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人歌》沁源芳菲

37、人质博弈 第二日，芊

　　子连虽然放了芊菀，但这并不意味着危机解除。楚王得知子连空手而归后勃然大怒，认为子连被齐国人的几句话就说动了心，简直是楚国的耻辱。他当即下令——既然齐国不肯交出芊菀，那就用别的方式让齐国付出代价。
　　楚国开始在与齐国接壤的边境集结军队。短短半个月内，三万楚军驻扎在了齐楚边境的重镇城父，虎视眈眈地威胁着齐国的南疆。与此同时，楚国还派遣使臣前往越国，要求越王履行婚约，否则楚国将视越国为背信弃义。越王夹在楚国和齐国之间左右为难——一边是强大的楚国，一边是女儿的幸福。他几次想要派遣使臣去齐国接回芊菀，但每次都被越国朝中的大臣们劝阻了。
　　"王上，芊菀公主在齐国已经站稳了脚跟。她是韩娥大师的正式弟子，又得到了齐国王室的庇护。如果我们强行把她接回来，不仅会得罪齐国，还会让公主恨您一辈子。"一位老臣劝谏道。
　　越王叹了口气，最终做出了一个折中的决定——他不主动接回芊菀，但也不公开支持她留在齐国。他采取了"不闻不问"的策略，让事情自然发展。
　　而在齐国，季礼面临的局面同样棘手。公孙疆利用楚国大军压境的机会，在朝中大肆攻击季礼。他说季礼为了一个女人将齐国置于战争的危险之中，是"因私废公"的典型。一些原本支持季礼的大臣也开始动摇——毕竟楚国的三万大军不是开玩笑的。
　　齐王季恒召集群臣商议对策。公孙疆主张交出芊菀，以平息楚国的怒火。晏婴则反对——他说齐国不能因为楚国的威胁就屈服，否则齐国的威信将荡然无存。田忌则从军事角度分析——三万楚军虽然声势浩大，但劳师远征，后勤补给困难。只要齐国防守得当，楚国未必敢真的动手。
　　季礼站在朝堂上，面对众人的争论，只说了一句话。
　　"如果齐国因为害怕战争就交出芊菀，那齐国还有什么资格自称大国？"
　　这句话让朝堂上安静了下来。
　　季恒看着自己的弟弟，在那双坚定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种他从未有过的东西——那是担当，是勇气，是为了所爱之人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他忽然有些羡慕季礼——作为君王，他永远不能像季礼那样任性。他必须权衡利弊，必须顾全大局，必须牺牲自己。
　　"好。"季恒终于开口了，"寡人决定了——齐国不会交出芊菀。楚国要打，齐国奉陪到底。"
　　公孙疆的脸色变得铁青，但他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在季恒公开表态之后，任何反对都是对君王的不敬。
　　消息传到稷下学宫，芊菀听到后沉默了很久。她知道季礼为了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朝中的攻击、楚国的威胁、战争的阴影。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她找到季礼，想要跟他道歉，却被季礼打断了。
　　"不要道歉。"季礼握住她的手，"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如果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我季礼还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上？"
　　芊菀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扑进季礼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我会用一生来报答你。"
　　"不用报答。"季礼轻轻拍着她的背，"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而在边境线上，楚国的三万大军并没有真的发动进攻。楚王虽然愤怒，但并不是傻子——齐国是东方大国，军队精锐，将领出色。如果真的开战，楚国未必能讨到便宜。他集结军队的目的更多是施压，而不是真的开战。
　　三个月后，楚国撤回了边境的大军。这场危机以齐国的胜利而告终——齐国没有交出芊菀，楚国也没有真的开战。季礼的声望因此达到了顶峰，而公孙疆的影响力则进一步下降。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楚王不会善罢甘休。公孙疆也不会。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第三十七章完）
　　回到学宫后，季礼加强了芊菀的护卫。林冀搬到了芊菀隔壁，昼夜守护。韩娥也下令学宫戒严，任何外来人员未经许可不得入内。子连虽然放了芊菀，但楚王不会善罢甘休——所有人都知道，这场风波远未结束。
　　果然，半个月后，楚国使臣抵达临淄，带来了楚王的亲笔信。信中措辞强硬，要求齐国交出越国公主芊菀，否则楚国将视齐国为敌。齐王季恒召集群臣商议，朝堂上分成两派。一派以公孙疆为首，主张交出芊菀以平息楚国之怒。另一派以晏婴为首，主张不能屈服于楚国的威胁。季礼站在朝堂上，只说了一句话："齐国若连一个弱女子都保护不了，有何面目称雄于天下？"
　　季恒最终采纳了季礼的意见。他回复楚王——芊菀是自愿来到齐国的，齐国不会将她交给任何人。如果楚国执意要人，那就战场上见。楚王接到回复后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在齐楚边境集结三万大军。
　　战争一触即发。季礼亲自挂帅，率五万齐军南下迎敌。芊菀站在城楼上，望着季礼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她知道，这场战争因她而起。如果季礼有什么闪失，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林冀看出了她的心思，说道："季礼不会有事的。他是齐国的战神——从无败绩。"
　　两军在边境对峙了三个月。楚军虽有三万之众，但劳师远征，后勤补给困难。齐军以逸待劳，防守严密。双方在边境上打了三场小仗，楚军均未讨到便宜。最终，在晏婴的外交斡旋下，楚国同意退兵，条件是齐国必须与楚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季礼代表齐国签字，这场危机终于平息。
　　季礼凯旋归来那天，芊菀在城门口迎接他。看到他骑马走在大军最前面，白衣上沾满尘土但毫发无损，芊菀的眼泪夺眶而出。她不顾众人的目光，冲上去紧紧抱住了他。季礼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将她搂入怀中："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