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番外【BE线】 尘封故忆 怕是看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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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名穿越者。
我不知道对于我来说，爱究竟算什么。因为从一开始，我就不是抱着真心对人的态度来的。
在我生活的那个世界里，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只是一本书里的角色。那本书里，男主霍雨浩和女主唐舞桐最后终成眷属，携手升上神界，做了一对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他们的故事里没有“王秋”，只有“王秋儿”。
而王秋儿啊，从一开始就不过是作者笔下那个注定悲剧的感情见证者。她生来就不被允许拥有幸福，故事的结局早已写好——独自一人，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她的生命像一场笑话。不管她的身份多么高贵显赫，性格多么冷傲孤绝，实力多么武力超群——到最后，她只是“唐舞桐的一部分”，是某些人口中的“小三”，是“偷脸偷名”的罪人。
就是那一张和光之女神如出一辙的脸，那一个与“王冬儿”相似的名字，成了她洗不掉的瑕疵，断送了她本该灿烂的未来。
我不讨厌她。我敬佩她的敢爱敢恨。但如果问我最喜欢的角色，我果然还是最喜欢王冬了。
她有好多好多的身份啊——可我喜欢她，从来不是因为那些身份。我喜欢她的傲娇，喜欢她的善良，喜欢她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种让人心软的温柔。
她是个好女孩，真的很好很好。如果我穿越到了她所在的世界，我愿意安静地站在远处，看着她找到幸福。哪怕她身边的那个不是我，哪怕她永远不会知道我的名字。
只要能看着她笑，我就心满意足了。
可我为什么偏偏穿成了帝皇瑞兽？穿成了那个注定要和她成为情敌的存在？
真是造化弄人。
我喜欢她，但我更想活下去。
我要光鲜亮丽地过完这一生。我要堂堂正正地活在这片斗罗大陆上。
我绝不步入王秋儿的后尘！我绝不做男主成功之路上的垫脚石！我绝不做命运的棋子！
所以，那些想要欺负我的、暗算我的、控制我的——也别怪我手下无情。谁让你们先打算剥夺我存在的权利呢？
是啊，也许我一直都很自私。布下机关，精心谋划，不过是为了保全自己。口口声声说爱着魂兽，爱着大家，都不过是假话罢了。为了活下去，哪怕是将我捧若神明的星斗大森林里的那些魂兽，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
不过，娜姐、帝天，还有那么多的魂兽，你们不也是想利用我吗？为了我作为帝皇瑞兽掌握命运的能力，为了增加你们自己避难度劫的几率。
所以，哪怕是欺骗我、阻拦我、强行把我隔离在人类世界之外，你们也都做得出来的。
哈哈，大家都是这样残忍，就谁也别说谁了。
虽然无视这个血淋淋的真相的时候，我们相处得真的很好。你们关心我，爱护我，把我当孩子看——这些我都知道。
如果没有那个人劫，没有命运的指引，我愿意一直待在星斗大森林里，和你们在一起，做一只无忧无虑的兽中帝皇。
但星斗大森林不是我的归宿，我心里一清二楚。所以，到了一定的时候，我就该走了。
这些，我心里都明白。
不过是跟着猎魂团队随便走一走，为什么就能提前碰到女主呢？
救吧。
反正救了就救了，总归是我赚了好感在先。为了防止她出事，还是先跟着她吧——毕竟她现在只是个一环的弱鸡啊。
啊，想成为我的同伴？
你现在这么弱，只会拖我的后腿。先变强一点再说吧。
嘴上拒绝了你，但默默跟在你身后——只是因为同路，根本不是想要为你保驾护航，别想多了，我会很苦恼的。
什么？你说谢谢我？
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谢什么。
不过顺手杀了一只挡路的魂兽而已，为什么会被理解成在帮你猎取第二魂环？少女，攻略你还真得多亏你的自我脑补啊。
真是纳闷了，我以前为什么会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女生？
我这一路上对你的态度并不算好，我自己心里清楚。能不被你讨厌就已经很不错了。所以，你为什么还要折返回来救我呢，王冬？
明明你只要一松手就能脱身，哪需要这么麻烦。我死了这件事，对你来说其实也无所谓吧……
你是真的傻。
来接小公主的人总算来了啊，真是失职。
哈？想把我一起带回昊天宗？
天底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不知道吗？在封号斗罗面前成功伪装，我可没那么大本事。
我是傻了才会跟你一起去。不去！
……诶，你别哭。我去，我去就是了！
是，我喜欢上你了。就算你这样胡闹，我也还是喜欢你，行了吧？别逼着我把话说出来行不行，给我留点脸啊。
不过，“想让喜欢的人留长发”什么的，这也太恶趣味了吧？能不能换个生日愿望？
好吧，如果你想，我就留。要是长发的我反而丑了你可别反过来怪我。
啥？未来还是要遇到霍挂？
真是见鬼了这命运……
去他的霍挂！我未来一定要跟你决斗。
再忍耐一下吧，舞桐。
总有一天我们可以在一起的。
很快，很快就可以……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舞桐，别死！别死啊！
还能救她吗？求你！算我求你了！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救救她！救救她吧！
抹除有关她的记忆，再从那里跳下去——就可以救她了吧？
这是你说的。说话算数？
好，我跳。
等等，让我交代两句。
