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闻变袖湿 一石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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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激起千层浪，小丫头睡莲得到王爷垂青的消息一日内传遍王府，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追着她的身影，有羡慕，有巴结，更多是嫉妒，谢明曦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私下议论，品头论足，褒贬纷至沓来。
七王爷天人之姿，怎么会看上一个下等的厨房丫头，再说，她何德何能，要排也是紫函和培月先啊。培月还好，虽说是会稽公主的安排到七王爷身边的，但她还看不出有什么想法，而紫函是暗自一颗芳心寄在七王爷身上。如今王爷竟会向另一个女子示好成这样。故此，紫函每次见到谢明曦都投向尤其刻毒的目光，让谢明曦不胜其烦。
因苇娘的特意安排，桂儿如今整天都能跟在睡莲身边，苇娘看得明白冯总管对睡莲客气恭敬的态度，自然懂得不能把睡莲累着了，立马把桂儿调到睡莲身边帮忙，连住的都在一处，桂儿乐得不得了。
这天桂儿在谢明曦为王爷送去点心后，就拉着她躲在房中说悄悄话。桂儿看着她忍不住问:“姐姐，今天王爷跟你说什么了吗？”谢明曦望了她一眼，奇怪地问：“你把我急着拉来这里，就是问这个？”桂儿急了：“你们到底怎样了？”谢明曦道：“没怎么样。”桂儿张了张口，还是把话问了出来：“姐姐，大家都在说王爷瞧中你了，是不是真的？”谢明曦忙捂上她的嘴巴：“别听他们瞎说。”谢明曦不敢多想，自己连自保都有问题，哪会去想些有的没有的。“但是为什么大家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桂儿整日在谢明曦身边，特别能感同身受。
“那是她们自己的缘故，不用理她们。”
“可是....有些人看起来真的很奇怪。”又不是感觉迟钝，谁都看得出紫函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过几天就好了。”谢明曦自父亲退隐后，与山林湖海为伍，养成一种情性清真的性格，对于女人堆里无事生非的，她根本就不懂与这些人虚与委蛇，总是自然的将问题大而化之。
不过谢明曦也感到不好受，她只想悄悄地在这里躲一阵子便远走高飞，却机缘巧合遇上救过自己的刘季逸，每次见到他，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涌出丝丝的喜悦。这种感觉让她有点犹豫，或许应该在这里继续躲下去，如果真有事，刘季逸必竟是王爷，他必能保得住她。谢明曦心里微叹，可是也因为他是王爷，他会去保一个于他毫无关系的女婢吗？他会吗？
俩人还在说话时，听见门外有人找睡莲，睡莲出来见到的是一个小子，却是不识。
原来林翰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一夜成名也还罢了，现居然有了官职俸绿，虽是从七品的官职，也是王爷上奏朝廷而提拔任命的地方官员。但他一想到出谋的是睡莲，自己掩盖部份实情，多少有点欺世盗名的味道；林翰感到有点对不住睡莲，就把此次所得的所有赏银全换成银票，仔细包好后要给睡莲送去。考虑到自己现在风头势上，出入王府容易引来旁人注意，便唤来随从，代他前去王府。那随从照林翰的嘱咐，把东西交到睡莲手上就说：“林公子说姑娘见了就会明白，公子择日方便时会再来。”便告辞而去。
谢明曦回到房中后，打开来看，桂儿凑过来不禁惊叫一声，谢明曦朝她做个噤声的手势，桂儿压低嗓门问道：“你从哪弄来这么多的钱？”桂儿与她情同姐妹，谢明曦也不想瞒她，就说：“那是我用来赎身的钱。”桂儿一下子呆了，“姐姐你要离开这里吗？你要离开桂儿了？”谢明曦也感到难过，但离开是迟早的事情，一开始就是阴差阳错来到这里，不走的话怎么去找父亲啊，这世上除了父亲再也没有亲人了，谢明曦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桂儿也哭了，抱着谢明曦一个劲地说：“我不让你走,我不让你走.....”
