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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风雪夜归人 哪有什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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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兵荒马乱,沈问一边要应对日渐繁忙的工作,一边要对付牛皮糖一样越粘越紧的顾宇宁,烦躁到不行。
她给邓佳说了这段时间顾宇宁在追她,邓佳千叮咛万嘱咐沈问别上当,顺便在谢跃面前说了他花心室友的事,让他好好劝劝顾宇宁,换个目标。
谢跃一脸苦相,劝什么劝啊,他就算说了人也不见得听进去。
顾宇宁也确实听不进去,好像在跟自己较劲一样,不追到沈问决不放弃。
腊八这天,正好是周日,邓佳让沈问到学校来,她小姨给她寄了一箱的猕猴桃和柿饼,多到吃不完,便让沈问去替她分担点。
正好钟声约她吃饭,顺便把上次借的伞还她,沈问收拾一番便直接去了学校。
邓佳一点也不吝啬的挑了最大的猕猴桃给她,左捏捏右捏捏,边挑边说,“柿饼喜欢吃吗,我尝了几个,还行,多给你一些。”
沈问见她要把大半箱柿饼全给她,赶紧制止她,“我一个人吃不完,你给你室友和男朋友分了吧。”
邓佳置若罔闻,选出看相最好的柿饼,“早分给他们了好吗,这是我小姨寄的第二批,他们都吃腻了。”
“你小姨?是开果园的?”沈问疑惑地问她,“我记得你说你小姨是全职太太啊?”
提起这个,邓佳一脸愤慨,“是啊,谁知道最近她怎么对微商感兴趣了,做水果代购的,微信里天天刷屏,做得贼起劲。我们全家都被她拉下水,水果成箱成箱的买,我表弟差点吃橘子吃吐了。”
沈问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见她还在往袋子里放柿饼,“够了,多了真的吃不完。”
“给你同事吃嘛,”邓佳毫不在意,“昨天我小姨给我发微信,第三批柿子和脐橙已经在路上了,我真的想去开个水果店做副业了。”
沈问:“……”
最后,沈问是拎着一大袋猕猴桃和柿饼跟邓佳告别的,她开开心心的说要去和她男朋友约会啦,沈问见邓佳整个人甜蜜到冒泡,也就不打扰他们了。
和钟声约在校门口见面,沈问艰难的提着塑料袋往校门走去。
钟声老远就看到沈问步履沉重的身影,看到她手里拎着的袋子,三两步走到她面前,接过塑料袋。
他掂了掂,分量还不轻,果不其然,他看到了沈问手上被勒出的红痕。
“这是什么?”钟声低头看了看,认出来,“柿子?”
沈问甩甩手,“柿饼和猕猴桃,邓佳给的。”
她看了看钟声,问他,“我一个人吃不完,你要不要待会儿拎些回去,跟程焱吃?”
“嗯。”钟声也没跟她客气。
沈问心里有点怪异,被自己压了下去。
吃饭的时候,钟声问她什么时候回阳城,沈问细细想了想,“我定了二十八晚上的机票。”
钟声听到航班时间的时候皱了皱眉,“这么晚?”
沈问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好像隐隐约约超过了什么界线。
呆了一秒,沈问苦笑着摇摇头,“春运票太难抢了,等我想起来订票的时候,只剩半夜的航班了。”
钟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吃完饭,沈问找店家要了一个塑料袋,挑挑拣拣,把看上去好吃一些的猕猴桃和柿饼挑出来给他。
钟声见沈问选得认真,心里莫名一动,在一旁默默看着。
她低垂着头,露出的脖颈上带着一条银白色的链子,钟声认出来是他送的那条。
“好了,这些给你们吃吧,”沈问指指桌上被她分出来的一袋,笑着说,“邓佳说柿饼还不错,甜嫩美味,还能润肺。”
钟声拎起两袋水果,把沈问送到地铁站前,两人分开。
钟声便提着大半的猕猴桃和柿饼回了宿舍,程焱问他哪来的,钟声咬了一口柿饼,果然很甜。
他本想说沈问送的,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别人送的。”
程焱怪异的瞄了他一眼,钟声递过去一个又红又大的柿饼,“尝一个?”
