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拒绝拜师的预选之争 王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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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宝会结束后，霍雨浩的生活像被拧紧了发条的钟，重新回到了那个精准、机械、不知疲倦的轨道上。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他就已经出现在宿舍楼外的空地上。拳、掌、腿、步法，一遍又一遍，直到汗水将地面打湿一小片。不仅早晨，晚上他也原封不动继续训练。只要从夜晚的操场经过，无论什么时候，一定能看见有个人正在跑步。
白天上课，他永远是笔记记得最全、提问最少的那个。他把所有的问题都攒下来，在课后找老师问，然后一个人抱着书钻研难题啃到深夜。
食堂、教室、操场、宿舍——四点一线，雷打不动。连食堂打饭的大妈都记住了他，每次看到他端着餐盘过来，不用开口就知道他要吃什么：大家都吃的肉食，最便宜的青菜，米饭要最大份的。如果有汤，多打一点，好下着饭吃。
“又是你呀，小伙子。”大妈接过他的餐盘，动作麻利地给他盛菜，“天天吃这些，不腻吗？”
“不腻。”霍雨浩笑了笑，端着餐盘走了。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腻不腻”这件事。
还有半年时间，这个学期就要结束了。在这一特别的时期，努力修炼虽然不能使他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大幅增强，但哪怕只有一丝进步，对他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
他已经二十九级了。再努力一阵，就能向三十级靠拢。离之前他与王秋约定好的三十五级，又更近了一步。
三十五级。
他和王秋之间的那个约定，像一根埋在土里的线，平时看不见，但每次想起来，都会拽着他的心脏轻轻动一下。
他不知道王秋还记不记得这个约定——现在的王秋，话越来越少，眼神越来越冷，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了。
他不确定现在的“王秋”会不会像王秋一样记得并且兑现自己的承诺。但至少，他自己得一直记得，不放弃任何努力。
接下来的两天，对于霍雨浩来说无疑是紧张忙碌的。每天除了正常的修炼和学习外，他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魂导器制作上，而那块赏宝会上买下的魂骨，似乎已经被遗忘了一般。
拿到魂骨后，霍雨浩没有自己吸收，也没有给王秋，而是收了起来。至于收到哪里去，又是否使用了，连王秋都未曾清楚。
——不过，现在的王秋，也完全对这块魂骨的去向一点兴趣都没有。
只有霍雨浩知道，拿到它以后，他只是把它从袋子里取出来，看了一会儿，然后又装回袋子，放进床头的柜子里，锁上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
偶尔的偶尔，在睡觉前，他会把那个柜子打开，看一眼装着那块魂骨的袋子，确认它还在，然后再把柜子锁上。
倒不是不舍得用，是还没到用的时候。他总觉得，这块魂骨应该用在更关键的时刻。
很快，众人瞩目的核心弟子选拔赛开始了。
没有人知道核心弟子选拔赛是以怎样的方式进行的，但对于每一位核心弟子来说，这都是逃不过的一关。有人把它当成试金石，有人把它当成跳板，有人把它当成证明自己的舞台。还有人——比如戴华斌——把它当成向某个人证明自己的机会。
终于——
“铃——”
下课铃声响起，一天的课程结束了。二年级一班的学员们随之释然地放松下来。有人伸懒腰，有人趴在桌上，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冬眠结束后的第一阵春风，把沉寂了一整天的空气搅活了。
在史莱克学院，从新生到二年级，相当于经过了严格的筛选。能够留下来的学员都是有足够实力的，那些跟不上节奏的人，已经在一年级的期末考核中被淘汰出局了。
经过了第一年的学习后，他们深刻地明白想要继续留在这里需要付出怎样的努力。因此，上课时没有人会不认真听讲。
不努力，就意味着要被淘汰。
这不是威胁，这是事实。
当然，像王秋、戴华斌、王冬这样早已经步入三环魂尊境界的，自然不用担心去留问题。他们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俯瞰着下面拼命往上爬的人。但他们心里也清楚，顶端不是永远的安全——
顶端很挤，谁也不想被挤下去。
王言合上课本，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教案。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吊人胃口。教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核心弟子都留一下，稍候跟我一起去斗魂区。”
来了！
所有核心弟子都是精神一振，他们知道，选拔赛要开始了。