谢明曦抹干桂儿的眼泪，轻轻地说道：“我打听到有位亲戚住在徐州，如果你想跟着我，我出去后会来接你。”桂儿破涕而笑，紧紧抓着谢明曦的手，“姐姐去哪我也去哪。”
谢明曦点了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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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曦每日固定两次把各式的点心和热茶送到刘季逸所在的鸣凤殿和文渊阁，虽然刘季逸不知睡莲就是他在马蹄下所救的女子，而谢明曦本着感激和爱慕的心情，认真地挑选点心种类,她揣摸着刘季逸的口味后再由厨房烤制，务必做到最好。而凡是谢明曦递上的，刘季逸一律吃光，有时甚至问问名称和出处，借故与她说说话。
很多时候谢明曦能见到宁征，每次刘季逸和宁征都是不约而同地望向她，刘季逸的目光深沉中带着温柔，而宁征则一定要等她的视线对上自己后才缓缓移向别处。谢明曦觉察宁征好象跟她有点距离了，没有象从前一见到她就会走过来说话，现在虽然谢明曦感到宁征的的眼神常常望向她，但当她望过去时他又马上移开视线。反之，七王爷刘季逸却显得格外平易近人，这不，这会负手旁立看着谢明曦为他们沏茶。
刘季逸伸手拿起一杯沏好的茶，微尝后但觉甘醇之余还带着股淡淡的清灵芬香，口感独特，不由赞道：“这碧螺春甚好，只是怎么会有股清芬的味道？”谢明曦应声道：“回王爷，那是因为加了一两片新鲜香草的缘故，能醒神安胃。”刘季逸柔声道：“甚好，你以后多给我泡这样的茶。”谢明曦脸颊梨涡一闪：“是。”宁征低头喝着茶水，默默回味着杯中那似有似无的芬芳，眼角余光望着她俏立的身影，一时竟有点痴了。
刘季逸望向宁征：“你觉得味道如何？”宁征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唇齿留香，确实不错.刘季逸将桌上的茶点也递给他，宁征只好接过来，暗自摇头，现在谁不知七王爷都把点心当正餐，不过睡莲准备的点心确实好吃，每份看起来都精致而且赏心悦目。看着刘季逸目送睡莲离去，宁征也起身告退。
正说着，书房外小厮传报有紧急军情送到。
元嘉三年，因徐傅二相被诛，三相之一的荆州刺史兼领军将军谢晦不受朝廷招敕，拥精兵三万造反，调集江陵将士整兵待发，克期东下。宋帝刘义隆命彭城王刘义康都督荆襄等八州诸军事，留都建康居守。命七皇弟刘季逸为徐州刺史兼徐州长史，权行都督之职，宋帝自率六军亲征，命征北将军檀道济命为统帅，陆续出都，西进江陵。
刘义康坐镇京都，刘季逸接手徐州大小事务，治军领民，一面筹集粮草军械，确保皇兄西征供给。宁征提为少骑将军，与左右卫将军日夜戎装跟随刘季逸出入各地，王府内兵士持械巡逻，气氛警戒，粮械车马，整装待发。
谢明曦看这阵式，就知事态紧急，局势有变，只可惜军情隐秘，不许轻传，所以她能听到只是荆州刺史带兵浮舟东下威胁京城，而这消息还是她去文渊阁时从刘季逸和宁征处听到的。刘季逸早出晚归，有时谢明曦只能看见他挺拔的清影与众将军策马而去。
初秋已至，夏天繁花缀景经不复眼前，四周戎装的士兵衬出王府一派肃然之气。谢明曦脚踏着落叶，想着刚才刘季逸在马上回身墨眸向她望来的一瞬，只觉他眼底似有千言万语，谢明曦不由站着呆呆出神。她晃晃小脑袋，阻止自己自作多情，就算七王爷对她有情，以她一丫头婢女的身份，最多也是他众多侍妾之一。如果将实情告知，即使身份变高了些，就能当上王妃吗？虽贵为王爷，立王妃的事可不是他一人可以决定的，有时都是皇上说了算的，对这点她很清楚心里也明白。
现在能做的，就是趁情未深种便能抽身而去，刘季逸忙碌于军务，无瑕管她，现就是寻找离开王府的最好时机。谢明曦望向刘季逸离去的方向，心情复杂地走向书房。此时书房静悄悄，点心摆在案几上未动，空气间散发着股淡淡的墨香，谢明曦走进书案，提笔蘸向砚池，看见桌旁刘季逸龙飞凤舞的笔迹，不由握笔怔住，竟生出依依不舍的感觉。稍刻谢明曦提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因太过专注也没想到书房还有他人，身后内室的门边立着一淡白的身影，默默悄无声息地看着这一切。蹙着入鬓的剑眉冷目灼灼地看着谢明曦将信放入贴身的地方藏好后，拿着茶点杯碟离开。那人冷笑一下，书房是军机重地，这细作竟来去自如。想到此处，他身形一动，已尾随而去。
