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魂不皈

5、影相随（一） 他所在意的

　　冷静的我勇敢地同他目光交接，希望借此读出他的心思，一如他想对我做的一样。然而，单凭着这目光，谁也无法看出对方记忆所起、所止之处。而后，我发现，他那双澄明如水的眸子里，只映着我的影，满溢了、再容不下他物。这般目光，令我又想到了小明，想起了一去不复返的年少时光……
　　打破岑寂的，是飘逸一针见血的话语。“你正注视着的并不是我——从相遇那天，你所注视着的，便不是我……是与我有相似之处的、你以前熟识的人，对吧？”
　　这话使我窘困，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我知道，无论说谎与否，我所给予他的目光，已刺伤了他。只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为何……不说话了？”
　　“怎样说、说什么，我已经伤害到你了……”
　　“无妨……”他反倒释怀似的笑了。
　　“老实说，有时候……是的……但是，你是如何知道的呢？明明那么笨的……”我嘀咕着。
　　“好，我可以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不过嘛，作为交换，你要老实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
　　“呃……那么，请进吧。”
　　……
　　“那个小明是你什么人？”一进屋，他急切地问。
　　这一问，着实令我吃惊、又令我稍稍安心。原以为，他十分在意我的身世，我的过去，定会先问个明白；我还在考虑，若是他那般问的话，该怎生作答。我和小明之间，没有什么需隐瞒，更没有什么需撒谎，也不用担心不知如何作答时的沉默会令他不悦了。
　　“小明是——我青梅竹马的玩伴儿。”没经任何考虑，我如实答道。
　　他眼底蒙上一层阴霾，那是我从未见过——那是一种掺杂了太多、我无法读懂的眼神。
　　“再说详细点儿！你和那个小明……”嗓音已不复先前的温柔，有些凝重，似心有不甘地追问。
　　“五岁时，我随同长兄大人，第一次来到这儿……”我开始搜索有关小明的一切记忆……即便不那么情愿……不过已经沾染了过去……回忆些高兴的事儿也无妨了。
　　“闲逛的时候，在一条小路边儿，遇见了他。见他和我年纪相仿，便拖住他闲聊。而后知道他已没了双亲、伶仃孤苦、独自漂泊；遭这样的变故，还能活着，也可以算作是奇迹了……他那张依旧稚嫩却被艰辛摧残得苍白、麻木了的脸庞，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我非常同情他，于是，我找到地藏王，用尽浑身解数，小明终于成了魔族首领之一——那个地藏王菩萨的养子，总算是有了新家。从那时候起，小明对我满是感激、脸上的笑影儿也渐渐多起来，不过面对我，他总是有些怯怯的……我便时常光顾这儿，时常特意来看望他，两个人度过了漫长而欢乐的年少时光……”我仔仔细细地讲着，适时地偷瞅了飘逸两眼。
　　他的眼底又掺进了那如业火般的猩红色，脸色也愈发难看；若是与先前温柔并带些憨厚的笑颜相比，他现在的已可算作是一种“恐怖”了。我无法读懂他的心思，怯怯地便闭了口、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偏就是看不出任何端倪。
　　“还有什么特别的吗？”质问般的语气，又似有着一股“恨”意在其中。
　　“特别的吗？……”我冥想着，“非要说特别的话……”我沉吟好一会儿，忽然想起小明右手背上的刻印……“小明手背上的刻印……对！小明手背上的刻印，代表着我俩的誓约。从这誓约的角度来说，我是小明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