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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   这一次的江南之行,没有惬意的游玩,而是日夜兼程地赶路,司徒纤雪的急迫显而易见,而他心中的疑惑象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到底是谁能如此牵动她。
      两匹马儿正在不远处悠闲吃草,他们错过了打尖的地方,看来今晚又要露宿野外,回头看一眼正在草地上假寐的女人,赶起路来六亲不认,停下来小歇便倒头就睡,她还不是普通的随性呢。
      脸上的骚痒占去他一半心神,难怪人家说忍痛易于忍痒,那钻心的痒,根本就是忍无可忍,刚抬手想往脸上抠,却被一片夹带力道的草叶打落手,手背更是被击打得隐隐作痛,连对付他都不手下留情啊。
      “真的很痒!”无奈叹口气,他靠近她身旁斜躺着,尽管有无数次的肌肤之亲,可每每接近她,总是热血沸腾,尽管面前的女人已是面目全非。
      “你以为易容很简单。”没有睁开眼,司徒纤雪只是淡淡地回应。
      “那为何要化成中年人。”他苦笑着。
      走一半路程时,她突然说要改装易容,然后便在他脸上涂涂抹抹,之后,他们便成了对四十多岁的夫妻,他是不介意自己相貌如何,可她一娇艳欲滴的美娇娘,硬是变成一满脸麻子的妇女,这样的转变让他难以适从。
      “你不觉得体验不同的人生,是挺有趣的事儿吗?”凤眼轻启,她翻身坐起身。
      “想不到你易容功夫这般了得。”端详着她毫无破绽的丑容,他再次发出惊叹,这个女人,她可以聪明伶俐,可以心狠手辣,可以狡猾奸诈,却也可以迷糊慵懒,多变的她,就这样牢牢吸引着他的目光,让他别无他顾,只有一心一意地想去宠她,爱她。
      “你想不到的事多着呢,走吧,我记得前面好象有个庙宇,很久以前经过一次。”
      利索潇洒地翻身上马,然后面无表情地等待他上马,顾无涯心中叹息,暗中为自己鼓劲,然后抓紧马鞍,努力地爬上马,却要挣扎几次才上得了马,他很少骑马,跟马匹更是八字不合,一直以来都很难找到一匹心甘情愿驮他的马,所以纵使出丑,他也是很认命的。
      抬眼扫过她似笑非笑的脸,他调侃着自己,“想笑就笑吧,我很高兴能取悦你。”
      话一说完,她真的肆无忌惮地开怀畅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他有些仲愣,认识这么久,他很少看她如此开怀,如果自己出丑能让她展颜,他真的不介意再出丑几次。
      官道上冷清萧瑟,层叠的绿叶杂草连绵起伏,夕阳西沉前的霞光,把万物装点得美丽不真实。
      “雪儿,你这次把我救出,打乱了你的步骤吧。”顾无涯低沉的男中音随晚风的吹抚而响起,她不再提此事,不代表风过无痕,纠结在他心间的疑问,促使他开口相询,她做事不愿被质疑,也知道会问不出个所以然,可心中那一点渴求被在乎的绯想,象被投下石子的湖面,漾出层层的涟漪,燥动难平。
      “你的出现本来就是步骤之外。”她不甚在乎地回答,知道他的试探,却不想给出正面的回应,在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前,她真的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这些莫名其妙的行径。
      顾无涯的出现,她便隐约觉得自己心里某个地方被改变,找不出原因,所以她选择忽略,任由那不知名的改变在体内某处腐蚀,直至他生死未卜时,那被腐蚀的地方,居然让她痛苦难当,无法忍耐之后,她抛弃理智,冲动地把他救回,事到如今,她依然不后悔那时的冲动。
      可她无法正视他眼中那炽热如火的期待,此时的她根本没有多余的心神去论及感情,而所能做的,也只是将他留于身边。
      “顾无涯,很多事情并不是你猜的那样,这出戏很复杂,你就当个旁观者吧。”
      又来了,在他总是看到一线爱情的希望时,她总是冷情地推他一把,把那线希望回收殆尽。
      “你把我带身边,只是想让我就近观戏吗?”敛起笑意,声线扬高了几度,再好的脾气,任她如此随性摆弄,也会忍不住上了心火。
      “我只想你陪在我身边。”与麻子般的丑脸不协调的是,那双似水明眸,宛如闪烁的星星,耀眼夺目。
      一口气盘旋在胸腔半天,终究不成气候地泄散无踪,他无力地叹息,她随口的一句话,便能把他吃得死死的,爱啊,真让人头痛。
      “摆了,那你总该告诉我这次涉险的结果吧,投毒的人,是一啸山庄么?”