只见那人轻功卓绝，谢明曦根本毫无察觉，她等了许多日也没见到林翰，只好另想他法。林翰现为粮运司库，正为西征筹集粮草殚思竭虑，不曾再来。谢明曦昨天得知桂儿几个厨房的丫头今日能随师爷去徐州城内采办货物，便将写好的信笺交给桂儿，有机会就去徐州上岩的余之彦府上送去。
桂儿小心翼翼地把信放好，闪着大眼说道：“姐姐，你放心，我一定送到。”谢明曦笑了笑，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小心点。”桂儿摆摆手跑开了。
白影悄悄从树上飘下，如片叶子落地无声，稍向谢明曦的方向望了望，就朝着桂儿那边掠去。
谢明曦午后无事，就拿放在屋内的细竹做起笛子，短笛音扬高脆，又易存放，她就琢了个六洞的，琢磨着桂儿肯定喜欢。后去了几趟厨房，还不见人回来，就又回去也为连自己的笛子都做好了，还是不见桂儿，心下开始焦急起来，当心会出什么事，想想便朝南院门口那边走去，或许他们已经回来了，在门口处卸货呢。
远远果然就看到有群人围着，有人一看见她，就飞奔过来，边跑边叫着：“睡莲，快去，桂儿她出事了！”谢明曦心里一震，忙加快脚步跑过去。只见桂儿被几个衙役捕快模样的人绑着，跪在墙角地上。谢明曦推开围观的众人，扑向桂儿，急问：“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桂儿一看到她，就哭了出来：“姐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不知从哪冒出来，就把我抓了，我没做什么事啊。。”
谢明曦望向那些衙役，见有一位是头领的，便求道：“这位大人，桂儿她到底犯了何事，能相告么？”那头领方脸宽额，正是捕头雷立，他看了她一眼，缓缓道：“她与一桩凶杀案恐有牵连。”众人哗然，只听桂儿哭叫着：“我没杀人我没杀人”场面一阵混乱，谢明曦定定神，辩道：“这不可能，大人可有亲眼见到桂儿她杀人了？”雷立道：“不曾，只是她与凶手一起出现在案发现场，说话漏洞百出，形迹可疑，本捕头见过冯总管后就带人去衙门。”
桂儿身子簌簌发抖，只一直靠在谢明曦的怀里哭泣，谢明曦突然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忘了问桂儿，这会想起就疑惑地问道：“桂儿，告诉姐姐，你在哪儿被抓的？”
“就是在余府。”
“徐州上岩的余之彦的府上？”谢明曦只觉得双手越来越凉。
桂儿点点头，还未来得及再说，人群一阵骚动，冯总管来了。
雷立将一信笺的东西呈给冯总管看，谢明曦认出那是自己写的信，等听到余之彦全家十一口被杀，谢明曦感到一股血腥涌到口边，双耳再听不到什么话语了。直到那些衙役拉扯着桂儿走时，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桂儿为她受罪。
谢明曦站起身来，对雷立说：“那信是我写的，是我叫她去余府的，你们抓我吧，要问什么问我，桂儿她什么都不知道。”所有人的眼线全转向她，鸦雀无声，紫函混在人群里面，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桂儿不知所措望着大家。雷立对谢明曦说：“如与你有关，自然会带你去衙门走一趟，只是你怎么证明这信是你写的？”
只听到冷冷的一声“那就让她写出来”，大家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王爷已经站在旁边了。无视纷纷的行礼跪拜，刘季逸径自走到谢明曦面前，盯着她不语，少顷，就听他吩咐；“笔墨侍候。”立刻有人呈上笔墨案板。
谢明曦抬头看着面前的笔墨，默默将笔拿起，心中的悲痛，眼中的雾气让她提笔时微微停顿,她写在信笺上送去的诗句，是余伯父认得的，当时余之彦与父亲月下品酒，她还凑趣作了这诗助兴，只是如今，他却再也见不到了。
谢明曦徐徐地写着，姿态优雅，宛如一副静止的山水画，大家都屏息望着，怎么从来不知写字也能显得如此美妙绝伦。刘季逸眼神深邃，隐隐压抑着自己不明的情绪，纹丝不动，宁征已赶来，见状心中不由一动，视线只在两人之间徘徊。冯总管把她写好的纸张捧到刘季逸的面前，和雷立呈上的那张并列，字迹秀丽一致，上面写的是：
“来去固无迹，动息如有情；日落山水静，为君起松声。”
刘季逸的手在袖中紧握，眼底一簇怒火暴长，她说没读过书，也不识字，今日要不是隽云枫怀疑有细作从王府往外送消息，这睡莲还想愚弄他到几时，骗他到几时？！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闻变袖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