不过，和他们当初想象中不一样的是，考核并没有占据他们上课的时间，而是在下午放学后进行。有人小声议论了一句“为什么不是全天停课”，被旁边的人瞪了一眼，立刻闭嘴了。
霍雨浩他们这一届的核心弟子数量极多，比历届都要多一些。单是他们一班，包括他在内就有八人之多，再加上二班的邪幻月、朱露、巫风，还有三班的宁天，这就是十三人之多了。
这在史莱克学院外院是极为罕见的——毕竟比他们更高的三年级、四年级加起来，也不过就是这个数量而已。
霍雨浩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的时候，刚好看到二班那边，邪幻月、朱露、巫风也出了教室，在他们的班主任木槿带领下，一同向外走去。
邪幻月是个面相极其和善的胖男孩，大老远就冲着霍雨浩挤了挤眼睛，霍雨浩微微点头算是回应。朱露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看到戴华斌之后，她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跟上了队伍。巫风则是一脸“谁也别惹我”的表情，目不斜视地从霍雨浩身边走过。
大家出了教室都是东张西望，有人找队友，有人找对手，有人只是单纯地不知道该往哪走。
戴华斌自然也看到霍雨浩了，他眼中寒光一闪，像是在丈量这个对手的分量，但很快就把那丝情绪压了下去。他扭头就走向已经走远的王秋的方向，步伐快而稳，没有多看霍雨浩一眼。
王秋并没有跟人结伴而行，自己独自一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步伐均匀，脊背挺直，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节奏上，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他昂首挺胸，眼中似乎闪烁着光彩——那种光彩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沉静的、笃定的光。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早就做好了准备。
凭借过人的速度，戴华斌很快走到了王秋附近。但正于一旁注视着王秋的王冬却发现，他没有直接同王秋并肩同行乃至搭话，而是忽然放慢了脚步，退后一步，慢慢地走在王秋身后，低着头，视线落在王秋的……
王冬顺着他的视线测算了一下。那个高度，那个角度，那个目光停留的位置——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成了精确的几何建模，然后得出了一个让她血压飙升的结论！
哪有人盯着同性的——屁股，不放的！心术不正，找揍！
王冬攥紧了拳头，昊天锤的虚影在她身后一闪而过。她的手臂刚抬起来，就被霍雨浩一把按住了。
他的力气不大，但很稳，像是早就料到她会冲动。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别随便动粗。”霍雨浩压低声音。
“可是你看，他不是在——”王冬急得脸都红了，伸手指向戴华斌的方向。
霍雨浩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王秋正在和戴华斌并肩而行，两人似乎还在说着什么，王秋微微侧头，戴华斌倾身靠近，画面和谐得像是多年的老友。
“你也太容易醋了吧。”霍雨浩疑惑地说，“不就是他俩说几句话而已吗？别忘了，正事要紧。”
王冬定睛一看，戴华斌分明在和王秋交谈甚欢，哪里有尾随他的样子？他走在王秋的右侧，两人之间的距离刚好是正常对话的社交距离，他的目光落在王秋的脸上，带着一种认真的、甚至有些恭敬的神情。
王冬眨了眨眼，再仔细看——戴华斌确实是在看王秋的脸。
那刚才的那个角度、那个视线高度……是她看错了？
她的心神一震，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奇怪，是不是最近神经太紧绷了？她都已经有错觉了。是因为太在意王秋了吗？还是因为……
她不打算再想，把这些念头急速甩出脑袋，加快了脚步，走到了霍雨浩的另一侧。
很快，许久未见的宁天也出现了。当她从三班走出来时，竟然和戴华斌一样，也是先以复杂的神色看了霍雨浩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她移开目光，望向了王秋——王秋倒是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的斗魂区入口上，像是在等什么。
二年级全部十二名核心弟子在三位老师的带领下出了教学楼，一路穿过操场、穿过林荫道、穿过那片他们每天早上跑操都会经过的石板路，最后来到了斗魂区。
斗魂区的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在小声交流，有人靠在墙边闭目养神，有人不停地活动手腕脚腕，像是在提前热身。
稍作等待之后，霍雨浩就看到有熟人出现了。大师兄贝贝、徐三石、江楠楠接连出现在视线之中，他们都是五年级的核心弟子。
贝贝看到霍雨浩，远远地冲他点了点头，笑容温和。霍雨浩也朝他点点头，随了一弘腼腆的笑脸。
五年级中，核心弟子当然不止他们三人，但尚未过十五岁生日的却就只有他们三个了。他们也是外院所有核心弟子中修为最强的。
从三环到四环的过程要比从二环到三环难得多，很多人卡在这个坎上两三年都迈不过去。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戴华斌确实是天赋异禀——
