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人歌》沁源芳菲

36、千里追踪 琴音比起其

　　季礼发现芊菀被子连劫走后，当即召集人手，兵分三路追击。
　　"子连带着芊菀，不可能走大路。他一定会选择偏僻的小路。"季礼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几条可能的路径上划过，"第一条路，往西走鲁国——这条路最近，但也最容易被追上。第二条路，往南走吴国——这条路最远，但最安全。第三条路，往东走海边——这条路最险，但可以走水路直下楚国。"
　　林冀站在一旁，面容冷峻。自从芊菀被劫走后，他就一直沉默不语，眼中的杀意却越来越浓。"我去西边。"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鲁国那边的山路上有我认识的人，可以帮忙打探消息。"
　　"好。"季礼点了点头，"我去南边。季安去东边。无论谁先找到芊菀，都立即发信号。"
　　三人分头行动。季礼带着一队精锐骑兵，沿着南下的官道疾驰。马蹄声碎，尘土飞扬。季礼的心比马蹄更急——芊菀被子连劫走已经一天一夜了，每多过一刻，她就多一分危险。
　　一路上，季礼不断向沿途的百姓打听。有人说看到一个车队往南去了，车上有几个楚国口音的人。有人说车队在一个岔路口转向了吴国方向。季礼根据这些零星的线索，不断调整追击的方向。
　　第二天傍晚，季礼在吴国边境的一个小镇上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一家客栈的老板说，昨天傍晚有一群人住店，其中有一个年轻女子被绑着，似乎是被挟持的。老板还注意到，那群人中有一个人手臂受了伤，衣服上有血迹。
　　"手臂受伤——"季礼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在学宫中的那场打斗中，林冀刺伤了子连的一个门客。这个线索说明他追对了方向。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南，进了吴国境内。"老板指着南边的山路说道。
　　季礼翻身上马，带着骑兵继续追击。夜色渐深，山路越来越险。马蹄在碎石上打滑，好几次差点摔下悬崖。但季礼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他知道，子连就在前面不远处，芊菀就在前面不远处。
　　而在前方三十里处的一座破庙中，子连正在包扎伤口。林冀的那一剑虽然没有刺中要害，但伤口很深，血流不止。子连咬着牙，用布条紧紧缠住伤口，额头上全是冷汗。
　　"公子，后面有追兵。"一个门客匆匆跑进来报告，"是齐国的骑兵，大约有二十人。领头的好像是——季礼。"
　　子连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没想到季礼来得这么快。按照他的计划，季礼应该往西边追才对——那条路最近，最符合常规思维。可季礼偏偏选择了最难走的南线。
　　"备马。我们连夜赶路。"子连站起身，走到芊菀面前。芊菀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眼中满是愤怒和恐惧。子连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取出了她嘴里的布条。
　　"公主，我不想伤害你。"子连的声音低沉，"但你必须跟我回楚国。这是楚王的命令，也是越王的承诺。婚约就是婚约。"
　　"婚约？"芊菀冷笑了一声，"那是我父王被迫答应的婚约，不是我心甘情愿的婚约。子连，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可你问过我的意愿吗？你尊重过我的选择吗？"
　　子连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看着芊菀那双愤怒而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确实喜欢芊菀——从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他就被她吸引了。可他也知道，芊菀的心中从来没有他。她的心中，只有那个叫季礼的齐国公子。
　　"不管你愿不愿意——"子连咬了咬牙，"今天我一定要带你走。"
　　他伸手去拉芊菀，芊菀拼命挣扎。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子连！放开她！"
　　季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如同惊雷炸响。
　　子连的手僵住了。他转过身，看到季礼站在破庙门口，白衣上沾满了尘土和汗水，手中的长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的身后是二十名齐国骑兵，个个弯弓搭箭，对准了破庙内的楚国人。
　　"季礼——"芊菀的眼泪夺眶而出。
　　季礼的目光落在芊菀身上，看到她被绑在柱子上，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泪痕，心中如刀绞一般。他强压着怒火，对子连说道："子连，这是最后一次警告。放开她，我让你平安离开。否则——"
　　"否则怎样？"子连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季礼，你以为我怕你吗？"
　　两人对峙着，剑拔弩张。破庙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芊菀忽然开口了。
　　"子连。"她的声音平静得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你说你喜欢我。那你告诉我——喜欢一个人，是应该让她幸福，还是应该让她痛苦？"
　　子连愣住了。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芊菀继续说道，"就应该尊重我的选择。我不愿意嫁给你，不是因为你不优秀，而是因为我的心中已经有了别人。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子连的手开始颤抖。他看着芊菀的眼睛，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决绝和坚定。他知道，无论他做什么，这个女子的心都不会属于他。
　　"公子——"身旁的门客低声催促，"追兵已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子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走到芊菀面前，用剑割断了她身上的绳索。
　　"你走吧。"
　　芊菀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你走吧。"子连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沙哑，"你说得对。强扭的瓜不甜。我子连虽然不是君子，但也不是小人。既然你的心不属于我，我留着你的人又有什么意义？"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有一天季礼负了你，楚国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他带着门客从破庙的后门离开了。
　　芊菀站在原地，望着子连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季礼走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我来晚了。"
　　芊菀紧紧抱住他，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不晚。一点都不晚。"
　　月光洒在破庙中，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地上，融为一体。
　　回到学宫后，季礼将子连劫人的经过详细禀报了韩娥。韩娥听完后脸色铁青："楚国公子竟敢在稷下学宫中劫人——这是对学宫的公然挑衅。"季礼说道："师父息怒。子连已经放了芊菀，他临走时是真心放手的。如果事情闹大，反而让楚国借题发挥。不如暂且按下，加强学宫戒备。"韩娥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但你要答应为师——从今以后，保护好芊菀，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弟子以性命担保。"
　　回到住处后，芊菀还没有睡，坐在窗前望着月光发呆。季礼在她身边坐下："在想什么？""在想——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季礼握住她的手："不会有那种如果。"他顿了顿，"芊菀，在密道里的那几天——是我这辈子最害怕也最幸福的日子。害怕出不去，幸福的是身边有你。从密道出来的那一刻我就发誓——这辈子非你不娶。"芊菀的眼泪滑落下来，扑进他怀里："我也是。这辈子非你不嫁。"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融为一体。经历了这场风波，两颗心反而贴得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