      “表面上是他们,但那不是我所希望的,所以我并没有惊动他们。”象想起什么不快的事,一双柳眉蹙成麻花状。
      那天她尾随在韩炔身后,找到顾无涯被关的地方,忍耐等韩炔立开之后,才进去救人,在看到奄奄一熄的人后,她疯狂地大开杀戒,那时的激狂,此时想起,还是余波荡漾。
      后来她又回一啸山庄与韩炔周旋几天,才找借口离开,放长线钓大鱼,她有的是时间。
      可这一些,她从未想过要根顾无涯解释,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事情都解决了,而他还一如既往爱着她的话,她会试着把一切都告诉他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这世道,能有多少事能按自己希望的走呢?”他轻笑,笑她的骄傲与霸道。
      “顾无涯,你知道我为了某个目标而付出多少吗?如果知道了,你就笑不出来了!”她的淡定,她的运筹帷幄,她的胸有成竹,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她一点一滴努力积累而出的,那过程并不好笑。
      敛起笑意,他深奥莫测地说道:“假意接近温碧仙,利用她的感情,也是你的付出之一吗?”
      “这个才是你最想问的吧!忍了很久,是不?”
      她静静地凝视他,象似要用眼光穿透他般,“顾无涯,你口口声声说爱,那你了解我多少?我本就是如此之人,你现在后悔了么?”
      俊美的脸庞闪过一丝狼狈,别过脸无法与她对视,那双清冷如虹的目光,把他的猜疑忌妒,刺得支离破碎,“你从不让我介入你的世界,谈何了解。”笑容依旧,只有心中涌出的苦涩,袭上眉心。
      他不知晓他人的爱情会是如何,可他选择的爱情,更多的是得不到回应的苦涩。
      寂静侵占了两人身边的所有空间,天边红艳似火的夕阳,美得令人窒息,象是沉没了千年之久,她紧抿的唇微启。
      “她是我师姐。”一片静默中,她缓缓开口,让他惊讶的是,骄傲如她,居然妥协地向他解释了,“在那冰冷无情的小世界中,只有她一成不变地照顾我,这么温暖的人,我贪心地紧抓不放,她对我承诺,永远都是疼爱我的师姐,许多年过去了,我一直坚信不疑,可在我最需要援手的时候,她却抓住时机,要求我当她的爱人…因为她的心早已改变了。”
      仰首望向渐黑的夜空,繁星开始闪现,她陌生的丑脸上,嗪着一抹诡异的笑,“我同意了,为了巩固自己在灵魔宫的地位,用什么方式,其实都无所谓,即便跟另一个女人发生苟且之事,我也照做不误,只当是被狼咬了一口,顾无涯,你知道吗?这里面……早已住进了一个妖魔。”她抬手指着自己的心脏,放肆地笑了,无法抑制地大笑着。
      “承诺是狗屁…这世界没有永恒不变的存在。”笑声一直没断,在这没有一丝欢乐的笑声中,她说出了心中的愤恨。
      这便是她不对他轻易作出承诺的原因吧,因为她并不相信承诺。
      从没有一刻象此时一般,感受到她是如此近在咫尺,不再有高高在上的霸气,不再有不可接近的伪装,此时的她,脆弱得让人心疼。
      拉起缰绳,他并肩与她同行,伸出长手,紧紧地握住她纤细的柔荑,传达着他无法说出口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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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天边最后一丝霞光被吞没时,寻到了那座离江边不远的庙宇,庙宇并不荒凉,可见还是有百姓不时来此祭拜。
      拿起火石点亮烛台,诺大的庙堂,一目了然。
      他找了一处靠窗的干净空地,找来干草,再取出披风,细心地打点就寝的地方。
      忙碌间抬头,发现随意坐在一旁的女人正一瞬不舜地打量着他,眼中尽是惊奇之色。
      “怎么了?”好笑地回看着她,被她仲楞的神情逗笑了,精明如她,何时会出现这种呆傻的表情?真是一大奇观呢。
      “顾无涯,你看那圣使。”指向庙中唯一的神像,她声音含着趣味。
      从一进来,他就忙着准备过夜的地方,倒是没留意到这庙是供着哪位神仙,经她这么一说,他才好奇地抬头打量起那尊神佛。
      “咦。。。。”他无意义地发出一声疑惑的叹息,然后,呆呆地看着那尊神像,一动不动。
      “是不是觉得他象谁?”