还不到十三岁的年纪，却已经拥有了三十七级的魂力修为，这在史莱克学院的历史上也绝对是名列前茅的。
而王秋这样的，就更是绝无仅有了。事实上，除了贝贝三人之外，今天到场的核心弟子之中，也就再没有四环级别的存在了。
三、四年级的核心弟子们先后到来，有人高调入场，有人默默站在角落。魂导系那边，只是来了和菜头一个人。他站在人群中，像一座沉默的铁塔，目光沉稳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总人数最终定格在了二十七人。
不同班级的学员都在本班级老师身后站定，静静地等待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张力，像是弓弦被缓缓拉开，只等放手的那一刻。
虽说这次核心弟子考核来得有些莫名其妙，而且也没什么惩罚——输了不会降级，不会扣分，不会影响任何东西——但能够成为核心弟子，他们哪个不是天赋异禀之辈？天赋好，信心自然也就强。他们谁也不愿意轻易输掉。
赢了不一定得到什么，但输了就是输了。对于这些天之骄子来说，“输”这个字本身，就是最大的惩罚。
戴华斌站在那里，早已有些跃跃欲试。他的手指微微蜷曲又伸开，重复了好几次，像是在模拟握拳的动作。
他的魂力已经高达三十七级，在这二十七人中稳居前列，还真不怕高年级的核心弟子。在他看来，这反而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虽然老师们都没说进入前七名有什么好处，但学院肯定是有的放矢——史莱克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而若能与王秋一起出线……那更是再好不过了。自己的实力也能被王秋认可了吧？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他和王秋同时站在胜者的圈子里，王秋转过头来看他一眼，微微点头，说一句“还不错”。
就这一句，他觉得自己能高兴三天。
这么想着，戴华斌微微侧身，向王秋比了个“胜利属于我”的手势。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像一个等着被夸奖的小孩。
王秋看到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在他面前摆了个大大的“叉”，随即眼神示意了一下霍雨浩的方向，比了个“胜利属于他”的手势。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点犹豫。
“……”
戴华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向霍雨浩——那个站在人群边缘、安静得像一棵树的少年。
二十九级。连魂尊都不是。王秋说他能赢？
戴华斌深吸一口气，把那份不甘压了下去。他转过头，目光重新投向斗魂区的入口，下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如果现在的王秋还是“王秋”，他一定会表示，王秋儿说的确实是实话。按照剧情，这次预选赛的胜利者里没有戴华斌，但有霍雨浩和王冬。
至于王秋自己——原作中王秋儿这时候根本就没能出现，离她出场还早呢。如今她的出现已经是意外了，斗罗位面为平衡位面之子的成长之路，应该会想方设法把她直接踢出“试练队伍”吧。
当然，换作王秋本人上场，他并不想赢。这场比赛是为筛选新的史莱克七怪而生的，只能让七个人赢。而倘若他赢了，就意味着要让一位原先的“七怪”之一成为炮灰。不论让谁成为那名被迫牺牲的角色，都似乎不大公平。
同样，作为一名自傲的穿越者——不，作为王秋，他并不希望自己被“史莱克七怪”之一这一头衔所束缚终生。
正在这时，远处，一个摇摇晃晃的身体缓缓走了过来。那人步伐虚浮，一步三摇，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摔倒，但偏偏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就是倒不下去。看他那样子，很难想象他是怎么从这么远的地方走过来的。也许是用酒精驱动的？
看到他，王秋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来的这位老者可不正是玄老么？虽然他的面庞大部分都被乱发遮盖住了，但左手酒葫芦，右手鸡腿的标志性动作立刻揭示了他的身份。在史莱克学院中，除了他以外还真没见过其他人这个样子的。
有人喝醉了会躺在路边睡觉，有人喝醉了会发酒疯，但玄老喝醉了还能走路、还能说话、还能主持考核——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体现。
玄老晃晃悠悠地来到一众学员们面前，醉眼朦胧地抬头道：“小王。”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灵魂听到的。
“玄老。”王言赶忙快步上前，恭敬行礼。他的腰弯得很深，几乎折成了九十度。
“人都到齐了吗？”玄老问道。
王言道：“已经到齐了，武魂系核心弟子从二年级到五年级一共二十六人，魂导系只来了一个人。共二十七人。”