唐三，你这个女儿控，给我把女儿照顾好啊！别再让她随便跑下界来了。要是舞桐有什么危险，我就是死了，鬼魂也不会放过你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听到了没有？
唔……要是舞桐问起来……就说我丢下她回星斗大森林去了。
反正她下去了也找不到我。
别的，现在都不想了。
还有……星斗大森林的大家……
对不起了。
……
等等。我是谁来着？
对了，我是王秋。
我是一名穿越者，一个穿越成帝皇瑞兽的倒霉鬼。
我的梦想？
是跟男主霍挂抢女主……
啥？都过这么久了，还有一年才能走剧情见到女主？开什么玩笑？
我算算……啊，差不多过去了一万五千年。距离“计划”开始的时候，只差一点点。
这一次，我绝不重蹈王秋儿的人生！
——“啪嗒”。
储存王秋所失去记忆的水晶球脱手掉在地上，碎成一地的玻璃碴子。唐舞桐双手捂面，未闻哭声传出，已是泪流不止。
她的身后，唐三踌躅不前，神情动摇。
“唉……小七，我就说这个你还是别看的好。现在王秋早就和霍雨浩成了，他都已经想开了，你又何必还在这里自寻烦恼？”
唐舞桐没有应他，反而开始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
小舞瞪了唐三一眼，示意他别说了。
唐三无奈地摇摇头。
“我知道……小七早就已经想开了，她只是想知道以前的那些真相而已。哭完也许就好多了吧。”
“只是，这真相未免也太残酷了……”小舞心疼地朝女儿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推搡着唐三，两人一起走出门外。
“对于他们俩都是……谁说不是呢？”
神界的另一边。
“哎呀，秋秋你最近又瘦了。怎么，难不成雨浩那混小子欺负你了？妈给你炖些补品好好补补吧。”霍云儿握着王秋的手腕，颇为心疼。
自从儿子把这个少年带回家，她就觉得这孩子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让人心疼的气质——话不多，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她不知道那光的背后藏着什么，但她知道那光很好看，她想多看几次。
“怎么会呢？雨浩哪敢欺负我，平时都是我欺负他，”王秋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很自然，像是提前排练过无数次，“我瘦是因为最近在减肥，嘿嘿。”
生命力又流失了。
他看着自己已经失去血色的手，指尖泛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像是深冬里落了霜的枯枝。
这当然不是雨浩的问题——他甚至愿意代替自己受苦。而是……他又离“死亡”近了一步。
他不知道还剩多久。也许一年，也许一个月，也许明天。他不敢去想，也不愿让任何人知道。
继续瞒着大家吧。
王秋眼里的伤感一闪而逝，转而他换上了轻松的表情，像是换上了一副精心打磨的面具。
两人热切地聊着天。戴云儿问他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睡觉，雨浩有没有分担家务——每一个问题都是母亲才会问的那种，琐碎、重复、没有任何信息量，但每一句都带着温度。王秋一一回答，耐心得像一个在哄长辈开心的乖孩子。
旁边，霍雨浩一个人蔫蔫地坐着，想插话却又插不进去。
是啊，每次都是这样。妈看见王秋就跟看见自己亲儿子一样，他反而成了陪衬。王秋也乐于跟岳母多聊些时候，于是像他这样的大活人，就经常被暂时晾在了一边。
那个……妈，您的亲儿子在这儿？
秋，你别自顾自聊得嗨，倒是也看看我啊……
他尴尬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牢牢地环住了他的臂弯。
王秋把脸搭在他肩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霍云儿听到：“时候不早了，雨浩，我们回去吧？”
等霍云儿笑着挥了挥手，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换了一种只有霍雨浩才能听到的语气：“唉，我还不了解你？下次来聊天一定会记得带上你的。”
不愧是秋。你实在太了解我了！
霍雨浩在心里泪流满面，面上倒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伸手揽住了王秋的腰。
回家的路上，暮色四合，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霍雨浩走在王秋的左侧，微微侧过脸，看着他被灯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
那些线条比从前柔和了一些，但依然有一种不太真实的美——像是随时会化掉的雪，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
“秋。”他忽然开口。
“嗯？”王秋的眼睛慢悠悠地飘了过来，眼神懒洋洋的。
“我还是想问问，你对于以前那些失去的记忆……”他斟酌着用词，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了吗？”
王秋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那一眼很短，但霍雨浩觉得那一眼里装了很多东西——不是抗拒，不是回避，而是一种“你怎么又来了”的无奈。
“啊，丢了就丢了吧。感情上的事情，毕竟不能强求。”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是吗？”霍雨浩的脚步慢了下来，踩在石板路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那你现在还对舞桐……”
“——雨浩。”
王秋的步伐戛然而止。他站在原地，路灯的光落在他的头顶，将他的表情藏在眉骨的阴影里。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拐弯抹角是什么意思？”