      他依旧呆楞,那根本不是觉不觉得的问题,问题是那个神像怎么长得跟他一摸一样,分明就是以他为原形雕刻出来的,连神像嘴角那一丝温柔的浅笑,也雕得惟妙惟肖。
      修长健硕的身材,一袭白衣飘逸洒脱,那根本不是神,分明就是一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神仙长得跟他一样,是哪位神仙?太离谱了吧,象是受到极大的惊吓,他脸色有些发白。
      司徒纤雪拿起烛台,踱步至神像旁边,弯身在神像脚边寻找着,看来她对这一怪异的现象很是感兴趣。
      “圣使,乃龙王身边之使者,逢天下有变,疟疾瘟疫肆虐之际,此公便会踏云而来,为众生除百病去百祸,保苍生平安。。。。。。”
      听到此处,顾无涯神色微变,眸中添上一丝不自在的光芒,两只手更是无意义地东摸摸西挪挪,就是不知道想干嘛。
      “原来不是神,而是有人被当神景仰着呢?”司徒纤雪笑意浅薄,更多的是调侃之色,移步至他身边,“你不谈谈你的感想么?天下居然有如此相象的人,真是一大趣闻呢?瘟疫疟疾能轻松医治,医术定是很不错吧。”
      “你怀疑是我?”吁了口气,他似笑非笑地与她对视。
      不理会他摸棱两可的反映,她径自说道:“记得两年前你救我时,我对你说过的第一句话吗?我问你我们是不是见过,原来我们并没见过,而是在那之前,我看过了这尊神像,才会对你感到熟悉。”
      “原来这庙宇已经存在这么久了啊!”象是想起什么事,他无奈地笑了笑。
      “顾无涯,很多事情我都没向你解释,所以你有事也不必跟我多说的。”她意有所指。
      聪明如她,怎么会理不清如此简单的事呢,何况他也不打算隐瞒她些什么,只是觉得,这些事,根本不值得一提呀。
      温柔地将她拉到铺好的披风上,他笑着说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不过我也很意外有这个庙宇的存在。”轻拥她坐下,两人密实地依偎着。
      螓首靠向他胸前,她自在地为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也许那个雕象真的是我吧。”他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有着深深的感动,他只是出了一点绵薄之力,却被人们以这样的方式记挂着。
      “其实我只是在做我父亲以前做过的事情,在我看来,那是一种责任,是我父亲留给我的责任,每当天灾过后,那个地方总会有瘟疫或疟疾的出现,到处民不聊生,父亲精通医术,便带着我四处义诊,直到他去世,我也没停下这一做法,这只是我力所能及的事,为了这事,我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离开小镇。”
      回头看向那尊雕像,他笑得无奈,“我不知道他们会用这种方法纪念我,感觉好怪,我还没死,就有个神位在此给人祭拜,这不是折我的寿么?。”
      一件在别人眼中,十分神圣的事情,在他口中说来,却如此平淡无波,她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个男人呵,怎么会诚实得如此可爱呢,让她的心变得好柔好愉快呢。
      掌风一扫,灭去烛台上那暖暖的火光,她顺势把他压下。
      “既然这里是你的家,那我们亲热一下并不为过吧。”那娇媚的笑,荡人心魂。
      “这不太好吧。。。”他有些慌张,这可是别人朝拜的地方,虽说朝拜之人是他,可毕竟是庙宇神坛啊,这女人非得这般猖狂不可么?