“唔。那就进去吧。”一边说着，玄老摇摇晃晃地转身想走。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王秋身上停了一下。那双被乱发遮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咦，王秋小子，你也来啦？来来来，你先跟我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拉着王秋的手腕，直接进了斗魂区。动作之自然，语气之随意，像是在路边看到一个熟人，随口说着“走，去喝一杯”。王秋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几乎是小跑着跟上了他的步伐。
在场的核心弟子们面面相觑。这谁啊？直接拉着一位核心弟子跑路？这是何等高深莫测的地位才能做到如此随意？
戴华斌忍不住低声向身边的邪幻月问了一句：“这个酒鬼是谁？”
邪幻月摇摇头，没有吭声。
玄老随意地将王秋拉到斗魂区边缘的一个角落，然后松开手，一直走到斗魂区中央才停下脚步。核心弟子们也在老师们的带领下站定，在王言的手势示意下，自动围成了一个半圆。
玄老瓮声瓮气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你们这些小家伙都听好了。你们接下来要接受的核心弟子考核内容很简单，叫做集体大乱斗。就在这斗魂区范围内，你们随意攻击，没有任何规则。认输或者是被救出去的，就算是被淘汰掉了。最后剩下七个人，就是胜利者。行了，老夫喊开始，你们就可以开打了。”
没有任何规则。
这五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的心中激起不同的涟漪。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已经开始计算自己身边有几个可以结盟的人。
没有规则，意味着可以不择手段。不择手段，意味着——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这时，站在角落里的王秋弱弱地插话了：“等等，玄老，我现在可以归队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斗魂区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学员们不禁都瞪大了眼睛，一个个面面相觑。这可是学校高层人物！这人居然敢当面插嘴？而且是在玄老讲话的时候？他是不是不想活了？
谁知，玄老只是哈哈一笑，笑声很是浑厚：“还不明白吗？你不参与这次竞选，赢家名额也没你的份。”
他的语气随意得很，仿佛淘汰一个核心弟子这件事，和他啃鸡腿一样稀松平常。
王秋愣了一下：“啊？那我……”
“先坐着吃呗，稍后再和你解释。小子，那边有酒有鸡腿，想吃随意拿，不要客气！”玄老朝角落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小桌，桌上摆着几盘鸡腿和一壶酒，旁边还有一把椅子。
王秋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他看了看斗魂区中央那些摩拳擦掌的学员们，又看了看角落里的鸡腿和酒，沉默了片刻，然后走了过去，拿起一根鸡腿，狠狠地撕了一口。
之所以说是“撕”，是因为那口咬得极狠，简直像是在咬什么人的肉似地。
然后，他转过身，望向斗魂区中央的方向，嘴里还含着鸡腿肉，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那……你们加油吧。”
全场寂静。
考核学员们现在个个表情十分幻灭，尤其是一班的同学——这样的王秋他们还从未见过。
那个平时高冷、疏离、对谁都不假辞色的王秋，现在站在角落里，一手拿着鸡腿，一手拎着酒壶，嘴角还沾着油光，像是个饿了三年终于装不出帅哥架子的落魄男模。
不对吧？咱们王秋ooc了吧？……
但怎么说呢？一想到一个强大的对手已被剥夺了选拔资格，他们大部分人的心情还是很幸灾乐祸的。少一个人竞争，就意味着多一分机会。
人性如此，没什么好指责的。
还没等斗魂区内的学员们都反应过来，玄老突然一扬手中酒葫芦，大喝一声：“开始。”
“嗖”的一下，玄老的身体就凭空消失了。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酒香。在斗魂场内，就只剩下二十六名外院核心弟子。
这一切的变化实在是太过突然，以至于玄老高呼“开始”后的瞬间，所有学员都出现了短暂的呆滞。像是一群正在吃草的羚羊忽然听到了猎食者的吼声，所有的脑袋同时抬起来，所有的眼睛同时瞪大，所有的呼吸同时停滞。
紧接着，每个人都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霍雨浩的反应是极快的。他的双手同时探出，准确地抓住了王冬和萧萧的手，背后突然光芒大放，推进着他的身体带着身边两人迅速向贝贝的方向冲去。他的速度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王冬被他拽得差点摔倒，但很快稳住了重心，释放出自己的武魂跟上了他的步伐。萧萧则完全是被拖着走的，她的脚几乎没沾地。
王冬在被拖行的那零点几秒里，余光扫了一眼角落。王秋正坐在那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手鸡腿一手酒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那表情像是在说：你们打你们的，我看我的。你看我做什么？
