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爱你》一棵辣白菜

35、终于长出了果实 想把我所有

　　钟声回家睡了几个小时，午后才走，顺便带上他妈妈准备要跟她小姐妹出门逛街嘚瑟结果却被遗忘在家的包包。
　　钟妈妈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记得，这可是她好不容易买到的限量款，就等着过年拎出去给她姐们儿看。
　　钟声嗯嗯的说知道了，把包往后座一扔，动身回江城。

　　回江城的路上小堵了一下，钟声到外婆家时，已经天黑了，他披着一身风雪进屋，外婆赶紧给他递上热水袋。
　　钟妈妈欢天喜地的接过包，心里想着姐妹们眼里羡慕的目光，开心到不行。
　　等钟声吃晚饭，钟妈妈才凑上去问他昨天送什么人回家。
　　钟声一时之间想不出准确的词概括，模棱两可的说，“一个朋友。”
　　钟妈妈才不信，坏笑的说，“是不是你喜欢的人啊？别的朋友也没见你这么放心上。”
　　钟声一怔，钟妈妈一幅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我猜对了吧。”

　　这一来一回，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钟声才觉得很疲倦，跟他妈妈说了声就回房了。
　　莫小迪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神秘兮兮的问他哥，“你是不是送上次那位漂亮小姐姐回家的，从实招来。”
　　钟声赏了他一个爆栗，“小孩子不要知道太多。”
　　莫小迪捂着头，“我就知道你喜欢人家，还死不承认，哥，一口价，封口费两盒巧克力加一周的奶茶，不然我去告诉姑姑，让姑姑追着你问，烦死你。”
　　钟声懒洋洋的笑起来，万万没想到啊，这孩子这么贼。
　　“那我就去告诉舅妈你床底下偷藏了糖，还有你写给黄悠悠的情书，”钟声轻描淡写，“你猜谁比较惨。”
　　莫小迪一个土拨鼠尖叫，“啊！哥，你太过分了，偷看我的情书！”
　　钟声纠正他，“我是光明正大的看。”
　　莫小迪一脸被背叛的表情，“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你这个老贼！哼！”

　　收拾完莫小迪，钟声才想起忘了给沈问说他到了，忙点开她头像，打了一行字过去。
　　对方几乎是立刻回了消息，“好，那你好好休息。”
　　钟声笑了笑，回了张‘收到’的表情包便直接进浴室洗澡了。

　　这边，收到钟声回复的沈问抿嘴笑了笑，屏幕上那只大脸猫一直在她眼前晃。
　　“噔噔”的敲门声伴随着沈灵的声音，“姐，睡了吗？”
　　沈问连忙把手机扣下，冲房门说了句，“没呢。”
　　于是沈灵打开门走了进来，递给她一碗小汤圆，然后坐到小沙发上。
　　“妈说你晚上没吃多少，给你煮碗汤圆，”沈灵坐下后边玩手机边对沈问说。
　　沈问舀了两勺，“你不吃碗？”
　　沈灵摇头，“会胖。”
　　“还减肥呢？”
　　“嗯，回家的时候没忍住吃超标了，这几天得控制一下。”
　　沈问也没劝她别减肥了，因为看上去她也听不进去，只默默地吃汤圆。

　　沙发上，沈灵漫不经心的问她，“爸说你和同学一块回来的，大学同学？”
　　沈问吃汤圆的动作一顿，然后说，“嗯，老乡。”
　　“哦，”沈灵盯着手机，“还以为是你同事呢。”
　　沈问扯了个笑，“不是。”
　　沈灵继续说，“说真的，姐，我还以为你谈恋爱了呢。”
　　沈问心里咯噔一下，反问她，“为什么会以为我谈恋爱了？”
　　“就感觉上，”沈灵回味了一下下午见到沈问的场景，也说不上来，“就感觉你懂吧，说不清楚。”
　　沈问怔了怔，摇头，“没有。”
　　沈灵又说，“真的？”
　　“真的。”
　　沈灵没在意，摊了摊手，“那我感觉错误。”
　　她又仔细看了看沈问，“不过姐，要是我像你这么好看，我绝对不会单身这么多年的，浪费颜值。”
　　沈问心虚的笑了两下，默默吃碗里的小汤圆。

　　在家呆了一天，三十晚的年夜饭是在肖家吃的。
　　过后，沈问跟着沈父走亲访友，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只是面对沈灵时，她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自责与内疚。

　　初四一大早，沈父接到电话说沈奶奶从楼梯上摔下来，摔得挺严重的，让他赶紧回家一趟。
　　沈父挂下电话，二话没说，带着她们仨就回镇上了。
　　路上，沈问有点忐忑，细算起来，她已经有八九年没见过她名义上的奶奶了。
　　沈问高一那年，沈奶奶病好后放下狠话，让她别再出现在她面前，从那年开始，沈问有时便一个人过年。
　　记忆里，奶奶还是那副不言苟笑的老妇人模样。

　　可能是沈问的脸色太过沉重，沈父开车的空当安慰她，“其实你奶奶只是刀子嘴，她性格一直都这样强势，说的话你也别放心上，这两年她还总念叨你呢。”
　　沈问点头，揪着衣角发呆。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他们终于到沈奶奶家里。
　　沈家几个叔叔和小姑知道沈问出国留学的消息，眼下见她回来了，也亲切的问了她好些问题，像国外过得好不好，回国了找没找男朋友之类的。
　　沈问还是礼貌的与他们交流了一会儿。
　　问候完，沈父领着几人上楼，沈问亦步亦趋额的跟在沈父后边。