      “少罗嗦。”女人已经开始埋首除去两人身上的衣料。
      无语问天,他涨红脸地想着,他到底爱上个什么样的人啊。
      那把火已在他身上开始慢慢燃烧。。。燃烧。。。
      直到他分不清身处何方,直到理智被燃烧怠尽。
      然后化身为野兽,猛然地反身扑向那爱点火的女妖精。
      底下迷乱的司徒纤雪藕臂一振,一袭长衫精准地飞向神像,不偏不倚地覆住那温柔的笑脸,尽管是雕象也不许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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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西垂荒凉粗犷不同,江南苏城就如同淡妆轻抹的窈窕佳人,情怀万缕,温柔缠绵,那如丝的细雨,犹似少女心事,委婉悱恻。
      从踏入这块人间仙境,就如走进了一副唯美的江南水墨画中,令人心旷神怡。
      难得的一个晴天,美景如画,何奈身边佳人整天心事重重,根本无心欣赏。
      匆忙找了一家颇为贵气的客栈下榻后,他便被这轻功了得的女人,象拎包袱般,拎着满屋顶飞跑,虽然他已练就了一身处惊不乱,面不改色的本领,可在那么高的地方晃来晃去,绝对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他已经头晕目眩,直想找个地方坐一坐,难怪常言有道---百无一用是书生。
      司徒纤雪终于在一座精巧的小院落上停了下来,此时已是暮色西垂,落霞的余辉披洒在黑色的瓦砾上,晕出深黄的光芒,两道黑色的阴影被拉得长长的,覆在光芒之上。
      她文风不动,眼睛注视着那扇朝着院子,半开合的木雕花窗,凤瞳中有着浓浓的柔光,还有挥之不去的愁意。
      这样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总叫他心怜又心疼。
      里面的人,对她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那道充满急切挂念的眼神,是无法掩饰的。
      半晌过后,天已近黑,“你在这等一下。”在确定送饭的丫鬟走后,她翻身而下,随手捡起一片落叶,悄然推开窗户,拿捏好力度,随后扬手把叶子打了进去。
      不明所以然的顾无涯,静静地看着她一连串的怪异举动后,一头雾水,心中不仅暗付着,这个女人,非得把什么事都弄得这般神神秘秘不可吗?整天让他这样猜来猜去的,真的很累呢,偏偏自己就是个贱骨头,非得对她万般的执迷。
      片刻后,他又化身为一个麻袋,被她拎进了屋子里。
      晚风轻撩着白纱帐,一绝美的少妇正安详地躺在里边,原来刚才司徒纤雪用那片叶子点了她的晕穴。
      精致绝俗的五官看上去似曾相识,隐约中有着某人的影子,一躺一站的两个女人,应该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吧。
      他走进帐边端详着,然后看向身旁满脸担忧之色的女人,心中有点了然,又有点茫然,矛盾疑惑象千丝万缕,紧紧缠住了他,想问,却不知道时机对不对,最后只能把疑问往心里藏。
      少妇状况不太妙,满脸病容,脸色苍白,身躯瘦弱,他顿时明白,司徒纤雪如此着急带他过来,便是想替此妇人看病。
      没有多余的对话,他默默蹲下身子,移出妇人瘦骨嶙峋的手腕,轻柔地搭上二指,静心把脉。
      “顾无涯。”当沉默笼罩着三人许久后,司徒纤雪终于忍不住开口,低哑的嗓音有着压抑的激动,“要医好她,一定要医好她,很多事情还没完成,她不能这样就走,她不能带着遗憾走。”那呜咽的话语中,有着浓烈的无助与恐惧。
      猛然回头,他看到了那张不再骄傲的脸上,两行清泪正徐徐而下,滴滴泪花往下坠,直接坠进了他发紧的心间。
      缓缓起身,长臂有力地把她拥进怀中,这个骄傲强悍的女人,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此时却在他面前,娇弱地哭成一个泪人,轻颤的双肩是如此单薄脆弱。
      “别担心,有我在,她不会有事的。”他坚定地回答。
      她抬头与他对视,泪花已经渐渐收止,湿润的黑瞳一闪一闪,他简单的一句话语,却能轻易地抚平她的惊慌,原来在她心里,他已经这般重要了。
