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有情》步月清宵

13、余府疑云 “来去

　　“来去固无迹，动息如有情；日落山水静，为君起松声。”

　　刘季逸的手在袖中紧握，眼底一簇怒火暴长，她说没读过书，也不识字，今日要不是隽云枫怀疑有细作从王府往外送消息，这睡莲还想愚弄他到几时，骗他到几时？！

　　无论是对刘季逸，宁征还是桂儿，谢明曦都觉歉意，她实在是撒了谎，但如不这样，她能怎么做呢？她低下头，不用看刘季逸也能感觉他身上发出的寒意。

　　雷立走前几步，“王爷，小的公事公办，需这位女子到衙门录口供，等事情有个着落，必向王爷有个清楚的交代。”刘季逸罢手，雷立明白，手一挥，“带走。”其中一个捕快走上几步，“快走！”大掌前伸推向谢明曦的肩膀，指未沾衣，却“唉呀”一声捂住手掌踉跄后退，打在他手背的是一块树皮，是宁征出手了：“王府的人还轮不到你们动手。”那捕快忙点头弯腰退到后面，雷立对刘季逸和是宁征抱拳：“得罪了，小的告辞。”转身对谢明曦说：“请吧。”谢明曦举步前行，经过桂儿身边时看了她一眼，桂儿不敢哭闹，呜咽地叫了一声：“姐姐。。。”

　　刘季逸掉头就走，他觉得恼火和莫名的气愤，觉得自己的尊严被侵犯，贵为王爷，却一直被蒙在鼓里，亏他还那么相信她。他大步直往文渊阁走去，在书房坐下后看到几上的香茶，半晌后对默默跟进来的宁征说：“你去看看吧。”

　　宁征心中暗喜，他正有此意，只是在王爷气头上不想开口，现一听此言，便急不及待立刻赶去。

　　刘季逸望着宁征离开，起身在书房踱了几步后，又在书案边坐了下来，手抚上额角，望着睡莲的诗呆呆出神。隽云枫再次回到刘季逸的书房时，见到的就是这番景象：写满了字的纸张满桌子都是。他从地上捡起一张，略略看了下，还未开口，就听到刘季逸闷声问道：“你觉得怎样？”隽云枫把纸举在面前，懒洋洋地说道：“你的字向来比我好，就不用再问了吧？”
　　“不是问那字，我问的是那诗。”刘季逸的声音更郁闷了。
　　“噢。。这是首吟风的诗句，取意自由自在的潇洒人生。”隽云枫一语中的。
　　但听刘季逸自顾喃喃地吟诵：“来去固无迹，来去固无迹。。。她真像风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隽云枫抱臂望着刘季逸，俊眉扬起，“谁让人捉摸不透了？”
　　刘季逸对上隽云枫的视线，说道：“云枫，这诗不象是军事机密吧？”
　　隽云枫彻底好奇了：“这就是那细作写的？！”
　　刘季逸往椅背一靠，“细作写得出这样的诗吗？”
　　“我看倒更象细作，一个会写会识字的还用得着到厨房做下人吗？”隽云枫怀疑。

　　刘季逸哑口，细想又觉不对，“那她是什么动机。。你也说了这诗跟军事机密没什么关系。”刘季逸直觉上就无法把睡莲与细作联系起来，但现在局势非常，宋军与叛军交手在即，，隽云枫的怀疑并不是没有道理，凡事要小心谨慎，来不得半点大意,一切该以朝廷为重啊。他轻吁口气，问道：“你还发现什么？”

　　隽云枫叹了口气说道：“余之彦的灭门案有些棘手，当时我尾随去到余家后，是想找出接头的人，谁知竟然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手段残忍，我到时已慢了一步，与他们交过手，他们是来自江湖的杀手，俱都蒙面，人数不在十五人之下。”刘季逸皱眉不语，隽云枫接着说道：“我看到有些官府的人在里面，他们措手不及之下，不止保不住余府的人，还折了位兄弟。”

