……会议就这么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像一架上了油的机器，齿轮咬合，不紧不慢地转着。
贝贝他们没有权利进来，只能在门外干等。海神阁的大门又高又厚，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漏出来的。
王秋一个人走进了那扇门。
这里——就是海神阁的图书馆。
王秋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面前一排排好几米高的书架。那些书架像沉默的巨人，一字排开，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层都塞满了书，有的书脊已经褪色，有的还泛着崭新的光泽。他心里估算，一本书的存在，能感觉到书页之间的空气在流动，能感觉到那些文字在纸面上微微发热。
为什么他现在有种预感，以后自己会把这些书里的内容全部倒背如流？
不会吧。
这么多书。
这可是项苦差事。
王秋颊边流下一丝冷汗。这一天，他终于想起了——原先在地球时被“背诵全文”所支配的恐惧。
那些年，他在深夜里对着课本发呆，嘴里念念有词，脑子一片空白。他以为穿越到斗罗大陆就能摆脱这一切了。没想到，债，总是要还的。
这时，内院的八环控制系美女学姐寒若若披散着一头金发，施施然朝王秋走来。
她的步态从容，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金色的长发垂在肩侧，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那张白皙的脸更加精致。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内院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诶，小秋秋？来得这么早啊。我还想去你宿舍找你呢，看来现在是不用了。”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种别样的温柔。但王秋知道，这个人笑起来好看，严肃起来更能要人命。
“那么——你估计也知道了吧？”寒若若歪了歪头，金色的发丝从肩上滑落，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海神阁的宿老们想要大力培养你，作为海神阁内定的下任继承人。所以呢，为在以后担当重任，知识储备可是非常重要的。这些书里的内容，加油全部背下来吧——争取倒背如流哦。”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王秋面前晃了晃。
“这些天里，我会一直留在这儿监督你。”
王秋看着她那张笑得温柔无害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根据之前的经验，他清楚地知道，寒若若学姐看起来好说话，实质上她办正事时严肃得一批。
当她的面偷奸耍滑？那是不可能的。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你翻书的速度慢了她会问你是不是困了，你眼睛往窗外瞟了一眼她会说“集中注意力”，你打了个哈欠她会递过来一杯提神茶——然后继续盯着你。
王秋哑口无言。
王秋心情抑郁。
王秋面如死灰。
王秋认命地抽了一本书开始看。
图书馆内非常安静，只能听见王秋翻动书页的声音。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空间里，每一页的翻动都像是在和寂静对话。
寒若若靠在一边的书架上，双臂环胸，目睹着眼前少年认真读书的模样，不由得嫣然一笑。果然还是认真的男人最帅气了呢——这样的小秋秋还是很有魅力的。
只不过，真正的帅气，还得是她认识的那个人才有……
“寒学妹，我来了。”
“——啊？”
被忽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寒若若直接从书架旁蹦了起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什么，但手指只碰到了空气。
无奈之下，她闭上眼睛，准备和地面来一次亲密接触。
然后，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她。那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稳住身形。
寒若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鼻尖距离王言的下巴只有不到一寸。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墨香——那是常年泡在书堆里的人才有的味道。
“怎么这样不小心？有哪儿伤到吗？”王言贴心地开口询问道，声音低沉而温和，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
寒若若连忙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红晕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低下头，用手捋了捋头发，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啊……没，没有。你快看着小秋秋去吧，我……我，没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
王言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王秋的方向。他的目光在王秋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舒展，似乎有些放心下来。
“王秋看起来气色挺不错，似乎没有被气血之力影响。说实话，我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才担心而来的。现在看到没事，就放心了。”
寒若若从刚才的尴尬中缓了过来，好奇地开口询问：“气血之力？那是什么？”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个等着听故事的小孩。
王言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一些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的东西。他双手插进裤兜里，目光落在王秋的背影上，那个少年正低着头看书，脊背挺得很直，翻页的动作很快，像是在追赶什么。
“倒也没有什么。这就仅仅是黄金龙武魂的负面影响。王秋可能在之后的某段时间，需要闭关静养了。不过与此同时，他的武魂也会恢复元气，实力会大大提升。这是王秋和我说过的。具体的他当时没有多讲，但是我估计……这所谓的气血之力，是大有一番渊源的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只知道这么多”的无奈。寒若若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埋头苦读的王秋，又看了一眼身边沉默的王言，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装着什么，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过了许久，王秋合上书，闭上了双眼。王言和寒若若只当他是累了，也就没多在意。
王秋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像是在卸下什么重担。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整个人像是进入了某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而此时，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王秋和王秋儿的灵魂正远立相望。
那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没有上下，没有远近，只有无尽的虚无。两个人站在那片虚无中，相隔数步。
王秋儿披散着一头金色的长发，姣好的身材被包裹在一袭金色战裙中。裙摆不长，刚好到大腿中部，露出修长笔直的小腿。她的脚上穿着一双金色的战靴，靴筒上镶嵌着细密的龙鳞纹路。
她的金眸中此时满是傲然，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打量一个不速之客。
“这才是我最真实的样子。”她的声音清冷如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和王冬儿……那个她，没有任何关系。你似乎都不惊讶？”
“是啊，完全不。”
王秋笑着也拂了拂自己的金发。
他的笑容很轻松，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一般，“我可是局外人啊，早就知道了。话说回来，这样的你可真是英姿飒爽，样貌完全不逊色于她好吗？早知道你以这张脸去对上他，说不定会更有胜算呢？”
王秋儿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不是愤怒，不是害羞，是一种“你这个人怎么说话不看场合”的无奈。
她偏过头，避开王秋的目光，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这是在夸我？没那个必要。我早就没有和她攀比的心思了。所以，不需要你这样的夸奖。”
“但是你确实很漂亮不是吗？”王秋的语气很真诚，真诚到让人不好意思反驳，“顺便一提，你这次来是想告诉我的吧——有关我们即将面临的东西。”
王秋儿愣了愣。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那惊讶慢慢化开，变成了一种温和的、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
她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一种放松、释然的笑。
“是啊，你真的很聪明。我们果真尤其相似。”她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论是外表，性格，实力，还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王秋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
命运。
他们的命运如此相似——被安排好的路，被写好的结局，被设定好的悲剧。
他们都想反抗，都在挣扎，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但他们还在挣扎。
王秋看着她，忽然伸出手。王秋儿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走吧。”王秋说，“不管前面是什么，总得去看看。总不能站着等它来。”
王秋儿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抬起手，握住了王秋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走吧。”她说。
两个人的身影在一片灰色的虚空中缓缓变淡，像是水墨画里的远山，一点一点地隐入空白。但那道金色的光还在，从他们消失的地方亮起来，像一盏不会被风吹灭的灯。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海神阁决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