      “她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所以,她真的不能有事。”这一次,她收起慌乱,语气严肃,却多了一份恳求的意味,心里是相信他的,成长的这些年岁里,她信任的人没几个,而让她产生信任的,便是他了。
      “我明白,她身子太过虚弱,虽然只是感染风寒,可旧疾积得太深,也太重,若要病情快些好转,必要十分精心的调理和周全的照料,你是否有考虑过把她接走?”他不知道这一个对她如此重要的人为什么会呆在这里,而他们此次前来,是偷偷潜进来的,所以医治之事,相对的也只能暗中进行,可这样一来,对治疗很是不利,这一点,她应该也是想到的。
      “不,她不能离开这里,一离开这儿,她便会歇斯底里地不安,我试过了。”柳眉蹙紧,有着无可奈何的心焦与挫败,她何常不想接她走,何尝不想细心照管她,可许多许多事,总是会事与愿违。
      轻柔地放开她,他在屋里踱起步来,思索一阵后,说道:“我会想办法把治疗必须的药制成药丸,到时候在定时给她送来。”
      “这方法无疑是最佳的。”她点点头,回身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人,幽幽地叹了口起,一直她都有派人暗中照看,可没想到此次的病来得如此凶猛,让她一时乱了分寸。
      “雪儿。”踱回到床前,他抿了抿方唇,衡量着该不该如实说出妇人的病情,或许她早已知道,叹了口气,“我适才把脉时,感觉到她脉象混乱,气息不畅,你可知,她会这般病弱,跟她精神上的病有很大关系?”她是痴儿这话,他到底还是说不出口。
      点点头,她晶莹的眸光睇向他,那闪动的光芒,流露着少有的脆弱,“我知道的,她有痴病,从我找到她时就有了,也不知道病了多少年。”芙蓉平静无波,纯净无声的泪珠断线而下。
      没有过多的语言安慰,他只是轻轻拥住她,心如针扎般地疼着,她到底藏着多大的痛?多大的苦?他不能问,更不想问,问了,心也会跟着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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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一杯接一杯的黄酒被喝进她的肚子里,顾无涯挂在嘴边的淡笑终于隐去了,这女人居然把酒当水喝,照她这样的喝法,很快便会醉死,他一直都知道,她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可亲眼看着她如此折磨自己,他只觉得,那些烈酒虽喝进她肚里却烧在他心头。
      “我一定能治好她,所以你不要这样。”再次抬手拿去她手上的酒杯,他有点动怒了。
      “我没有不信你的医术,只是这天一直下着雨,下得我心里好烦闷,你说,为何要下雨呢?一直出太阳该多好。”司徒纤雪睨了一眼阳台外灰霾的天,十分不快。
      “自然是有规律了,人怎能奈何得了天。”他苦笑,如果一直不下雨,那才痛苦呢,旱灾可不是件值得期待的事。
      “是呵,奈何不了天。。。”象听到一句很有趣的话,她扬起一连串的笑声,依旧看着窗外的眼光,飘渺空洞,不知她真正想看的是什么?
      象似被她的愁闷所影响,他也心情沉重地跟着看天,其实他更想看的是,她藏着无数秘密的真心。
      “叶盟主这边请,雅阁在这边。”店掌柜热络地招呼着客人,一行人正经由红木楼梯,上到二楼来。
      二楼是由三个连着阳台的雅阁组成,每个阁间之间没有隔挡,只是在边上摆置着一些精美的盆栽装饰,所以视线所及之处,都是宽敞明亮,此时顾无涯与司徒纤雪正占据靠里的一个阁间,一眼便能看到来人的模样。
      在听到有人被唤为“叶盟主”,顾无涯心里当下感到意外,这个一直都是由他人口中听说的传奇人物,此刻便近在眼前,由于他和司徒纤雪皆有易容,故而他便大方地打量着来人。
      除了领路的掌柜外,随后上楼的有三人,行于首位的,是一黑色锦衣男人,年岁应该在半百左右,高大威武,气度雍贵,或许他便是威震武林的叶子龙盟主,随后的两位男人较他要年轻几许,也是衣着不凡,看来都不是普通人物。
      “世界还真小。”司徒纤雪不屑地低喃,看着外面的眼光并未拉回,只是神情更为冷淡。
      了解她总是对正派人士有着莫名的敌意,顾无涯只是浅勾嘴角,为自己斟了杯茶,兴致勃勃地聆听着隔桌的对话。.
      一行人也随意地看向他们这一桌,可能觉得是普通百姓,也就没过多在意,几人方一坐定,只听到左边穿玄色长褂的男子开口说到,“连日大雨,听闻长江沿岸,武汉一带,有起水患之忧,不知叶兄可有动作?”
