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魂不皈

4、影相随（一） 我的考虑不

　　第三章：影相随（一）
　　我迅速地解开了乾坤袋，取出导标旗。
　　“连导标旗你都有？……！”
　　“这么便利的东西怎么可以没有！”
　　用导标旗我们直飞酆都。出了酆都，阴森森的北山脚下，我幽幽念咒。山的景溶开，接连的是暗无天日的洞。脚下正踩着的砖石，像是凝固了千万年的血液，黑中带红；砖石缝隙间的粘土，又恰似凝於了千万年的血液，红中泛紫。前方突现一道猩红色的光，随着蒸腾的热气，弥散在尸骸遍地的路上。岩浆冒着泡，折磨着有罪的灵魂，吞噬着逝去之人的真身。传说，在这岩浆中熬过千年而不魂飞魄散的，可以成为魔族一份子，统领一方；或者得到一个还阳实现心愿的机会。古往今来，无论是为爱，还是为别的，只有下去的，没有能再上来的。而后猩红色火光渐渐暗淡，随之是紫红色的幽光，不详又哀怨，使人不寒而栗。那是奈何桥下的河水所溢出的光影。也有传说，在这河里漂洗千年再转世，就不用失去今生的记忆。可是又有谁，为了今生的记忆而甘愿捱千年的时光呢？他在我身后，寸步不离。走着、走着，突然刺眼的光射来——那是魔界冥府烧着的业火发出的猩红色的光亮。眼前不同于外界的另外一个世界，这里便是相当于魔界都城的“冥府”。穿过空无一物的街市，矗立眼前的是森罗殿，是人们常说的有阎王住着的地府。
　　森罗殿里忙里忙外送递公文的崔判官，感觉身后有人进来，吼道：“是何人？如此大……”说着转身看到了我，立即把音后的“胆”字儿硬生生吞了下去；随即道：“啊，是十三……”我瞪了他一眼，他会意，便吞了所有到嘴边儿的话，不敢做声了。飘逸好奇的看着，正想问是怎么回事儿时，我抢先开了口：“劳烦你通报地藏王菩萨，说我来取些血色茶花。”他道着“是”便退下了。不久，地藏王便匆匆从后殿赶来。见了我，急忙道：“血色茶花，我已派人去取了。”说罢转身，诡秘一笑，我虽察觉到，但没在意，量他也不敢有算计我的胆子！
　　许久，都不见有人有将药材送来，等得我颇不耐烦，频频催促着地藏王。这时，从旁殿上来个魔族少年，拼命地低着头，手中拿了整整一包儿的血色茶花。似犹豫、这少年慢慢挪揄到我跟前，将药材递给了我。
　　“小明……”接了药材，我眼底蓄满温柔，轻轻地唤着。
　　这少年，猛地抬起头，羞涩地看着我，激动难以抑制，许多话盘旋在嘴边儿，却难以倾倒出来。一切的一切便化成“您怎么知道是我？您又来看我了吗？”
　　老实说，我早已忘却了，这老地方，还有小明的存在。只是一看到他手上的印记，便又想起来了。然我却不敢诚实地回答他的问题，也不愿意撒谎，苦笑着。“我是来拿血色茶花救人的……既然见着了你，就住一宿吧。”
　　狂喜的魔族少年，失礼地跑开，笑着说：“那我去准备房间。”
　　地藏王适时地插话：“小明这孩子还是一点儿都没变呢！”
　　我瞪着地藏王，眼底的温柔荡然无存，眼光似利剑，泛着凌厉的光。“可是，你知道的，我已经……变了。”
　　地藏王竟无视了我的眼光，大笑着说：“殿下，您依然没变，您那颗心是不会变的！还有……您的使命。”
　　“与其说是使命，不如说是宿命吧！哼~”我低语，“即便被诅咒……你认为我会就此认命吗？！我，是不会被束缚的、不会被摆布的！”真有种想杀掉地藏王的冲动！而这想法，这杀气却被我身后的飘逸察觉到了。他拽住了正要冲上去的我。“我觉得，你很过分啊！”
　　我一惊：“你什么意思？”
　　“喂！你觉得把人家晾在一边很有意思吗？说的都是我听不懂的话，你的过去究竟是……？”
　　真是，来到这故地，见了小明又把他忘了。我便回过头去、面色凝重地对他说：“任何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太过好奇对你没什么好处……我劝你还是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最好了。”而后，小明又上来了。“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走吧。去歇会儿吃点东西，吃你平常绝对吃不到的东西。”我笑了，回头，牵起闹着别扭的飘逸的手，拉着他，跟在小明身后。然小明他的眼底却闪现出一抹血色的凶光……
　　……
　　“我想先歇会儿，正午的时候，你再端些吃的东西来吧。”
　　“那，您想吃些什么呢？”
　　“你就代为决定了吧！”
　　“和以往一样，可以吗？”
　　“嗯……”……“对了，小明，对我不要再使用敬称了。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说过的……你还记得么？嗯，上次来的时候，很久以前了呢……”
　　“记得、当然记得！‘我们俩年龄相仿，所以就不要用敬称啦！叫我的名字也可以啊。’是这么说的。”
　　“嗯……确实……记得真清楚呢……”明明是已经过去很久的小事儿，小明依然记得这么清楚，而我已长久不曾来看望他，这使得我很愧疚，不过和过去一样，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儿，我面对小明，只是笑着。即便这笑颜早不复往昔般纯真，即便这笑容仅是一种虚假的□□，可是面对他，无论如何我也想要笑着。我想守住现在仅存的、唯一的那个誓言。
　　“我先退下了！”看了我笑颜而欢欣的少年，跑远了。
　　我轻声叹息着，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顺手关门，将一直默声注视着我的飘逸那关切而又好奇的眼光，拦截在门外。然屋内的景令我难以置信，也可以说是不愿相信。因为这会让我沾染抛开了的过去的过去。自年幼至稍长到现今，如此长久的年月，这地方这专属于我的房间，一切纹丝未动，且纤尘不染。这就又让我想起，年少的时候……
　　还未来得及细细回想，阵阵敲门声传来……
　　我想，会是小明。开了门，飘逸有些尴尬地站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