　　到了二楼沈奶奶的房间外，大姑推开房门，往里喊了一句，“妈，大哥和大嫂回来了。”
　　沈天澜和肖玲玉还有沈灵先后进屋，躺在床上的沈奶奶朝他们俩笑了笑，“开车累了，坐下休息会儿吧。”
　　又亲切的拉过沈灵的手，“小灵怎么这么瘦了，上班累的吗。”
　　沈灵不自在的说，“不是，我减肥呢。”
　　沈奶奶忙呵责她一句，“小姑娘家家的，减什么肥，瘦成骨头架子了。”
　　沈灵不想继续自己的话题，忙说，“我姐也来看您了。”

　　刚才没注意，这会儿沈奶奶才把目光放到门口，便看到沈问局促不安的立在那儿。
　　沈奶奶当即脸色一垮，刚才的高兴劲好像一下就消失了，她冷漠的问沈天澜，“她怎么也来了？”
　　言语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让沈问脸色一白。
　　屋内的人都察觉到气氛的陡变，沈父试图修补，“问问今年回的国，听说您受伤了，跟我回来看看您。”
　　沈奶奶又打量了一番沈问，看到她和她妈妈越长越像的脸，从鼻孔里哼了声，“你是不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还是说你想让我从楼上跳下去，直接去见你爸？”
　　这话一出，场面变得十分难看，沈问立在门口，有种无力感。
　　沈父还想再说什么，沈奶奶骤然提高音量，“你们都没听见我说的话吗，还是都以为我说着玩的。”
　　她忽然要挣扎着下床，打了石膏的腿行动不便，离她最近的大姑一边连忙拉住她，“妈，你干什么呢，医生说您要静养。”
　　一边赶紧给沈父使眼色，让他带沈问出去，不然老太太真犟起来，没法收场。
　　沈父只能无奈的牵着沈问走出了房间。

　　见沈问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外，沈奶奶又哼了声，“看到她就想起她那个妈，大过年的给我们找不痛快，丧门星。”
　　几个叔叔赶紧让沈奶奶别说了，她妈妈是她妈妈，沈问是沈问。
　　沈奶奶却不管这些，又把柳夏燕骂了一通。

　　沈父带着沈问来到客房，抬头看到沈问努力憋泪的模样，心里一疼，“问问，对不起，我没想到你奶奶还是这么强硬。”
　　沈问沙哑着声音，“没关系，我没事。”
　　“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让小灵过来陪你，”沈天澜叹气，“委屈你了。”
　　沈问好不容易忍住的泪立马争先恐后的涌出来，她偷偷擦了擦，“没事，爸，你和肖姨快去看奶奶吧。”
　　沈天澜沉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走出了客房。

　　晚上，沈问和沈灵一起睡同一张床，她盯着天花板，眼睛有点泛酸。
　　被称之为家的地方，应该是让自己有归属感。
　　但不论是在肖家，还是在沈家，或者是她外婆住的几个舅舅家里，沈问都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沈灵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情低落，在被窝里碰碰她的手，“姐，白天的事儿你别放在心上，你也知道奶奶她一直都是那样的人。”
　　沈问本来来的时候也没报多大希望，她想，最不过沈奶奶冷言冷语说她几句，她听着就是了，只是没想到沈奶奶的反应更剧烈，出乎所有人预料。
　　“我知道，要不然我也不会跟爸来了，”沈问说。
　　沈灵窝在被子里叹了口气，“是不是年纪大了，脾气也跟着变大，差点把我吓懵。”

　　第二天吃过午饭，沈问跟沈父辞别，她的返程机票订的初六一大早，要是从镇上走的话也来不及。
　　沈父边无奈的劝沈问别放心上，边让人送她回家里。
　　沈问一个人坐上车，跟肖玲玉还有沈灵挥了挥手，肖玲玉也是一脸的无奈，嘱咐她路上小心。

　　回到家，面对熟悉的冷清屋子，沈问心里满满的失落。
　　沈奶奶的话那么伤人，说不难受是骗人的，她能做的，也只是尽力不让自己哭出来，而心底却苦涩得要命。
　　沈问打开手机，朋友圈里都是晒美食，晒合照，晒各种幸福。
　　有句话说，人的孤单与失落来自于比较，所以相比之下，沈问更孤单了，人一孤单，就容易想念一个人。
　　仿佛心有灵犀一样，下一秒，沈问手机收到了几条微信。

　　钟声发了几张图片，还有一段话。
　　一张是龇牙咧嘴的雪橇犬在雪地里狂奔，年轻的男生坐在雪橇上笑得灿烂，他背后是雪原和深林，看上去像是冬日里的童话。
　　还有一张他正摸驯鹿的图片，小鹿湿漉漉的鼻尖在他手上磨蹭，一双圆眼睛直溜溜的看着他。
　　最后一张是神秘莫测的极光照片，轻盈的光绸在苍穹上在翻滚，像欧若拉女神投下的艳丽的裙摆，极光下，雪地里的小木屋安静矗立。
　　他说，“第一次坐雪橇，差点被这群哈士奇拉到北极去，还是驯鹿可爱。我们运气很好，等了几个小时，终于看到了极光，想给你看看。”

　　他说想给你看看。
　　沈问盯着这几行字，一颗心忽然被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