      听他这么一说,身着黑色锦衣的男人点了点头,答道:“韩庄主有心了,我以派人筹集资金,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黑衣男人果然就是叶子龙,顾无涯不仅又端详他几眼,宽额方脸,五官端正,双目有神,不愧是武林群雄之首,果真相貌堂堂。
      韩庄主?难道此人便是韩炔的父亲?他转头用目光询问司徒纤雪,她点点头,用手蘸水,在桌上写下韩重山三字,看来一桌三人,她都是认识的。
      “这还不是最让人忧心的,之前江湖各英雄接连遭遇司徒纤雪那魔女的毒害,虽此风波已渐熄,可还是人心惶惶,草木皆兵,许多人更是因此而大动干戈。”右边那蓝衣男人啜了口茶,叹着气说道。
      “秦老板说的是,叶某最近都在为此事奔波,何奈灵魔宫的人皆为狡猾之辈,至今尚未能擒得司徒纤雪,连我那兄弟顾连秋之子顾无涯,目前也是行踪不明,唉。。。叶某无能啊。”叶子龙深深叹着气,眉宇间有着深深的担忧。
      韩重山点点头,“叶兄前阵子才得知顾小兄弟的存在,哪知在邀他来聚的路上不幸被劫,真是让人担心,会不会是灵魔宫的人所为?”
      “这正是叶某所担心的。。。”
      听着自己成了他们谈论的主角,顾无涯思潮澎湃,如果不是韩重山在场,他或许会冲动地上前承认自己的身份,告诉叶子龙他平安无恙,但他毕竟不是冲动之人,不懂权衡利弊,无意间回抬头,却对上了司徒纤雪那似笑非笑的眸子。
      下一秒钟,他便呆住了,只听她扬声说道:“难道江湖上已无能人么?任由一个小小的灵魔宫为所欲为,兴风作浪,可叹啊,可叹。。。”她这话分明就是冲着隔壁桌说的,那挑衅意味十足的语气,令顾无涯暗中为她捏了一把冷汗,这个女人非得这般不知轻重么?他从一开始便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不妥的举动,这时候果然坐不住了!
      “姑娘好大的口气。”韩重山转身看向他们,双眼微敛,很是不悦,哪里来的宵小,竟敢当面质疑盟主的能力。
      “我有说错么?如果有能人,灵魔宫早被踩平了,还用得着大盟主在此头疼。”冷冷一笑,她仰头喝下最后一口酒,姿势潇洒如女中豪杰。
      只见叶子龙侧头倾听,并未露不悦之色,果然是有气度的侠义之士。
      “姑娘虽然话语尖锐,但也不是无理,灵魔宫四周机关重重,已有许多武林好手葬身其中了。”痛心地说到,灵魔宫迟迟无法拿下,当真成了他盟主生涯的一大耻辱。
      “哼。。死了也活该,谁叫他们没本事。”利索地起身,她回头对顾无涯说道:“我们回去了,这里无聊得紧。”脚步轻盈地下楼去了。
      这个任性的女人!摇摇头,他也跟着起身,路过他们桌时,拱拱手行了个礼,“内人喝高了,失礼之处,请诸位见谅。”
      走开几步,依稀听到韩重山说道:“现在的人,都是不知天高地厚。”
      顾无涯蹙着眉想着,这个韩庄主,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为何要出言挑衅?”一待追上了她,顾无涯沉着一张俊脸质问她。
      “我高兴,都是一群伪君子。”司徒纤雪把玩着胸前的一撮黑发,表情不耐。
      “是,什么事只要你高兴就能随意胡来。”他也有些动气了,纵使她武功再高强,若是正面与他们动手,也占不了多少便宜,他的担心,她总是不屑一顾。
      “顾无涯,许多事情你根本就不清楚。”很少看他发脾气,她倒觉得很希奇。
      “你不说我怎么会清楚,如果你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当初就不该来招惹我。”
      “你后悔了?”她定住脚步,冷冷地看着他,她明白自己的心早已接纳了他,认同了他的存在,也习惯了他的宠溺,若此时他想后悔,她决不允许。
      “我有权利后悔吗?”气极反笑,他淡淡说道,尽管爱得很累,他都不曾想过后悔一词。
      “没有。”
      深吸了口气,他抿了抿唇,“走吧,带我去那位夫人那,我想再确诊一次,好决定用药。”还没真正争吵,他又妥协了,真是恨极这样的自己,爱一个人太深,真的会变得懦弱么?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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