王冬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知为何，她感觉王秋和刚入学时简直不像是一个人了，但又说不清到底变了什么。
只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很快把注意力集中在与其他人的打斗中。
王秋全程静静地啃着鸡腿，一脸漠不关心，似乎在没了比赛资格以后，玄老的解释于他而言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他的目光越过斗魂区中央混战的人群，落在远处的天空上。天色渐暗，云层很低，像是要下雨。
实际上，他的心情和那片天空差不多——灰蒙蒙的，压着一层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玄老坐在他旁边，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存货一点一点减少。鸡腿少了一根，又少了一根，又少了一根。他的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在计算这顿饭的成本。
“王秋小子，你怎么这么能吃？”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了，“第八十九根啦，你这……”
未免也太不客气了点吧？
从他的语气里能看出，他没有真的生气，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惊讶。
食量能和他玄子差不多，这王秋还真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王秋从嘴里拔出吃剩的鸡腿骨，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里，又从拿了一根新的鸡腿，随即不紧不慢地开口：“真抱歉，这是我武魂的弊病。食量大，我也没有办法。”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玄老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哦？那你被武魂影响，不就也跟我有着饕餮神牛武魂一样吗？哈哈哈哈！看来我们确实投缘！”他的笑声很大，在空荡荡的斗魂区里回荡，盖过了远处传来的打斗声。
“王秋”吃鸡腿的动作顿时停滞了。
他握着鸡腿的手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收紧。
投缘？
上辈子，我所有的灾祸，皆因你玄子而起。这能不叫投缘吗？
“王秋”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冷，冷到连鸡腿上的油都好像要凝固了。
但玄老没有看到。他正沉浸在自己“找到了一个同病相怜的小辈”的喜悦中。
“王秋小子，既然如此，你拜我为师如何？”玄老凑过来，乱发下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个小孩在讨糖吃。
“王秋”沉默了。他把鸡腿塞进嘴里，又咬了一口，慢慢地嚼，慢慢地咽。
“……还是算了吧。”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玄老脸上，窘迫一闪而过。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拒绝过了——或者说，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拒绝他了。
但他没有生气，反而更来劲了，凑得更近了一些：“我们这么投缘，你都不考虑一下的吗？”
“王秋”吃着鸡腿，头都不抬。他知道自己的拒绝很无礼，知道玄老的地位意味着什么，知道这个邀请如果传出去会有多少人羡慕得眼红。
但他不在乎。
“我不需要老师。”他说，声音从鸡腿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玄老没有再说话。他靠回椅背，拎起酒葫芦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流进乱糟糟的胡须里。他的目光越过酒葫芦的壶口，落在王秋的侧脸上。
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他看不透的东西。
不是天赋，不是修为，是更深层的、更本质的某种东西。像是曾经经历过什么，像是对这个世界有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深入骨髓的不信任。
但，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会有的东西吗？
……
玄老又灌了一口酒。
他没有再提收徒的事。但他的眼睛，一直没有从王秋身上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拒绝拜师的预选之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