霍雨浩苦涩地笑了一下。那种笑容不像是真的在笑，更像是一个人努力把嘴角弯成那个弧度，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沉重。
“……还是瞒不过你。是。”他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问道，“自从最近看过了你以前的记忆之后，我总觉得自己像个插足感情的第三者。是不是如果没有我，你们就可以顺顺利利地在一起，生活得很幸福？”
王秋没有说话。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像一片无声的潮水，一寸一寸地漫过脚踝、膝盖、胸口。
然后王秋动了。他抬起手，一拳不轻不重地敲在霍雨浩的脑门上。
“啊疼——！”
“霍雨浩，你是脑子以前被我给打傻了是吧？”王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敢说自己是第三者？欠修理了是不是？”
“不是……”
霍雨浩抱着脑袋，可怜兮兮地垂下眼睛。他的睫毛很长，在路灯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大型犬。
王秋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就不气了。
不，也许从来就没有真的气过。他只是不想让这个人说出那样的话而已。
“你对你自己就这样没有自信吗？”王秋的声音柔和了下来，“要不是我看上你了，我会选择跟你在一起吗？”
“当然不会……”
霍雨浩的声音闷闷的，但嘴角已经悄悄爬上了一丝笑意。
他当然明白王秋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他只是——需要听他说出来。
就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待久了，不是不知道光的存在，而是需要亲眼看到光，才能确定自己不在做梦。
“那你就别说这样的蠢话。”
王秋的声音又恢复了几分力气，“你的想法倒是也对——没有你，我肯定跟舞桐在一起啊，毕竟只有你俩敢追我追十年的。但是，前提是——没有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声音足够稳。
“我确实算是喜欢过舞桐，舞桐也喜欢过我。可是这完全只是过去时。谁还没有过一个初恋呢？”
霍雨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也还记得吧？”王秋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怕惊醒什么，“当初我答应你的时候，我差不多已经把之前失去的记忆想起来了。虽然只是一些大概，但对我来说那也是足够了。所以——选择你，至少是我在知道有过去这些事的情况下做的决定。”
霍雨浩的眼神一下子变了。不是感动，是一种恍然大悟所引起的恍惚。那种恍惚里混着惊讶、心疼，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这样说，你当时……”
“啊……是。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王秋垂下眼帘，声音里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疲惫。“我也带了私心。我不想王秋儿死，所以我没有参加……哪知道……”
他没有说下去。那句“哪知道”后面跟着的东西太重了，重到他的声音撑不住。
“不过，舞桐一定也很内疚吧。但这也不全是她的错。现在我们都想开了，也算是好事。”
他抬起头，看着霍雨浩的眼睛，“总之，雨浩你记住了，世界上没有如果。如果真的有如果，现在跟你在一起的就是舞桐，而不是我了。”
霍雨浩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精彩。
“别、你别说这个……我想起来就……”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
“哦？你和舞桐——你们当时究竟经历了什么啊？”王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不是试探，不是吃醋，是真的好奇——如同一个旁观者，在向当事人询问故事里自己没看到的那一页。
霍雨浩默默扶额，手掌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一只眼睛里写满了不想回忆的痛苦。
“你不会想知道的。我从那时就决定了，打死我我都不讲。”
“哈哈，好，不问不问。”王秋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但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很远，“我们快回去吧。”
他迈开步子，走在前面。霍雨浩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修长，笔直，像是永远不会倒下的旗杆。
但他注意到了，王秋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着，像是在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那是不自觉的动作，是身体在试图抓住一些正在流失的东西。
时间真的不够了。
能不能，让我再多陪他待一会儿？
王秋的笑容，在此时忽然定格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番外【BE线】 尘封故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