天气一天冷过一天,这一年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到了头。
二十八下午是节前冗长又无聊的总结会,会一结束,沈问就回公寓收拾东西了。
沈灵放假较早,已经提前回家了,沈父向沈问再三确认她航班的抵达时间,免得到时候没接到她。
初七上班,沈问满打满算只能在家呆一周,所以东西带的并不多,除了买的特产之外,只有些零零碎碎的必需品。
收拾完之后,沈问又细心的检查了门窗锁和水电气开关,把电闸关好后出了门。
雪已经连下了几天,道路有些封冻,沈问提着行李箱拦了辆出租直奔机场,平时半个小时的车程却走了近一个小时。
等她匆匆赶到机场,望着大厅显示屏里一溜的‘航班延误’傻了眼。
她叹气,认命的坐在候机厅等消息。
春运高峰期,到处都是人满为患,机场候机厅也是嘈杂的人群,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有等了好几个小时的乘客实在不耐烦了,大声朝工作人员嚷嚷,飞机到底什么时候能到,而工作人员的回答永远都是那套,积雪严重,他们也无法确定。
沈问有点后悔自己没带手套了,双手冷得通红,只能不停地搓来搓去,摩擦生热。
等了近两个小时,沈问那班飞机还是显示延误,她有点心灰意冷。
沈父不停打电话问她上飞机了没,阳城也是下着大雪,天气十分恶劣。
沈问无奈的说还没有,延误了,再等等看。
等到十二点,显示屏上的消息终于有了变化,不过沈问更心灰意冷了,因为航班直接取消了。
大厅里的人们被航班取消的消息震惊到,举众哗然,本就嘈杂的大厅变得人声鼎沸,吵吵嚷嚷。
沈问正一筹莫展时,手机忽然响了。
是钟声打来的,一接通那边就问了句,“你还在机场里吗?我查到你乘的那趟航班取消了。”
“是的,我准备打车回家,明天看航班恢不恢复。”
“你等等,我马上来接你。”
沈问怀疑自己听错了,“嗯?”
“我已经在路上了,二十分钟就到,”钟声又添了句,“太晚了,你一个女生打车不安全。”
沈问心里像投了一颗气泡糖,止不住往外冒泡,她小心翼翼的压着快要冒出来的泡泡,轻声说,“那你小心点。”
“嗯。”
挂下电话,沈问赶紧给沈父打了个电话,说航班取消了,她先回家等等看。沈父让她赶紧回去,等了大半夜,机场又冷,沈问点头说好。
二十多分钟后,钟声发消息给她,说路面封冻,限流了,估计还得等一会儿。沈问让他别着急,雪天路滑,尤其是来机场的公路,有很多弯道。
又过了近半个小时,已经一点半了,沈问又冷又困。
手机剧烈震动,沈问立马接起来。
“你在候机厅哪里?”
沈问站起来向四周望了望,“进门左手边,旁边有一盆景观树。”
她举着手机到处看,透过乌泱泱的人群,猝不及防望进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睛。
耳边似乎听见钟声笑了一声,然后说,“看到你了。”
排山倒海的情绪袭来,沈问心里酸涩得发胀,她忽然什么都想不到了。
就像是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艰难前行,面前有人给了你一个暖水袋,热腾腾的,你把冻僵的脸和手放上去,能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怎么能不感动。
身边有人碰了她一下,沈问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赶到她面前的钟声扶住。
或许是刚从外面进来,他的身上有一点冷冽风雪的味道,冰凉的衣服外套贴到沈问的脸上,一时让她有点愣神。
头顶上响起他的声音,“没事吧?”
沈问回过神来,离开他怀里,理了理头发,“没事。”
钟声打量了她一下,看到她通红的手,递给她一个暖手宝,然后自然的去拎一旁的行李箱。
“走吧,送你回家。”
沈问捧着暖手宝,又蹭了蹭脸,终于感觉不是那么孤立无援了。
从刚才起,她的情绪有些外露,看到钟声时居然有点想哭。
钟声是开车过来的,一上车就把车内的空调调到最高,又给她一杯热奶茶。
“走的时候买的,应该还热乎,”钟声说,“暖暖身子。”
沈问眼底热热的,“谢谢你,钟声。”
她突然想起两年前自己刚到国外,也是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她上完课回校外的房子,到了门口却发现,挎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开了口子,里面的钥匙钱包手机都被偷了。
那时她才是真的孤立无援,房东出门度假了,钥匙只有她自己有。
那天比现在还要冷,她一个人蹲在公寓门口,默默等天亮,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只能靠自己。
只是哪怕她如此独立,但是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想着你,在你无助的时候出现,也是另外一种感觉。