　　刘季逸这时才说话：“那是因为余之彦是前吉阳令，曾与谢晦过往甚密，如今谢晦带兵东下为免叛军里应外和，是故朝廷下令凡是与谢晦有过来往的，都一律查府监视。”隽云枫有些惊讶，缓缓道：“那么情形就更加复杂了，恐怕那小丫头更说不清了。”他顿了顿说道：“那些杀手得手后撤离时被我抓了一个，本想留下活口，他却服毒自尽了，检查尸体后，只在他的左臂发现一个记号。”隽云枫站了起来，走到书案拿笔画了个图案，看上去有点像黑色的下弦月。

　　刘季逸沉默片刻，望了眼隽云枫从不离身的宝剑，“你能打听到这是什么江湖组织吗？”隽云枫笑笑：“我会去查，只是。。”他无奈的望着刘季逸说：“我现在是这次西征平叛的前锋，官拜行军司马，总参军事，分-身乏术啊。。”还在碎碎念，刘季逸一个纸团飞将过去：“你隽大人为小王办点事就这么多报怨，你打听到什么捎个信给我不就行了。”隽云枫笑嘻嘻地接过飞来的“暗器”，扬起英俊的眉道：“王爷有令，怎敢不从。”他慢慢打开纸团，重新将里面的字句细细读了一遍，“呀,说真的，这诗倒很对我的胃口。”

　　想到睡莲，刘季逸的脸色又晴转多云了。

　　隽云枫是百忙中抽身来见刘季逸的，必竟是上战场，他还是要来当面辞行的，见过刘季逸后，不能再多停留，便就此告辞连夜赶回军营；而宁征又错过了与隽云枫见面的机会，到现在连人影还不见，也不知他为睡莲的事在徐州城办得怎样了。刘季逸有点闷闷不乐地走出书房，见紫函培月和一众侍女候在门外，便决定回鸣凤殿。这几日他公务缠身，军务又刻不容缓，出不得半点差错，竟好些天没睡上一个囫囵觉了，所以用了晚饭泡了温泉后，便昏昏欲睡，待宁征回来时，刘季逸已经沉沉入睡了。

　　宁征不便打扰，次日一早就候在文渊阁等刘季逸，他一边原地打转一边望着鸣凤殿的方向，睡莲被牵涉的事比较复杂，他知道只有王爷过问此事睡莲才有望脱身。当刘季逸看到宁征时不由一怔，没想到宁征会这么急，一大早就候这等他，便边走边问：“出了什么事了？”
　　宁征回道：“是睡莲的事。”
　　刘季逸听见立即转头：“你说。”
　　宁征长话短说：“首先可以排除睡莲是细作，那封信上的只是诗句，没有涉及任何机密，照她的口供，是她父亲以前所作，以文会友籍此认识了余之彦；是以当她得知余在徐州时，便想以此诗为信物得见余之彦而已。”
　　“你信吗？”刘季逸问。
　　“我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因为她对余之彦的事确实清楚，余府家眷人数及姓名也没说错，不像是胡编。”
　　刘季逸脸上终于泛起一丝微笑，“几时放人？”
　　“廖太守禀告需暂时收押，理由是要查明睡莲是否因余之彦的缘故而与谢晦有关联。”宁征留心看着刘季逸的反应，听见他哼了一声，宁征犹豫了下说道：“只是睡莲的情况不是很好，她。。”
　　刘季逸问道：“怎样？”
　　“她吐血了，而且滴水不入。”所以他才这么急。
　　刘季逸吃了一惊：“他们用刑了？不是说只是录口供么，你怎能让他们动刑？”
　　宁征忙道：“不曾用刑，是她看到余府一家的尸身时，当场吐了口血，之后就饭食不入，我担心。。。”
　　宁征话还没说完，见刘季逸如一阵风似的走出去了，忙追了上去，在外面却见紫函在刘季逸身后碎步追着：“王爷，您的早膳，您还未用早膳呢。。。”刘季逸却视若不见径自走开，紫函望着他的背影红着眼咬着小手绢，宁征向不远处的左右卫将军打了个手势，他们即刻与一行亲兵侍卫迅速跟上了刘季逸。

作者有话说

　　谢谢dodo的鼓励，开心感激之余，加贴一章，周末再更。
祝看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